沈鸢安慰胡怀枝道:
“娘,你别担心,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胡怀枝焦虑道:
“那群人指鹿为马,可怕得很,为娘这么多年都斗不过,就怕此次他们冲着你来的。”
沈鸢安慰她道:
“别慌,父亲大人深明大义,不是蛮不讲理之人,相信我将此事向他禀明,他一定会理解的。”
沈鸢半道上,遇见了一张得意的脸。
沈央央神色得意,像是想要看一场好戏。
春雨知道,沈央央是这次事情的始作俑者,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春雨只能气得牙痒痒,替自家小姐不值。
沈央央眉飞色舞,脸上是按了不住的得意之色:
“沈鸢,等下在爹爹面前,你还是乖乖承认自己的罪行吧。”
沈央央上次被赵锦瑟怼了一顿,心中不爽,快点被我激怒吧,沈鸢想。
沈鸢冷静道:
“所以,这件事是你在背后捣鬼?”
沈央央哼了一声,道:
“你有证据吗?我懒得跟你争,反正,等下就有好戏看了。”
说完,沈央央走了,去的是正厅方向。
春雨气愤道:
“小姐,果然是她干的。太气人了,平白污人清白。”
沈鸢:“走吧。”
沈鸢一走,不远处,后面的廊檐上,出现了一角华贵的衣袍。
男人深邃的眸子里,看着沈鸢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鸢来到正厅。
沈老爷已经穿戴整齐,端坐在高堂上,表情严肃气愤。
众人神色各异。
大多是一脸幸灾乐祸,等着落井下石,看沈鸢的好戏。
沈鸢站定,不知道沈老爷会怎么反应。
若是个讲道理的,还能好好掰扯掰扯,若是个不讲理的,沈鸢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
她此次从灵虎山上采的药,若是全数卖出去,足以在上京置办一座宅子了。
大不了,搬出去住嘛。
沈老爷沉默着,故意冷着沈鸢。
他端起茶盏,用茶壶盖撇了撇上面的浮沫,就是不喝,故意装作没看到沈鸢进来。
众人都想,沈鸢一向是个没脾气的,性格懦弱上不得台面,等下说不定都要哭出来。
他们想着,目光都偷偷瞥了沈鸢一眼。
出乎意料地,看到沈鸢站在那里,神态自若。
面对每个人打量的眼光,沈鸢都毫不客气地看回去,气场强大。
众人心中一凛。
这个沈鸢不是懦弱胆小吗?怎么现在丝毫看不出以前的影子,像是换了个人。
肯定是在强撑,说不定早就害怕死了吧。
众人心中这样解释道。
沈老爷瞥到沈鸢无惧的目光,将茶盏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掼,厉声道:
“跪下。”
一上来,沈青松疾给了沈鸢一个下马威。
沈老爷子突然开口,大家都吓了一跳。
沈青松年轻的时候,大家都怕他,老了更是如此。
沈鸢这边还未跪,沈央央却是扑通一声跪下了。
沈央央只觉得膝盖一痛,哎呦一声,忍不住跪下了。
见鬼了真是!
沈央央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刷地聚集到了沈央央的身上。
沈央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吃了个闷亏。
有苦说不出。
沈鸢开口了,语气淡淡的,但是嘲讽意味十足:
“怎么,四妹妹承认自己的错误了。”
“原来,今天要审的,真正的犯错之人,是四妹妹。”
沈央央气结,但是一时没办法反击,涨红了脸,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好你个沈鸢,一定是你在背后捣鬼。
当着众人的面,沈央央想维持自己温良恭谦的形象,只能冲着沈青松撒娇道:
“爹爹。”
言下之意,你快管管沈鸢。
沈青松拍了拍桌子,狠戾道:
“沈鸢,你与人做出苟且之事,人证确凿!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你……你把沈府的脸丢尽了,跪下!”
