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你……”
苏岑看着面前的哥哥,恍惚间有种错觉。
仿佛不久之后,两人就要诀别。
“不要在这里留恋太久,江东的记忆是残缺的,所以这个梦世界是破碎的状态,很补稳定,里面的时间线也是混乱的。”
“你在这里能停留的时间并不多。”
九月说完,就推开门,看着窗外的雨帘。
苏岑走上前,把手伸出屋檐,看着雨点落在手中,泛起温润的凉意。
九月撑开了伞,朝着雨中缓缓走去。
苏岑跟在身旁,看着那把油纸伞,轻声说道:“歌莉娅老师也给了一把伞,和你的一样。”
“嗯,不论何时,你都可以放心地相信她。”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伤害你的人。”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你身边,保护你。”
九月侧目看着苏岑,轻声叮嘱着。
“嗯嗯,我知道了。”
苏岑连连点头。
跟着九月的步子,苏岑漫过了沿途的废墟和荒草,看到了凄清的街道。
那条街在战火中流离过很多次,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还在苟延残喘,柏油路上满是坑坑洼洼。
两人在雨中安静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道路两旁的青草地上,随处可见蜗牛,偶尔还会踩碎几只。
在经过包子铺的时候,苏岑停下脚步,左右张望。
“她不在这里,不用找了。”
九月淡淡地道。
苏岑闻言,不禁有些失望。
“我想梦梦了。”
“再见的一天,不会太遥远的。”
九月安慰道。
苏岑闻言,勉强打起精神跟着他身后继续往前走。
酒肆的老板还在垆边卖酒,店里的客人稀稀疏疏,大多是些及时行乐的猎人,和王吉那样,今朝有酒今朝醉。
在寒冷的天气热上两碗酒,点上一碟花生米和拌黄瓜,一边下酒,一边插科打诨。
有些闲钱的还会来上一盘猪头肉奢侈一把。
苏岑冲老板微笑着挥了挥手。
老板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自顾自地忙碌着。
“这里只是解构江东的记忆,得到的画面。”
“我们只能做看客。”
九月的话打消了苏岑想要和故人问候的念头。
“九月,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看事故发生的源头。”
九月撑着伞,穿过了冗长的弄堂。
难民聚集的棚户区,衣不蔽体的乞丐们横七竖八地缩在窝棚里,腐肉和粪便散发着阵阵恶臭。
群聚的苍蝇嗡鸣的声音令人感到不适。
角落的锅炉旁围坐着一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锅里的压缩蔬菜。
“爷爷,很快就能煮好了,先喝点这个。”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将压缩饼干在碗里捣碎,舀了一勺热水混成糊状,递到了老人的嘴边。
压缩饼干很硬,上了年纪的老人牙口不好,都是这么喝的。
九月在那个女孩面前停了下来,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孩子……”
苏岑突然想起,那一天他和花辞树从镇长家里抢来了食物,在这里分发的时候。
这个女孩子为了保护食物,险些被恶棍们打死。
“她身体里的金属元素远超常人,而且具备极强的愈合能力。”
九月提醒道。
“她也是觉醒者吗?”
“曾经是。”
九月顿了顿,继续说道。
“现在,你称呼她为钢之古神赫菲斯托斯更合适一些。”
苏岑闻言,犹如晴天霹雳。
他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她是……钢之古神?”
如果这话不是出自九月之口,苏岑绝不会相信,他曾和钢之古神擦肩而过。
“很意外吗?”
“嗯。”
“在栖凤里西方的鄂城,那里就有一个钢之古神的遗迹。”
“西方?那里是之前被食人鼠袭击的小镇。”
“你是说,她是……”
“古神在转生的时候,会选择以人类的身份生活在人类世界。”
“在觉醒记忆之前,它们和人类没有什么不同。”
“她是从鄂城遗迹休眠地里醒来的,然后被这个老人发现。”
“两个人相依为命,经历了食人鼠的袭击后,又一路流浪到了这里。”
“即便她没有完全觉醒,身体里的依然是人类的灵魂,但还是在血源的引导下,来到了这里。”
九月看着苏岑,平静地道。
“所以,是她控制了江东叔,让江东叔成了代言人?”
“不,不是她,是另一个。”
“另一个?”
九月微微俯身,凑到了苏岑的面前,很是认真地道。
“钢之古神有两个。”
“两个?”
“就像一株并蒂莲。”
“古神为了保护自己,会挖掘出很多休眠地,这对伊甸园的高层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古神们,并不全是单独的个体。”
“那些多余的巢穴,也不全是假墓。”
“埋在川渝的地藏遗迹里,还存在着另一个钢之古神。”
“与之对比,位于九阳山的遗迹最宏大,却是一个假墓。”
苏岑闻言,一时间震惊得说不出话,双腿都在打颤。
“竟然,还有这种事。”
“伊甸园的研究人员在挖掘了鄂城的休眠地后,一度以为那是一个假墓。”
“原来那里埋着的墓是真的,而且钢之古神已经逃出来了。”
他转而看向那个衣衫褴褛的女孩。
女孩脏兮兮的脸上还带着孩童的笑容和稚气。
“等等,如果钢之古神有两个,而且控制江东叔的是另一个的话。”
“这说明……”
“这说明钢之古神中的另一个体,也在这里留下了附着了古神意识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