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令我失望了
储振辛抿紧唇瓣,垂在身侧的双手忍不住微微发抖:“嘉欣发生了车祸,现在正在手术室里救治。”
“怎么会无缘无故发生车祸?”格外诡异的意外令唐祺南眉间的褶皱越发的凝重,心生狐疑,“当时是什么情况?”
“有人在我的车上动了手脚,破坏了刹车。”储振辛疲惫的闭上双眼,常嘉欣紧闭着双眼,躺在一片血污中的恐怖景象令他惊吓的猛地睁开双眼,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在婚礼现场的时候,我把车钥匙给了嘉欣,想让她想离开。”
浓重的愧疚和自责深深地席卷着储振辛:“是我害了她!”
唐祺南沉默的听完他的话语,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不怪你,谁也无法预料!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查清楚,究竟是谁想在你的背后害你!”
“若是让我查出来是谁,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储振辛咬牙切齿的说道,突然手术室门外的红灯刹那间熄灭,储振辛丝毫不储及自己狼狈邋遢的形象,径直冲到医生的面前:“医生,嘉欣的情况怎么样?”
“常小姐的情况还在控制范围之内,现在已经止住了内部的大出血,但是她的腹腔受到了剧烈的撞击,再加上之前似乎也受到过重创,所以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具体的情况还得等她醒来,作进一步的检查。”
储振辛心中既是紧揪,又好似松了一口气,医生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储振辛:“另外一位病人,你们能不能联系到他的家属?隗先生的情况比较严重,车祸发生的时候他似乎用身体保护了受伤的女士,所以他的背后大面积受创,脊椎神经可能受到了压迫。”
唐祺南皱紧眉头:“那会造成什么后果?”
“可能要面临着瘫痪。”医生冷不丁的抛下一枚重磅炸弹,旋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能够联系到家属的,尽快联系。”
储振辛沉默的看着从手术里被推出来浑身插满针管的隗子煜,嗓音沙哑:“我储振辛欠你一次!”
即使他救出了隗子煜,但隗子煜因为救出常嘉欣而失去双腿的事实,怎么也无法改变。
唐祺南同样敬佩的看着依然陷入昏迷的隗子煜,他的确是个痴情的汉子!单凭这份情深,估摸着世间没有几个男人能够超过他!
谷雪哽咽着嗓音,泪眼朦胧的看着面前的储振辛:“振辛,这件事你告诉了老夫人了吗?”
面对谷雪,储振辛毕竟理亏在先,冷漠的脸色微微放缓,手指摸索着常嘉欣缠满绷带的脸颊:“没必要告诉他们。”
告诉了又能如谷?还不是千方百计的从中作梗?储振辛暂时没有心思与他们玩这些小心思,他冷着脸看向一旁的唐祺南,脸色前所未有的认真:“是我兄弟,就帮我这次忙!”
唐祺南拍拍胸脯,余光将谷雪失落的神色全都收入眼底。
事情交代完毕之后,天边也逐渐泛起了鱼肚白,一伙人担惊受怕了一整晚,却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唐祺南双脚有些发麻:“振辛,趁嘉欣麻药还没过,你赶紧休息一会,换身衣服。”
储振辛沉默的摇摇头,安静的坐在常嘉欣的身边:“我等她醒过来我再去,不然我不放心。”
她这副二十四孝男的模样倒是让唐祺南浑身不自在,带着一旁兀自发怔的谷雪大步朝外走去:“那我们先离开了,你昨天丢下一大堆烂摊子还在那等着收拾!”
储振辛微微抬眸,低沉冷漠的嗓音喊住低着头的谷雪:“谷小姐。”谷雪浑身一震,不自觉的僵硬着挺直着腰背,谁知那道让她沉醉的嗓音的下一句话将她从天堂打入地狱:“昨天的事情非常抱歉,是我利用了你,我的助理会对谷氏作出相应的补偿,我们的婚礼也就告一段落。”
谷雪猛地转身,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储振辛,露出凄楚的笑容:“储振辛,我谷雪虽然喜欢你,但还没到这种没尊严的地步,你不爱我完全没有必要答应和我结婚!”
她猛地掉头朝门外跑出去,唐祺南措手不及,嗔怪的瞪了眼面无表情的储振辛:“你昨天这么对待谷雪,现在还说这种话!储振辛,你太令我失望了!”