沈鸢冷静反击道:
“我不过是上山采药,偶然救了一个人,不知怎么的,就被以讹传讹,传成了苟且之事。”
众人一听,纷纷交头接耳。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就说沈鸢不是这样的人啊,她这人性格懦弱胆小,我就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她不敢。”
“可是之前大家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也是,沈鸢与秦钶早有婚约在身,想来不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情。”
“谁不知沈鸢对秦钶痴迷十分,茶不思饭不想,做梦都想早点成婚。”
“或许是秦钶公子态度冷漠,不喜沈鸢,传闻,秦钶要与沈鸢解除婚约,沈鸢怕不是一时想不开,耐不住寂寞,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救人,男女私相授受,这说出去,还是不好听啊,沈府女眷的清誉万一被沈鸢连累了,那就不好了,沈央央还未出阁呢。”
沈青松只道沈鸢是死鸭子嘴硬,气愤道:
“你还不知错!”
沈鸢意有所指地反击道:
“错的人,已经跪下了。”
不待沈青松发火,不待沈央央反击,沈鸢继续说道:
“沈央央,你也知道自己犯错了是吧。私通男子,还是我的未婚夫,你到底知错没有!”m.biqubao.com
沈央央脸色一白,想着她怎么会知道。
但是还是嘴硬道: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面对沈鸢的指控,沈央央垂死挣扎,围观群众哗然。
“沈鸢就是个草包,听说秦钶少爷更属意沈央央。”
“这两人倒是郎才女貌,可惜一个有婚约在身。”
“郎才女貌,与私通苟合是两码事,只要没退婚,沈央央这样做就是大不敬。”
“但是,我觉得秦钶应该迟早会跟沈鸢退婚的吧。”
“沈鸢指控沈央央与人私通,不知道她有没有证据,她天天草包一个,哪来的证据,肯定是满口胡诌。”
沈鸢冷冷一笑,这些人冷眼旁观,说不定就等着自己有一天被退婚,赶出沈府,他们好多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是,他们是不可能得逞的。
沈鸢指着沈央央脚下说:
“东西在你脚下,这便是证据,这玉佩上面刻着秦钶的字,是秦钶送你的,材质是秦家铺子特有的,你最近既然没去秦家铺子,这玉佩又是从何而来?你倒是说啊。”
众人这才注意到,沈央央刚刚跪下的时候,怀里掉出来一个东西,被眼尖的沈鸢看到了。
沈央央本想瞒着所有人,偷偷地用脚尖把东西扒拉到自己身后,但是此刻她的小动作被所有人注意到。
众人听到了沈鸢的话,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说道:
“原来秦钶真的与沈央央私相授受,这,这恐怕于理不合吧。”
“是啊,说出去有辱门风,万一以后拖累了沈府的名声,沈家的女眷都不好嫁人了。”
“我还以为今日要审沈鸢,没成想,居然牵连出沈央央这这件事,这个转折猝不及防啊,不知道老爷会不会生气。”
“老爷偏爱沈央央,如果是沈鸢,肯定会被重重处罚,现在是沈央央,应该只会表面上高高拿起,实则轻轻放下吧。”
“老爷偏心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沈央央这件事做得真的不厚道,居然肖像自己的妹妹的未婚夫,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沈央央一生气,心想秦钶与我两情相悦,秦钶嫌弃你这个草包丑八怪,迟早要与你退婚,现在送我块玉佩怎么了。
但是,毕竟秦钶还没有退婚,加上沈鸢是自己的妹妹,肯定要避嫌的。
所以,沈央央还是要撇清自己与秦钶的关系,要避嫌。
正厅的外面,走廊的柱子后面,藏着一双墨黑色的深邃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他手上拿着什么,手指微动,肉眼不可见,一个东西飞到了沈央央的身上。
这么多人面前,沈央央自然是不可能承认自己跟秦钶私相授受了,男女私通是大罪,加上秦钶还没退婚,以后就是自己的准姐夫了。
沈央央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一二。
然而,下一秒,她觉得自己上身微微一阵麻,像是被什么东西打到了,但是也没谁看见什么东西,她没在意,准备开口争辩,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像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有人偷走了她的声音似地。
她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难道这就是……除了,除了江湖上失传已久的葵花点穴手!
