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不赌女不舞
两人跟着楚一柏向前走了一会儿,停在一家叫做华宝阁的玉器店门口。店门口挂着一幅刻在红木上的对联。
独翠独厚,办事有金石气概;
独秀独步,做人须玉树临风。
不仅对联内容颇有韵味,书法也铁画银钩,潇洒率真,倒是与对联内容相合默契。
店里光线十分充足,中央摆着一圈玻璃展柜,有几个客人在店里转着,两个年轻人正招呼着。
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像是老板娘,正百无聊赖地做在柜台的椅子上,手中摆弄着自己脖子上挂的玉坠发呆。
楚一柏一进门,便对那女人笑道:“妹子,今天清闲啊?”
老板娘抬头一看是楚一柏,也笑着站起了身道:“楚哥啊,今天怎么有功夫来宛城市了?也不早点打个电话,我跟老华好给你接风啊。”
楚一柏摆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这次是来看看我家老爷子,顺便带着我师弟和一个小兄弟来你这里开开眼。华老弟呢?”
楚一柏是这家店的大客户了,店主华鹏飞曾经是宛城市地区有名的独玉大王,手下有十几个老坑,出了不少精品。不过后来随着独玉储量渐少,国家也开始整治浪费严重的个人私矿,华鹏飞不得已,便关掉了手中的玉矿,专心做起了玉石生意。
凭着多年开矿的经验,后来又拜师学到了玉雕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开玉矿赚钱,但是生意倒也做得有声有色。
老板娘听楚一柏这样介绍,也是十分热情道:“老华在后院呢,刚买了几块料子,他正琢摸着怎么雕个什么东西呢。”
楚一柏道:“这样,你拿出来几样好货色,给我这两个兄弟看看。我买单,有好东西只管往外拿。”
说着嘿嘿一笑,转身对易言和王小野道:“你们俩先跟着红姐看着玉,我去见见华老板,一会儿就出来。”说完轻车熟路地去了后院。
老板娘见楚一柏跟易言两人十分亲近的样子,也不敢怠慢,笑着问道:“两位帅哥是要看镯子还是吊坠?”
王小野显然早已经想好了要送骆淅一对镯子,于是毫不犹豫地道:“我就看看镯子吧。”
易言摸了摸胸前的玉挂坠想了想道:“那我就看个把件吧。”
老板娘见多识广,一看两人的样子,便对王小野调笑道:“这位帅哥是要送给女朋友的吧?”又看看易言,“这位帅哥是要送老丈人么?”
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板娘见状莞尔一笑,道:“那是要翠玉呢还是独玉呢?”
王小野道:“既然是在咱们宛城市,那就看看独玉吧。”易言也点了点头。
老板娘将两人请到了旁边的小茶室里,烧上茶,出去拿玉去了。不一会儿,老板娘便端着个木盘子进来了。
她把盘子上盖的红缎子揭开,里面摆放着几个独玉的镯子和几个把件,指着盘里的东西对易言和王小野道:“两位帅哥看看吧,这可都是我们早些年留下来的老坑东西,现在很少见了。”
易言一眼就看上了其中一个通体翠绿,肚子上略带些粉色的蝈蝈,磨砂处理,雕刻的栩栩如生,简直像是真的一样,不由爱不释手地拿在手中把玩着。
老板娘笑道:“帅哥真是好眼力,这个蝈蝈可是当年‘神刀刘’的后人雕刻的。你看这块玉的颜色鲜绿,透明度高,质地也细腻,没有任何杂质裂纹,可是咱们独玉中最上等的绿玉了。”
易言对独玉的品质高低没有太多了解,听老板娘说了只是点了点头。但是这把件的雕工却是极为细腻传神,蝈蝈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做的极为逼真,看起来像是要振翅欲飞一样。又听老板娘提到‘神刀刘’,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神刀刘’是谁?”
老板娘道:“‘神刀刘’是清朝时候的一个玉雕大师,传说是李莲英的老表。这里还有个跟慈禧太后相关的故事哩。”
易言来了兴趣,便道:“什么故事?您给讲讲?”
