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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酒鬼道人(万更)(1 / 1)

酒鬼道人(万更)

沈天无奈,只得应承道:“大不了费两日功夫,带你去南方就是。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我都没主意了。”柳青听他答应带自己去南方,破涕为笑,道:“这才像正道修仙者嘛。”

沈天摇了摇头,无话可说。当下与柳青约定,两人御剑而行,一日便可赶赴南方。到了冷月阁之后,沈天便不再负陪同柳青剿灭泽渊魔的义务。柳青只要骗得他去,什么约定都承诺下来。须知女子承诺最不可信。

沈天和柳青离山而行。沈天猛然回头,见道元山孤零零立于世人之前,心中一动,道:“我得使个封印,将它与凡俗尘世隔离开来。”柳青点头道:“这个自然。我听说佛门圣地北少林因吸纳尘世游客观光,那圣地之中,可到处是漩涡呢。”说话间扑哧一笑,颇有些幸灾乐祸。沈天因孤独剑圣的关系,对佛门也无好感,且也同法华寺的法正有过交手的经历,也跟着笑起来。

可是沈天对结界一法并不在行。他愁眉苦脸的盯着道元山看了半天,叹息道:“这么大的山,要多大法力来封印呢。”柳青偷笑,突然祭起飞剑,将那山下通往道元山的道路切为两截,再使个法力一绕,将山下道路折回,已隔离了两处通道。

“有没有荆棘诀?”柳青问沈天。沈天不知这荆棘诀乃土系法术,摇头。

柳青道:“看来你这道元宗主,还不如我一个小小青城弟子呢。”当下发动荆棘诀,在道元山一周册立了一圈厚厚的荆棘栅栏,可防人和一般的走兽进入。古往今来,名山大川的胜景,大多是靠荆棘诀造就的。有了荆棘栅栏,普通走兽入内不得,便只剩下仙灵之兽如虎豹,飞翔之禽若仙鹤,聪明之兽如会搭人梯的白狼可入内。灵气十足,仙山非圣地更为何物?

沈天叹息道:“我只当自己见识广博,不想还有很多东西不曾学过。”更坚定了跟着柳青去南方的意念。至少可以跟着她学很多法诀呀。柳青道:“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毕竟只是些初级法诀。而你所习的多是高级法诀。”

两人祭剑而起,竟朝南方赶去。

南方。神州大地,古往今来,南方一直是个神秘的所在。千年之前,南方尚是一片泽林。沼泽和原始森林交错,泽怪与林兽出没,瘴气纷纭,毒蛇丛生,使此地成为人迹罕至的死亡之谷。随着仙界对神州南部的解禁,人类便开始移到南方,开垦这块富饶的土地。到了蓝采生活的时代,南方成为神人交错的复杂地带。这里依然有沼泽和原始森林,但同样有喧哗的闹市,有大隐于市小隐于野的修者。

沈天和柳青飞过云端,远远的见前方一处黑云升起。沈天法力深厚,眼力也更强,惊道:“此地必有一片大泽,说不定那泽渊魔就在此地。”飞得更近一些,柳青才看清那情形,回答道:“看来定是如此。我们降下去看看?”

沈天存心学她法诀,道:“若轻易降下,岂不被那通灵的魔妖发现?你会隐身诀么?”柳青点点头,手指一拈,使个卷折,口中念叨:“疾疾如风,渐隐。”身子倏忽消失在沈天面前。沈天见她所使隐身诀与自己所知不同,也学着她的样子念叨,身子已隐没在空气之中。

两人降入沼泽边上,小心翼翼的察看其中情形。但见此处死水汪汪,腐草丛丛,间或从水底冒出两个气泡。整个沼泽是一片沉闷的死寂。

柳青虽然看不到沈天,但能感觉到他气息的波动,知他在自己身边,稍微心安,道:“看这沼泽绵长千里,我们如何寻觅那妖魔的踪影?”沈天道:“何必寻它?若它要害人,自会出来兴风作浪。我们先去附近人家歇息,打听打听情况。”柳青赞同,于是二人显身,准备出泽。