葵花点穴手!
众人眼看着沈央央张嘴,但是什么都没说,只道她是词穷了,这件事是真的,所以沈央央没办法给自己辩解。
沈鸢也是一愣,原本她做好了准备,知道沈央央肯定会不依不饶,与自己争辩一番。
就算这样,沈鸢也不怕,她自然留了后手。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是,沈央央现在却说不出话来,众人都只道沈鸢沈央央心虚了,但是沈鸢看得出,沈央央是非自愿的。
是谁在帮自己?
沈府的人,上上下下,都不喜欢沈鸢。没有谁会来帮助她。
没来由地,沈鸢突然想起了那把横在自己脖颈上的剑,剑的主人双眸深邃,是个解不开的谜。
不会是他吧!
有可能。
沈鸢趁着众人不注意,往门外看去,但是门外空荡荡的,只有柱子,什么人都没有。
面对众人的交头接耳,以及说不出的四女儿,沈老爷看着事态的发展开始不由自己控制了,内心也产生了疑问,难道沈鸢真的是被冤枉的?
沈青松一拍桌子,威严地怒气冲冲道:
“够了!都给我闭嘴!”
大厅当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都给我散了,吵吵嚷嚷的像个什么样子,你们还把不把我这个沈家老爷放在眼里了。”
众人一听,做鸟兽散。
沈青松继续说道:
“至于你们两个,都给我闭门思过去。”
春雨一听,心中替小姐抱不平。
明明沈鸢什么都没做错,现在却被罚闭门思过,沈央央与秦钶有私通的嫌疑,沈青松却不怎么追究,这个态度,分明是要罢休了。
沈青松的心也太偏了吧,偏到太平洋了。
但是一旁的胡怀枝却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结果,她已经很满意了。
胡怀枝扶着沈鸢,说:
“鸢鸢,我们走吧。”
沈鸢也不想呆在这里了,赶紧回去,她要回去求证一件事。
而沈央央却是要气死了,明明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沈鸢到头来,却只是闭门思过,她不服气!
等沈鸢走了,沈青松也走了,沈央央这时候发现,自己突然又能说话了。
沈央央气愤地说:
“爹!”
怎么刚刚该说话的时候,自己偏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呢,太憋屈了,沈央央越想越气,但是又无可奈何。
沈鸢,这一笔账记在你头上了。
好你个沈鸢!
你给我等着!
这边,沈鸢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回到自己的小院。
但是她的娘不知道自己女儿为何如此着急,在后面追赶道:
“鸢鸢,你等等为娘啊,走这么快,是要回去看什么吗?”
沈鸢心急如焚,急着找到那个答案。顾不上回答胡怀枝。
如果这个时候他没有回来,肯定是他做的那就。
沈鸢回到了院子里,冲进了男人的房间,却看到男人正端坐在一旁。
男人气定神闲,丝毫看不出赶路的痕迹,倒是沈鸢,显得气喘吁吁,一看就是从外面赶回来的。
沈鸢迟疑地问道:
“刚刚你一直没有出过这个房门?”
陆砚回答道:
“没有。”
虽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但是沈鸢还是相信,就是陆砚救了自己。
陆砚问道:
“还有什么事吗?”
沈鸢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确认道: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了。”
沈鸢上前查看,看到陆砚的伤口已经大好,但是仍然在流血。
居然开始渗血了,一定是出门了,这就是男人刚刚救了自己的证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否认,但是沈鸢心中还是非常感激的,叮嘱他:
“伤口不能沾水,忌口荤腥,再养几日变好了,不能剧烈运动。”
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声。
沈鸢恰好低头,看到男人长长的睫毛,如同鸦羽一般,覆盖在白嫩的皮肤上,像是一只闪动着翅膀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