老板娘想了想,对两人娓娓道来:“据说呀,当年慈禧太后有一段日子心情郁闷,在宫里总发脾气,太监宫女们都想着法讨好她。但是你想啊,那些太监宫女的办法,慈禧太后早就见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怎么也乐不起来。”
“后来李莲英忽然想起来,自己有个老表是咱们宛城市的玉雕大师,这几天刚好进京兜售自己雕刻的玉器,于是就找到了那玉雕大师带着自己的作品进宫,让慈禧太后看看新鲜。”
“这玉雕大师就是‘神刀刘’,玉雕技法出神入化,十分神奇。带来的玉器里面有个大摆件,是用独玉雕刻的一棵绿豆秧。豆秧上结着青翠的豆角,而且在四片豆叶上分别卧着两公两母神态各异的蝈蝈。”老板娘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就如同真的见过一般。
在她的口中,易言跟王小野仿佛真看见了那件玉雕,还看见了太监宫女们搀扶着慈禧太后下来看那雕品。
“一见那些栩栩如生的蝈蝈呀,慈禧太后就十分喜欢,伸出手还想去摸那些蝈蝈。没想到那蝈蝈突然叫了一声,把慈禧太后的吓了一跳。”
“不是玉雕的么?怎么还会叫?”王小野有些不解地道。
“那当然是人叫的啦。”老板娘爽朗地笑了起来,“原来那蝈蝈叫声是神刀刘学出来的。这一下太监宫女都笑了,慈禧太后也乐了。后来慈禧太后一高兴,就赏了神刀刘好些银子,把那件玉雕摆件买了下来。”
“还是人家李莲英有主意,慈禧太后不高兴,就人家有办法。要不怎么人家就是太监中的皇帝呢?”老板娘感叹道。
易言和王小野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太监中的皇帝”评价李莲英,不由笑了一下。
“那我就选这个把件了,小野你选好没?”易言又看了看另外几件,都觉得没有手上这个喜欢,于是就选定了道。
王小野有些苦恼地拿起一个看看,又放下来,又拿起了另外一对儿,又放了下来,拿不定主意。
老板娘笑道:“选玉就是讲究个眼缘,你喜欢那个就是哪个,不喜欢的白送也不要不是?”
王小野纠结半天,终于选定了一个豆瓣绿的镯子。
老板娘笑着看了看易言和王小野道:“两位帅哥眼力都不错啊,这两件东西以前楚哥看过,也是赞不绝口。”
王小野得意地嘿嘿笑道:“咱们闯荡江湖的人,不管干什么都自带三分眼力。”
易言不禁白了他一眼,明明就是个一窍不通的小白,还装老江湖。
老板娘又给他们讲了一些玉的知识,让易言觉得受益匪浅。
不一会儿,楚一柏跟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走了过来。
向两人介绍了一下,原来这就是华宝阁的老板华鹏飞。
这人大约四十岁上下的样子,个头不到一米七的样子,粗眉阔口,长相只能说是不难看。
虽然身上套着件普通的工作服,但整个人精气神十足,就像是一头蛰伏的猛虎一般,让人不敢小觑。
楚一柏看了看两人手上的镯子和把件道:“挑好了?给我看看你们俩的眼力怎么样?”
老板娘笑道:“楚哥,你这两个小兄弟眼力可都不俗。你看看这两件东西,还有印象不?”
楚一柏从两人手里接过来一看,顿时乐了,抬起头看着两个人道:“你们两个眼光不错嘛。”
易言笑道:“那是因为红姐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
楚一柏又扫了一眼盘子里的几件东西,笑着摇了摇头道:“华宝阁的这几件东西,我可都是知根知底的。除了几件大型摆件压堂之外,小件的独玉,也就数这两个东西最上乘了。”
王小野眉开眼笑地对楚一柏道:“楚哥,早就跟你说了这次你要大放血了,这此相信了吧?”
华鹏飞在一旁笑道:“就这也能叫出血?对你楚哥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而已。一会儿我带你们去个地方,让你们看看楚哥到底是怎么出血的。”
楚一柏笑骂道:“好你个鹏飞,就不盼着哥哥赌涨。”
华鹏飞笑道:“楚哥,你来我这里哪次不是满载而归?我还真盼你能走眼一次,也给别人留点念想。”
楚一柏哈哈一笑道:“真是白眼狼,要不是哥哥经常赌涨,你能有这么好的生意?”
华鹏飞和楚一柏也算是老相识了,闻言也不生气,只是嘿嘿的笑了几声。
易言从小到大都是乖宝宝,从来没有接触过赌博,扑克麻将倒是都会,但也只是仅限于玩玩,跟赌博完全不沾边。此刻闻言微微皱眉道:“赌?赌什么?”
楚一柏拍拍易言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俗话说‘男不赌女不舞’,你能要女人不跳舞么?”
这是句老话了,意思是说男的赌博不能要,女的跳舞不能要。话虽然糙,但是其中也有道理。男人赌博自然是恶习,但是女人经常在夜店跳舞,恐怕也没有几个男人能忍受。
但是现在人们对跳舞的健康其实已经宽容和接纳了许多,连肚皮舞、钢管舞都能登台表演了。要是广场舞大妈知道还有人这么歧视跳舞,估计早就组团暴走了。
易言无语道:“跳舞能跟赌博混为一谈么?”
楚一柏眉毛一扬道:“当然不能混为一谈,因为男人和女人原本就是两种动物。”
王小野在一旁兴趣满满道:“楚哥,要赌什么?”
楚一柏神秘地一笑道:“知道赌石么?”
本書源自看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