“何方孽障,赶闯入神泽?”一声厉喝伴随着凌厉的刺杀物破空而来。柳青手快,仗剑回击,“啪”的一声已将那物体击开。定睛一看,却只是一截枯草杆!柳青大惊,这魔妖果然厉害!轻轻拈来一物便可成刺杀之形。沈天却一直将目光盯在沼泽地。柳青全神贯注的搜寻着远处泽渊魔的踪迹,没注意到他的样子。

但见一截灰褐色的尾巴从沼泽地十米开外处遁入地底,那妖魔一击不中,立马知道对手厉害,已隐没入沼泽之中。柳青心惊,沼泽地中处处埋伏危机,自己对沼泽地形情形不熟,而那妖魔又异常狡猾,该如何是好?

正当她犯难的时候,沈天已厉声喝道:“显形吧,丑八怪。”突然水灵剑祭起,朝那地底沼泽狠刺而入。冰雪刃散发出的强大气流将沼泽泥淖溅开,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大洞。洞中情形异常清晰,一条银亮色的圆筒大蛇正疾速往旁边泥淖里沾过去。

柳青看清那是条蛇,脊背都吓出了冷汗,手脚冰凉。沈天见那大蛇欲隐,急了,胡乱祭个法诀,便朝蛇身击过。胡乱使出的竟是火系烈焰诀。炽烈的火焰焚烧在沼泽泥淖上,一下子竟将那泥淖烤干,形成一道坚硬的泥壁。大蛇尾巴恰好沾在这泥淖中,迅速凝结,竟被卡在泥壁上。大蛇恼羞成怒,回身喷了一口泥浆,欲将那泥壁打湿。但沈天的另一道法诀“水中杀”已经劈了下来。大蛇闻天地变色之音,深感此法诀厉害,转身就跑。大力扯动下,那半截尾巴竟被拉扯下来。

沈天一愣,见那蛇负痛而逃,忙又催动水灵剑刃,继续劈开泥淖,引蛇现身。

柳青终于从恐惧中反应过来。她对打蛇还是有些心得的。青城山中蛇也不少,她知道打蛇须打七寸,趁着沈天发力之际,一柄飞箭从袖中飞出,直刺大蛇七寸部位。大蛇虽然厉害,但毕竟修为有限,哪经得住两人联手攻击,凄厉声中七寸已被打中,顿时瘫软下来。

沈天将蛇从那泥淖中提上来,两人吓了一大跳,这蛇可足足有两丈长。“恐怕是百年蛇精啊。”沈天心有余悸。柳青看着蛇那恶心的样子,催个断刀诀,将它斩了个万端碎尸。

沈天笑道:“没想到我们的女道长疾恶如仇啊。”柳青哼了一声,对这个女道长很不以为意。沈天瞥了她粉红裙下的婀娜身体一眼,再不说话。

两人既已灭了这泽渊魔,心下高兴,便不约而同想到旁边小镇上喝点酒。

南方小镇,饮食花样不多,食物普遍清淡。但只要有酒和牛肉,沈天倒不介意。偏偏这柳青从蜀中来,所谓食在中国,味在四川,对这南方清淡食物很有些不满意。

沈天见她不喜,道:“你来南方剿灭泽渊魔,不是要寻冷月阁那冷泉居士么?让他尽尽地主之谊倒也不错。”柳青点头,两人又起身往外走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旁边桌上一名邋遢酒鬼拍了拍桌子:“老东家,结账结账。”干吼了两声,也不掏钱,起身跟着沈天和柳青行来。

邋遢酒鬼刚跟了两人一程,突然见前面两名农夫打扮的人朝自己跑来。心里暗叫声晦气,转身想躲,却听那两人大喊:“酒道人,大事不好啦,那泽渊魔又上山庄捣乱了。这次变本加厉,害了好多畜生!还杀了好几个人啊!”神田和柳清相顾一望,眼里尽是疑惑,互相想道:泽渊魔不是被我们杀了么?怎么又出来捣乱了?

