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高速行驶的轿车猛然方向盘失去了控制,车身歪歪扭扭的直接冲向一旁的悬崖峭壁,常嘉欣吓得紧紧闭上双眼,面前所有的镜像顿时像镜子一样破裂,连储振辛的脸都变得支离破碎,面无表情的空洞着直勾勾的瞪视着她。
常嘉欣浑身一抖,顿时从惊恐不已的噩梦中挣脱而出,额头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冷汗,她剧烈的喘息着,眼前迷糊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熟悉的洁白装饰,还有消毒水味,无一不提醒着她,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医院里面。
她略微松了一口气,刚才在梦中的剧烈心跳到现在都没有平缓,她微微动弹一番,身体肌肉顿时传来惨烈的哀嚎,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好似浑身上下被一辆卡车来回碾压了好几遍,骨头都好像错了位,她想要伸手去拔脸上的氧气罩,却发现手掌沉重的根本抬不起来。
常嘉欣艰难的低下了头,储振辛邋遢遍布着胡渣的面容顿时出现在面前。
苍白的唇角顿时露出安心的笑容,她的手掌被男人死死地握在手中,好像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的女人便会随时消失在眼前。
似乎察觉到实现的注视,储振辛眉头轻拧,迷蒙的鹰眼短短几秒钟便恢复清醒,旋即发现常嘉欣疲惫憔悴的看着他,顿时惊喜交加:“医生,嘉欣醒了!赶紧过来!”
专属医生十二个小时随时待命,立即拿着精良的仪器涌入病房,详细的检查一番之后,颇为满意的点点头:“生命体征良好,至于是否存在后遗症,还有待后期的观察。”
储振辛安抚的拉住常嘉欣的手掌,胡渣不断地扎着她细嫩的手背,常嘉欣嘴角掀起淡淡的笑容,艰难的开口问道:“隗子煜呢?”
储振辛动作一顿,欣喜的眼神趋于淡然,常嘉欣继续追问:“隗子煜到底怎么样了?”
储振辛始终不发一言,常嘉欣的眼神逐渐变得绝望:“难道……隗子煜他为了救我……”喉头已经有泣音在啜泣,车祸前隗子煜死死挡在自己身前的胸膛宛如最坚实的壁垒,成功的为她撑起一片生机的天空。
“他没死。”储振辛冷漠的开口,储虑到常嘉欣现在的心情,他将隗子煜可能瘫痪的事实隐瞒了下来,“他受伤比你重,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等待详细的治疗。”
知道隗子煜还活着,常嘉欣紧绷着的心脏顿时缓缓落下,喃喃自语道:“只要活着,就一切都好!”
常嘉欣所受的创伤主要集中在腹腔一块,原本就脆弱无比的腹部再一次饱受重创,接连近乎一个多星期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储振辛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的身边,谨遵医生的叮嘱,****炖着汤汤水水,喝得常嘉欣一见到那些补汤,就下意识的反胃。
终于熬过一个星期的恢复时间,常嘉欣搀扶着拐杖,小心翼翼的往外挪动着,她不敢当着储振辛冷漠的眼神跑出去看望隗子煜,但是眼下,她心中的担忧再也难以忍受,只能趁着储振辛离开的时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从护士的口中问清隗子煜的楼层,隐忍着尚未完全痊愈的腹部尖锐的疼痛,留着冷汗艰难的爬向楼上的重症病房。
刚走到拐角处,储振辛冷漠低沉的嗓音便从一旁清晰的传来,常嘉欣赶紧稳住身形,屏住呼吸躲藏在楼道间,却听闻储振辛淡漠的开口:“他现在还没有醒来,是因为什么?”
常嘉欣一愣,隗子煜还没有清醒过来?她都已经恢复了近乎一个多星期,而隗子煜还没有从重症监护病房里苏醒?她不自觉的抑制住呼吸,心中不安的感觉在逐渐扩大。
“你们一定要让他醒过来,医疗费用不用担心。”储振辛面容沉重的看着重症监护室里不省人事的隗子煜,眼底深沉,隗子煜的状态始终隐瞒着常嘉欣也不是一个办法,但眼下隗子煜的状态的确不容乐观。
“我们医院会尽力而为,还请储先生放心。”
储振辛点点头,略微沉吟:“我希望医院能够对外隐瞒隗子煜可能会瘫痪的这件事实,毕竟隗总是隗氏的掌权人,他如果出事了的话,对隗氏和A城的经济的冲击会异常的危险。”
“哐啷”寂静的楼道间猛地传来剧烈的声响,储振辛眉头紧皱,一把推开楼梯间的防盗门,赫然发现仅穿着病号服,泪流满面的常嘉欣,心道不好!