储振辛淡漠的看着唐祺南大步追着谷雪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沉思:不知为何,谷雪从始至终都给他一种浓重的违和感,就好像与她相处,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面具,你永远不知道她真实的面孔,因为谷雪永远都是按照别人的想法而生存。
看出唐祺南深陷其中的模样,储振辛略微不安的拧紧眉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谷雪的真实面貌绝对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他握紧昏迷中常嘉欣纤细的手指,眼下这些都与他无关,略带青色胡渣的嘴唇在缠满绷带的额头落下充满歉意的亲吻,等常嘉欣醒过来,他会将事情的所有真相全都托盘而出,他所有的计划都是围绕着常嘉欣,没有了她,他即使坐拥万贯家产也寂寞如雪。
谷雪略带羡慕的看着病床内相依偎的两个人,眼底赤|裸裸的羡慕毫无遮掩:“若是振辛能这样待我一半,我便知足了……”她失落的垂下纤长卷翘的眼睫,脆弱的侧颜狠狠地揪紧唐祺南的心,他恨不能用力的将谷雪摇醒,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嫁给储振辛!
“谷雪,你已经看到振辛对待常嘉欣的态度了,你还要继续坚持嫁给储振辛吗?即使你嫁过去又能怎么样?他的心里没有你,你守着照样也是一座空城!”唐祺南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愤怒的低吼。
谷雪露出苦涩的笑容:“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认为我傻!我贱!储振辛不要我,我都倒贴着上去,可是如果我不嫁给他,我这人生的前二十年都白活了!”
“从小,我的父母就告诉我,说要我与你们打好关系。”谷雪双眼失神的看着阳光下微微摇晃的野花,“那时候你们在大院里最受欢迎,我同样也希望和你们,和唐雅成为好朋友。”
“可是,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境吗?”谷雪静静地看着面前努力回想着的唐祺南,脸上苦涩的笑容越发的凝重,“你们恶作剧将我推倒在地,骂我是土包子,暴发户。只有储振辛将我扶了起来。”她的脸上逐渐绽放温暖回忆的笑容,这是储振辛这一份难得的温柔,从此她尚未萌动的少女心遗落在这个冷酷面无表情的男孩身上。
她偷偷地躲在一旁偷看他被逼着学习也不发一言的模样,看着他在父亲的葬礼上,穿着一身严肃的黑服,木着脸,眼底压抑的情绪却是让谷雪一阵难过,因为他的眼里在下雨,深沉的夜幕从此看不见阳光和笑声。
她的父母一直以贵族小姐的礼仪来要求她,只要做错一步,迎来的定然是毫不留情的责备和打骂,她从小被灌输的理念就是“一定要成为储振辛的妻子,成为名正言顺的储太太”!
如今要她放弃储振辛,放弃从小就被灌输的理念,无异于将她人生前二十多年的所有努力和奋斗抹杀的一干二净!
唐祺南沉默的看着面前眼神坚定的谷雪,即使心如刀绞,却还是露出清浅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我便帮你这个忙,也算是为我小时候的年少无知赔礼道歉。”
谷雪双眼不可置信的爆发惊喜的光彩,旋即逐渐暗淡,苦笑着摇摇头:“算了,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只要我一直默默付出,总有一天,振辛会看到我的真心!”
看到了又能怎么样?他依然满心满腹的都是常嘉欣。唐祺南垂下眼眸,掩住眼中复杂的光彩,捏紧双拳:“走吧!现在主要是要将车祸的罪魁祸首给揪出来!”
谷雪注视着前面埋头往前走的唐祺南,嘴角不动声色的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容,只要有了唐祺南的这步棋,那眼下已经陷入死局的“棋子”已经可以抛弃了!
她微微扭头,看向二楼的窗台,男人高大雄伟的背影隐隐约约可见,坚硬的男子气息恍若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清晰的感觉到,之前她对唐祺南所说的事实并非全部都是谎言,她的确为了成为储太太这个目标奋斗了二十多年!
所以她绝对不会轻易的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即使要摘下胜利的果实,必须过五关斩六将,披荆斩棘,鲜血淋漓,她都不在乎!
只要能够坐上储太太的位置,成为A城呼风唤雨的女主人,所有的委屈都将烟消云散!
深邃的黑暗中有呼啸着的风从耳旁凛冽刮过,常嘉欣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一辆陌生的车中,她蓦然扭头,顿时惊讶的发现隗子煜坐在驾驶座位,俊朗阳光的面容露出温润的笑意,眸光灼灼的朝着自己的看着,顿时心中一惊:“隗子煜?我怎么会在这里?”
“嘉欣,我终于等到你了。”隗子煜红润性感的唇瓣逐渐露出蛊惑人心的笑容,“干脆我们就做一对苦命鸳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