邋遢酒鬼见躲不脱,忙装醉倒在路边,嘴里哼哼:“你们认错人了。”沈天和柳青也转过身来。但见这邋遢酒鬼一脸脏兮兮的样子,腰上挂着一个两肚葫芦。别的地方都脏,偏偏这葫芦擦得雪亮,可见他嗜酒如命。柳青心里一惊,师尊说,南方有两个奇人,一正一异,分别是冷泉居士和酒道人,莫非这人正是酒道人?

两名农夫早恭敬的跪拜在邋遢酒鬼面前:“酒道人,您又醉啦。您老人家化成灰我们也认识啊。天下哪有跟您一样的葫芦。”两人指着那葫芦嘴上的一颗淡青色铁豆,道:“酒道人炼制的醇香丹,据说是一生一世也用不完,就像铁的一般,我们哪会认错?”

沈天听闻,去看那葫芦嘴,果然见葫芦嘴旁用一根丝线系着一颗铁丹药。非但那铁丹药散发着隐约可辨的清香味道,连那丝线也闪耀着氤氲的仙灵之气。沈天忙扯着柳青跪拜在地,恭敬道:“晚辈得闻修仙前辈,万分荣幸。请受晚辈一拜。”

那邋遢酒鬼见身份被识破,乃笑嘻嘻指着两个农夫道:“你们说什么我死了也认得我,岂不是咒我死?如今妖孽横行,你们可不能这么毒呀。”两个农夫经不起他这玩笑,忙跪拜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还望道人保佑呢,哪敢诅咒道人,言语不周,请道人多多包涵。”

酒道人呵呵笑着,回过头对沈天和柳青道:“两位相貌不俗,腰中法器更是光华无限,品位非凡,想必是前来会那什么泽渊魔的吧?”柳青点点头道:“我从青城山来,听爹爹说这里妖孽害人,特地派我和二姑前来寻冷泉居士除魔。”

酒道人脸色一淡,道:“青城山的人都来了?嘿嘿。不过那冷泉居士不在这里。你们还是寻他去吧。”沈天已看出酒道人有些不高兴,埋怨柳青不会说话,忙堆笑道:“既然酒道人在此,还寻那冷泉居士干什么?能有酒道人和晚辈联手,晚辈还怕杀不了那泽渊魔吗?”

酒道人饶有兴致的看着沈天,问:“你是青城山哪个老鬼的弟子?”沈天摇了摇头,说自己不是青城山的人,又说自己想自修成圣。酒道人“哦”了一声,眼睛里放光,道:“这么说,你连师父也没拜?”沈天点头称是。

酒道人道:“我酒鬼四海飘摇,历经八百三十二年,还没遇到过你这样天资聪慧的弟子!本来我已不打算再收弟子,我怕哪天突然升仙,让弟子孤苦。但只要你开口,我就破例再收一回徒弟。”

沈天听酒道人说想收自己为徒弟,心下大为意外。

柳青悄声道:“还不赶紧谢师,能得酒道人传授功夫,只怕以后我爹爹都要敬你几分呢。”那两个农夫也艳羡的看着沈天,道:“小师父,这可是天大的缘分啊。我们这里方圆百里,多少人将孩子送给酒道人做徒弟呀,可他硬是一个不收。你就赶快谢谢师父吧。”

沈天淡淡一笑道:“可是我实不欲投奔师门,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酒道人脸上露出惊讶和失望的神色,转而变为佩服之色,道:“若是一心求道,确实不必束缚于师门之中。不过我酒道人一生所习绝技无数,没有传人实在可惜。这样吧,你跟我住两天,我把绝技挑好的传你一些。”

沈天见酒道人一脸殷切,又确实心动于他的绝技,乃道:“这样也好。不过妖魔不除,百姓不安,我们先除妖魔,再谈修炼如何?”

酒道人听沈天提到泽渊魔,神色一黯,道:“我酒道人尚无力除之,你们两位小小年纪,有信心除之么?”

沈天问道:“我和柳轻侯来时,曾于沼泽中诛杀一条丈余长大蛇,我们以为那就是这里人闻之色变的泽渊魔,难道竟还有更厉害的妖魔么?”