“储振辛,你告诉我,隗子煜可能会瘫痪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常嘉欣惊恐的揪紧储振辛胸前的衣服,瞠大的双眸泪水不受控制的滴落,宛如掉了线的珠子,滴滴落进储振辛的心中,“隗子煜不会有事!他一定不会有事!他这么优秀,他最爱的还是打篮球!”
常嘉欣崩溃的瘫坐在地面,双手用力的捂紧脸颊:“他怎么能够站不起来?他怎么可能站不起来?”崩溃的啜泣声回荡在压抑的楼道间,储振辛看着她这副崩溃难以承受的模样,心中也颇不是滋味,蹲下身将她搂入怀中:“医生也只是做出最坏的打算,却并没有说他一定会瘫痪!”
常嘉欣呼吸一窒,泪眼朦胧的哑着嗓音问道:“真的?”
一旁的医生赶紧点点头:“因为车祸的冲击实在太大,所以我们只能做出最坏的预算。但是病人现在的求生意志很是薄弱,如果一直醒不过来的话,那情况就会很危险。”
常嘉欣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再一次被医生的一番话狠狠地吊起:“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醒过来?”
“激起他的求生意志,越是强烈越好!”医生肯定的说道,常嘉欣沉思的看着医生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储振辛皱紧眉头看着面前坚持着不肯放弃的常嘉欣:“你确定一定要这样做?”
“是我必须要这么做!”常嘉欣悲伤的看着面前昏迷不醒的隗子煜,“如果不是隗子煜的话,我现在不可能就受这么点轻伤就活蹦乱跳的,而且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衰弱下去!”
“可是你就一定能确保你陪着他聊天就一定能够成功?”储振辛脸色越发的难看,自从常嘉欣从决定贴身照储隗子煜的那一刻起,他脸上的神情就从来没有好看过。
“无论如谷我都要试试。”常嘉欣心意已决,储振辛冷淡的撇下眸子,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我和你一起过去。”
常嘉欣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走在前面的储振辛,男人不耐烦的扭过头:“还不跟上?”赶紧回过神,着急忙慌的朝着隗子煜的病房走去。
两个人彼此沉默无言,良久,常嘉欣才打破沉默:“你和谷雪……怎么样了?”储振辛微微挑眉,余光瞥见身后的小女人低垂着头,落在身前的手指却不自知的搅动个不停,眼下了然:“我和她没有关系。”
常嘉欣一震:“你们不是结婚了吗?”
“那只是一桩交易。”储振辛靠在窗前,落日的余晖打在他修长的肢体上,刀削斧劈般硬挺的侧脸格外迷人,“柴可多菲斯想要吞并C国市场,储氏是他们侵入C国的重要绊脚石,所以除掉储氏,是他们的重中之重。”
“而索娜尔知道你对我的意义,但是以女性的角度,和她的骄傲来说,不屑以你为筹码要挟我退步,但是柴可多菲斯家族不一样,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我的软肋逼我知难而退。所以我不能让你暴露在人前,还必须树立背景深厚的挡箭牌引开视线,而谷雪就是这块挡箭牌。”
“只要我和她结了婚,柴可多菲斯只会认准储太太,而不是你常嘉欣,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混乱,最起码我能确保你是安全的。”
倏尔他的眉头紧皱:“却不想,即使快到了婚礼,你也能被人绑走!”
他的解释令常嘉欣心中的委屈和难过略微有所缓解,旋即心生疑窦的咬紧唇瓣:“所以,你之前的冷落、训斥都是为了和我疏远才不得不演戏的?”
储振辛苦笑一声:“不然我怕你会暴露,到时候反而将你陷入危险中。”
“那婚礼上的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常嘉欣俏脸微红,心生一片尴尬,“那些照片是谁放上去的?”
“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索娜尔。”储振辛揉揉额角,“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确比一般的男人要强悍的太多,一击致命。”
“只是我没有想到,原来那天晚上的人会是你。”储振辛斜睨了眼面色通红的常嘉欣,早知道是她的话,他又何必恶心反感了好些天?
常嘉欣脸色越发的涨红,小声呢喃:“你那时候那么不想看到我,我又怎么有勇气出现在你面前,还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
当初难堪绝望的心情似乎到现在还记得,常嘉欣略微有些失落,低垂着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储振辛微微眯起眼,用力的将她搂入怀中:“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他再也不会犯类似这次这般愚蠢的错误,有些事情就应该敞开来一起面对,反而不仅折磨了对方,也折磨了自己。
常嘉欣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缓慢坚定的推开他:“你该出去了,我有些话想单独的跟隗子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