酒道人点点头,痛惜道:“大魔出世,小妖无数,这大蛇不过是其间一个小妖而已。”沈天和柳青俱是神色一黯,心道,那大蛇只是小妖,偏偏还费了我们那么多力气杀之,真正的泽渊魔又是何等厉害?

酒道人道:“这位小姑娘口称还有位姑姑来此,怎不见人影?我倒想见见青城山的长辈,和他们叙叙礼。”

他一嘴倚老卖老的语气,自是对柳青方才提冷泉而不提自己的不满。柳青不知他话中有刺,道:“二姑和我在洛阳已分道而行,听这位沈大哥讲,我二姑可能迷路了。”

沈天纠正道:“叫我沈天就是,要不就称我老大。我不是你大哥。”酒道人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呵呵笑道:“原来青城女子这般没用,酒鬼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哈哈。”

柳青听出他鄙视自己,正待发作,却听前面一人大叫道:“酒道人,居士请你前去看一物事,看样子有些不利。”

沈天等人看去,见一名身束黑色宽皮带,高冠木屐的少年正朝酒道人招手。他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起来便是一名好进的读书少年。

酒道人疑惑道:“冷泉居士的书童咋亲自来报信?莫非真有什么大事发生?”那两名农夫见酒道人要走,急问:“道人,那泽渊魔作乱,您可替大家做主啊。”酒道人挥手道:“你们先回去吧。这事我会留意的。”随即又对冷泉居士的书童道:“你回复居士,我这就来。让他准备点大地方,把那什么破琴搬了,有几位稀客同来。”书童忙领命去了。

沈天对柳青道:“看来酒道人和冷泉居士熟识啊。等下你说话可别漏嘴厚此薄彼,除这泽渊魔,看来少他们两位任何一位都不可。”柳青恍然,道:“怪不得他生气顶我嘴。原来老头心思这么尖。”

沈天笑道:“可不是。”柳青眼一瞪,问道:“你也一样。刚才为什么不许我叫你大哥?”

沈天神色黯然,道:“我想起了几位未见面的亲人。其实我……唉,你若真要叫我大哥,那就叫吧。”柳青见他神色不善,好奇心起,就追着问他。

酒道人在前面吼道:“赶紧走啊,年轻人唠叨什么呢。”

一行三人不多时已来到一处山谷前。沈天留意看那山谷周围,果然也用荆棘诀做了栅栏,再看山上,云雾缭绕,仙气升腾,隐隐有灵光闪现。

酒道人止住脚步,道:“你们身上的兵器都收入鞘中,免得被机关误伤。”柳青的剑自在鞘中,沈天却道:“我这水灵不服鞘管,没法收啊。”酒道人看了看那水灵仙剑,笑道:“不妨,此物体灵被禁锢,引不动那诛剑阵。”

沈天心里疑问,这水灵剑灵异非常,还能够自己寻地方躲寒露,酒道人怎说它体灵被禁锢了?自己并未曾禁锢它体灵啊。但此刻不方便多问,只跟着酒道人,肃静无声朝山上走去。

冷月阁建立在山腰上部,上承接天之精露,下吸收地之温润,终年云雾氤氲。每当月圆时分,天地一体,唯见一轮明月照耀大地,清辉之下令人感慨异常,思量古今,感受时间长河的流逝。据说这种场景有利于修仙者体悟天地时空之大道。

酒道人到了冷月阁门前,终于一改沉闷不语神态,高声叫道:“居士老儿,酒鬼来此,还不快快出迎?”由阁中快步走出一名神态清癯,精神矍铄的老者,他身上蓝布袍子无风自舞,使他整个人看起来真如神仙一般。

但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此刻非但没有欣喜和欢愉之色,反而充满了焦虑和担忧。见酒道人来,他稍微挤出一丝笑容,道:“老兄既来,甚好。”

但他心神之失,明显可见。他竟忘了问候酒道人身后两人。酒道人呵呵笑道:“居士有什么事情不顺心?先不管那许多,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两位人物。这位是青城掌门的爱女……叫柳轻侯啊?还有一位是……”

“知道了。酒鬼,你来帮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冷泉居士竟然打断了酒道人的话,急着要拉他进阁。

酒道人尴尬的朝两人笑笑,道:“居士本是彬彬有礼之人,我这些礼节也是从他这里学的。今天情况,当真少见。嘿嘿,别介意,大家进来坐。”

他话说着,已被冷泉居士拉到了阁内。沈天和柳青还想跟进去,那书童已奉命将二人拦住了:“此刻情形非常,请二位在此稍等片刻,让我位二位泡茶。”

柳青眉头一横,道:“我千里迢迢来拜访你家主人,怎么……”沈天一把拉过她,对书童道:“那就麻烦你。”又对柳青道:“冷泉居士神色焦灼,失了大家风范,必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们就等着吧。”

酒道人随冷泉居士进了阁内。冷泉居士将门一关,急切道:“道人,大事不妙啊。露水仙分尸而亡,不知谁有这等本领灭他?”

酒道人一怔,道:“前些日子露水仙下手灭掉沼泽南畔大魔,为百姓除去一祸害,我等还指望他再下杀手,斩那泽渊魔,谁想他竟死了?”

冷泉居士见酒道人也不信,带着他走到内室,高堂上一梓高卧,冷泉居士上前打开梓顶木盖,道:“请道人过目。”酒道人上前,定睛一看,脸色倏忽大变。

梓内摆放着三分之一块人之躯体,此刻已无血腥之态,看样子干涸甚久。那躯体乃人之左半侧,坚硬的头颅被整齐的切割了三分之一下来,连左眼睛这等柔韧之物也被一分为二,样子甚是诡异。

露水仙左手上握着他惯常的成名法器“水仙瓶”,个中装的本是神露仙水,可起死回生,诛杀妖魔,但此刻瓶中已干,那神露之瓶显得黯淡无光。

酒道人悲怆无声的转过头来,茫然的看着冷泉居士。冷泉居士神色惶惑,道:“谁有这么大本事,竟将他杀了?”

酒道人喃喃道:“泽渊魔似乎还没这么大本事。”冷泉居士道:“你我被贬谪于南方,镇守地界方圆千里,神通甚大,然那露水仙本领之高,你我也曾见之色变。泽渊魔的修为,我们何尝没底?决计不是它杀了露水仙。”

酒道人道:“有没有可能是近日从外地赶来的修仙者与他不和,动手杀之?”冷泉居士肯定的摇头:“修仙者中,道行最高的不过一千八百年。然而他们天资有限,又是肉身,敌我等下凡八百年之躯尚有困难,更奈何不了露水仙。”酒道人听冷泉居士肯定口气,已然明白了一大半:“这幕后凶手,连你我也得怕他三分!”

“你何时得到露水仙尸身?”酒道人又问。冷泉居士答道:“便是昨天晚上三更。我本打算独自处理这事,但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些意外,使我举棋不定。”酒道人道:“哦?”

“昨天晚上三更,我正在看一卷天残书,研习其间失传的回魂术,突然听得阁楼前有响动。等我出来看时,这棺梓已停于门外。我隐约看清那送棺梓者中有一名黑披风的男子。今天早上,没想到他又回来了,送给我一封信,说是要我联合南方八百里之高手,将沼泽地附近的居民通通赶出沼泽。”冷泉居士神色间有些气愤:“南方沼泽乃民众所有,我们凭什么赶他们走?”酒道人亦点点头。“然而我不忿之下与其交手,我发现我并无打败他的能力。”冷泉居士脸上露出一丝惶惑,道:“一个小小的送信使者就如此厉害,更何况那主人……”

酒道人道:“这么说,那送信人一伙,与沼泽地中的泽渊魔甚有关联?”冷泉居士点头称是。

冷泉居士还没说下句话,酒道人已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叫我不要管泽渊魔的事?”冷泉居士叹息道:“妖魔作祟,百姓遭殃,我何尝不急。然而此事关系你我生死,不得不谨慎一些。”酒道人道:“贬谪以来,原本桀骜不驯,叱咤天宇的你,倒比我胆子更小了。呵呵。”说话间清泪横流,狠狠的灌下一口酒。

冷泉居士低头看了一眼露水仙的尸身,道:“你我比他如何?酒道人你是知道的。”酒道人叹息道:“我固然可以不管,但我们如何向百姓交代?难道真请他们离开么?还有那些千里迢迢来此的同仁。据我所知,连青城山亦有人前来。而且职位不低,乃掌门的二师妹。”冷泉居士回过神来,道:“关于百姓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修仙同仁来此,我们只需向他们说明情况,使其知难而退。”

沈天正与柳青喝着冷月阁的清茶,突然见冷泉居士和酒道人走了出来。沈天站起来向两位前辈请安。柳青则撇着嘴巴道:“喝茶也喝饱了,大概我该辞谢了吧。”

冷泉居士上前笑道:“方才居士有所怠慢,还请两位小同仁不要介意。”他礼仪谦谦,言语间称两位为小同仁,意思也有倚老卖老的味道。

柳青压住火气,道:“我爹爹命我随二姑来此会合居士剿灭泽渊魔,不知我二姑到了没有?”冷泉居士神色微变,道:“你二姑可是清玄道人?她何时来此?我并不曾看见。有失远迎了。”柳青回头看了沈天一眼:“看来我姑姑确实迷路了,还没来。”

冷泉居士思量了一阵,对沈天和柳青道:“二位远来,估计也累了,不如先在此歇息几日再走?”沈天奇道:“妖魔未除,居士便下逐客令了么?”

酒道人插嘴道:“哪里是逐客,分明请你们多玩几日嘛。你正好陪我,学学我的道法呀。”

沈天道:“我对那泽渊魔的兴致超过了其他一切物事,不知两位前辈何日带我们前去剿灭妖魔?”冷泉居士回答:“这里的事情,自有我和酒道人负责,你们不必操心。”酒道人也讪讪的笑。蓝采从酒道人脸上看出一丝羞赧,心念一动,道:“不如我们此刻去那沼泽转转,正好熟悉一下地形。”冷泉居士和酒道人百般阻挠,怎奈沈天存心要摸他们的底,硬是要去。柳青虽然惧怕大蛇,但想想此行目的,有见沈天修为高强,也跟着去了。

冷泉居士求助似的看着酒道人,酒道人道:“要不就陪他们去看看。倘若天命如此,我们阻拦也是没用的。”他说的自然是沈天和他们几人的际遇。冷泉居士无奈,换了一身轻装,手执重卷,和酒道人并排随柳青二人行来。

一行人渐渐来到了沼泽地前。沼泽前方有一片低矮的土堆,上面长满了杂草。杂草丛正好形成一个硕大的障碍,挡住了众人视线。但障碍后的巨大声响却心惊胆战的传入众人耳中。听那巨啸之声,显然是什么东西在争斗中发出的。

众人掠过草丛,看清了前面的情形。一名女道人正执着雪亮的长剑,与一条似蛇非蛇,似鱼非鱼的大怪物斗在一起。那大怪物有四个腮,喷出浓重的腥味。看来它凭借这四腮的奇特生理构造,在陆地上行动也不吃力。女道人连续刺了那怪物几剑,总是刺不透它的厚皮,此刻已是强弩之后,疲态尽显。怪物则一直懒洋洋的卷来卷去,似乎对这女道人不屑一顾。

柳青惊呼一声:“二姑!”她这一声喊,众人身子都是一震。青城掌门的二师妹,据说其连云剑术天下无双,实力之强,少有人敢撄其锋。但她在这怪物面前,显得是多么的渺小!

听得喊声,清玄道人回过头来。见柳青一行四人正立在沼泽边上,隐约可见那其间两位老者手执不凡法器。那看似邋遢酒鬼的道人,腰间一只两肚葫芦,葫芦上方灵气氤氲,想必实力非凡。而另一名看似儒生的老者,手里执一重卷,重卷中隐约透露着令人安定的气息,想必也是一件希世法宝。清玄道人目力如炬,这一倏忽间已看准两大高手,心知修仙界同仁来助,原本有些担忧的心思宽了下来。

但她这一宽心,心神分了,后面怪物却异常机灵,趁机卷上前来。它大概也看出来者不善,是以要先废去身边的纠缠者。这一卷,怪物身后的诡异尾巴就露了出来。那是一个三叉带刺的巨尾,尾巴经光一照,露出血红的颜色,看起来异常恐怖。更可怕的是,那血红色的尾巴还散发着令人晕眩的臭气。柳青思亲心切,大急道:“二姑小心!”

清玄道人修为精深,哪惧怪物暗下偷袭,昂首一啸,长剑如虹,整个身子腾上半空,以剑为引,刹那间发了一片剑光下来。剑光纷飞,劈头盖脸的打在巨尾之上。只听一阵珠玉碎裂之声,剑光或溅落到沼泽中,或刺透怪物巨尾,瞬间隐没无踪。

那怪物见偷袭不成,恼羞成怒,重又昂起身子,竟似一条盘旋而坐的大蛇,身子扶摇直上,欲与清玄道人一比高下。清玄道人见此,心念一动,想起青城传说里有制蛇秘籍,若蛇欲与人比高,只要比不过人,就会灰心而遁。清玄道人猛提一口真气,凝剑冲天,更向上拔出三丈之高。怪物的身影渐渐落在脚下,那令人晕眩的恶臭也渐渐消失。

清玄道人飘浮空中,神态凛然,一身正气,剑光粼粼,宛然若天神下凡,柳青看得心潮澎湃,竟忍不住叫了声好。沈天则一直留意着酒道人和冷泉居士的神色。二人神色一如初时的凝重,并无半分喜悦。他们眼底,甚至多了几丝忧虑。

沈天虽然不解,但心知他们不会告诉自己原因,也就只好暗自猜度。

按目前情形来看,清玄道人虽然无法打败那怪物,但并无生命之险,他们为何忧虑?难道那怪物藏了什么可怕的杀招么?即使怪物可怕,但若几人一联手,要灭那怪物并非难事。看起来,这怪物不过是凭借一身蛮力和天生神灵,占得天时地利,但它终归是没有成仙的小小魔怪啊。

是了!沈天突然回味过来。这沼泽地里,冷泉居士和酒道人肯定熟悉,否则方才寻路时,他们不会无意中提醒自己绕开死泽!既然熟悉,要寻着这连清玄道人这等迷路之人也能寻着的怪物,自然并非难事。可是泽渊魔为害多日,他们并没出手诛杀之!难道他们不想出手么?错,从酒道人及冷泉居士的隐约风骨可见,二人乃是忠良之辈,绝非姑息养奸者。那么……难道他们不敢出手?

是了。初见冷泉居士时,他神色恍惚,焦虑异常,见我要来沼泽,又是极不情愿,心中暗含秘密,肯定是幕后有鬼怪!能够阻止冷泉居士和酒道人的,该是何等厉害的角色!

沈天正在思虑间,猛听一声暴喝,柳青仗剑飞身而出,竟朝那怪物腹部袭去。原来清玄道人一时占得先机,却不知那怪物身怀法器,竟以一个饭碗大小的铁钵朝清玄道人袭去。铁钵体沉,虽然体积不大,但因构造之妙,顺气而流,带着不可阻止的巨大吸引力朝清玄道人扣过。清玄道人运气至于极限,凌空腾起,无法向两侧飘身,只能仗剑回刺,欲图以剑力压铁钵,将它碰回沼泽之下。没想到那铁钵中含有削铁如泥的绞刃,喀喇一声将清玄道人长剑断为三截。

清玄道人为了保护柳青的安全,于路上和她换过法剑。沈天所见柳青之剑,实乃天仙级清玄道人那柄经过法力炼制的宝剑,而清玄道人此刻所使之剑,不过是一柄普通的青城铜剑。面对怪物祭出的法宝,铜剑无力抗衡,铿然碎裂。清玄道人身子凌空一摆,将道袍覆于脚下,堪堪落在铁钵边缘。一阵眩晕的感觉从铁钵上传入清玄道人身体。原本异物侵占人的神灵,需要先占领大脑,而这铁钵之怪,就在于它刚碰到人的脚底,而且是覆了道袍的脚底,竟先占领了脚的感觉。就仿佛这脚是管人一身经脉神经的中枢一般。

柳青乍见那怪物以腹部发出法宝,心下一沉。是以见二姑摇摇欲坠,她不等众人反应,已经率先出击。

沈天知柳青修为决计不能抗衡怪物,不敢怠慢,也祭起水灵剑,鱼贯而从。但是冷泉居士和酒道人对望一眼,呆立原地,却并无出手相助的意思。这一点,柳青和清玄道人是没有料到的。沈天因想通了,却先留了一手,做了后退的准备。一线若隐若现的光丝,从沈天立足之地延伸到了他所到之处。

柳青冲入怪物腹部,凝剑猛刺,堪堪碰到怪物的腹心。令她吃惊的是,这怪物的腹部生得异常娇弱,嫩比豆花,雪白晶莹,内中心脏跳动的影子,竟清晰映照在那肚皮之上。如此娇弱的地方,它怎会将其暴露在敌人的攻击之下?

柳青略一迟疑,举剑落下。就在这时,一声风响,她已被那怪物的巨尾所卷之风卷出三丈。本来她手上这把剑蓄了高手灵气,已具备自我体意识,若是单兵作战,说不定还能重创这怪物。但因它为柳青所使,柳青法力不及,无法和剑配合,而那剑受清玄道人之托,又负了保护柳青之责,所以威力分散,无法创敌。柳青整个身子疾落而出,那剑啸声大震,稳住柳青身形,但也只是保她不至于过分狼狈,一人一剑,已被扫出战圈。

沈天没想到那怪物如此厉害,自己还未袭到它身边,它已一粘一扫对付了两名对手,将战局保持在一打一的局面。

“你这丑八怪,心思倒灵敏。”沈天骂道,骤然发力,不朝怪物身边攻击,反而退后一丈,凝刃与怪物对峙起来。

这一手的效果在于:使怪物分神与自己对峙,无法施加压力于铁钵之上,清玄道人可趁机脱离困境。等那时,两人联手,要对付这怪物就容易许多。

怪物呆头呆脑的盘旋着,一双灰褐的眼睛从厚厚的肉中挤出来,眨巴眨巴的看着沈天,似乎在思考什么。沈天被它盯得发毛,化个寒冰诀,佯装攻击对方,以此吸引其注意力。

怪物天性鲁钝,不曾看透沈天意图。但是沈天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成功。他高估了清玄的实力,或者说低估了那铁钵的威力。清玄道人此刻心中惊诧不亚于梦入魔道。她催动法力,想将铁钵逼开,但铁钵只是紧紧的依附在她脚上。她所使力道越大,它发出的吸引力也就越大。而她若不发力,铁钵发出的腐蚀人之神经意识的力道就慢慢浸入她上半身。这就仿佛一个逆向的沼泽地一样。无论你怎么用力,你始终被沼泽吸附着,一点一点被它吞没下去,等待你的,将是无情的窒息、死亡。

沈天传音给清玄道人,请她迅速脱离铁钵之困,助自己一臂之力。然清玄道人传回的音却是:独力难支,无法脱困,求援。

沈天有些骇然,随即愤怒而悲哀的看着战圈之外。冷泉居士和酒道人仍然呆呆的立在外面。冷泉居士一脸木然,酒道人则是一脸困苦迷惑。柳青站在远处大口大口的喘气,半天回不过神来。

“空有一世名号!”沈天愤愤的骂了一句,决定对那怪物展开攻击。此刻唯有打败那怪物本体之路,方能解脱清玄道人的危机。

怪物察觉到沈天身上浓厚的杀气,也不安的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开始警惕的防御起来。酒道人暗暗有些奇怪,沈天这小子尽管本身修为也是天仙级别,但是要是真正的比起来的话,甚至比起清玄道人来,都还差一大截,可这怪物对他的惧怕程度,远远超过对清玄道人的惧怕程度。酒道人的目光,开始转向沈天手中的那把水灵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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