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到达目的地。
许翊笙按照楼牌号找到魏燃所在的单元,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直接上去,碰上姚春芳,肯定会吃闭门羹。
不上去吧,自己又千里迢迢的来了,想想还真有点儿不甘心。
俞悦说的也对,先上去探探虚实,如果恰巧人不在家,那就皆大欢喜。
想到这里,许翊笙将外套领口竖起,便蹑手蹑脚地贴着墙角,上到三楼。
她抬头,看了看门牌号码,确认无误后,耳朵刚贴上门板,楼梯处,一个年迈的老奶奶此时正居高临下地拿眼瞄她。m.biqubao.com
“姑娘,你找谁?”
老太太别看年纪大,声音却是嘎嘣脆。
话音一出,吓得许翊笙一个激灵,立马站直了身子。
“呃.......奶......奶奶好!我.......”
她支支吾吾,脑子也飞快转动。
“我刚从同学家出来,然后吧.......然后就发现我丢了个耳环,这不......刚看这个墙角缝里好像金光闪闪的,所以我就.......”
“哦!”
老奶奶全然不关心她找不找得到耳环,却十分关心她同学到底是哪一家。
“你同学是谁?我们这一楼层,好像就老魏家儿子跟你年龄相仿,人都到门口了,你为啥不进去找找?”
“不不不不!奶奶,我......”
许翊笙吓得连连摆手,“我刚想起来,好像那会在小区门口买东西的时候就不见了,我......我去那边再找找!"
她灰溜溜地跨着大步下楼,直至被冬日的夜色笼罩,这才略微舒了口气。
这小区是那种老式的家属院,街坊邻居们都是一个工作单位的同事,所以基本都相熟。
她一个外来客,看着面生,站在楼门口,总惹来些异样的目光。
许翊笙围着这栋楼溜达了一圈,最后绕到了后面的院墙角落,盯着那一排排的窗户发呆。
手机里,出发时发出去的短信到现在还没半点动静。
她这牛脾气一上来,也就在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拨下了魏燃的手机号码。
十几秒后,就在所有耐心消之殆尽时,魏燃磁性低沉的嗓音才从听筒内传来。
“喂,大哥!您短信不回,电话不接,那要手机干嘛?”
许翊笙连环式的追问,魏燃有些发愣。“你发信息了?”
“不然嘞?”许翊笙真的没脾气了,“我算发现了,你们家这小区啊,那群大爷大妈们倍儿热情,热情到都想亲自把我送你家里去。”
听到这里,魏燃心弦乱动,“你......你不会在我家楼下吧?”
“是!大哥,我现在躲在墙角里吹冷风,您这电话要晚接一秒,我可能就拍拍屁股走了!”
墙角?
魏燃顿悟,忽地起身来到窗前。
果不其然,昏黄路灯下,某人脑袋上扣着外套帽子,缩成白白的一团,蹲在花圃旁边,看着既可怜又无助。
他抬手,“哗啦”一声将窗户推开,沉闷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许翊笙闻声抬头,三楼窗前,魏燃穿着格纹睡衣,此时居高临下,正目光炯炯地看向她。
一时间,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来多久了?”魏燃问。
许翊笙仰着头,吸了吸鼻子。
“好久了哦!你伤口恢复的怎么样?窗户关上我照样能看到你,吹感冒了,我这又要过意不去了!”
魏燃低低笑了一声,却依旧没动,“你等我......”
“魏燃!魏燃......”
听筒内姚春芳的喊声声声袭来。
魏燃别开头,应了一声,很快又对她说:“等一下,马上打给你!”
话音刚落,窗户“呼啦”一下关闭,窗前那个身影也转身离去。
许翊笙收起手机撇撇嘴,心里一阵空唠唠的难受。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麻的腿脚,却在墙角处发现了一架木梯。
按照刚刚的位置和高度推算,好像应该可以!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她将手机放回包里,戴好毛线手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晃晃悠悠将梯子架了起来。
搭上去,不长不短,刚刚好。
屋内,魏燃从客厅回到卧室,将门关紧,拿起手机还未来得及拨出电话,就听窗外一阵阵细碎的敲击声袭来。
紧接着,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便隔着窗户朝他摇了摇。
魏燃心头猛然一跳,迈着大步再次来到窗前。
窗户打开的刹那,许翊笙那张被冻的红红的小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上来了?”
他本意是想找个借口马上下楼,却不曾想,这人居然敢爬窗户。
“怎么了嘛?”
许翊笙撅着嘴,指了指下面,“你家楼下的路灯都在问我要不要上来坐坐……”
魏燃瞪着他,看了看窗外戳在地面的梯子,眉峰冷蹙。
“胆子怎么这么大?”
许翊笙压着嗓子,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没办法啊,正门进不来,只能另寻他法啊,你妈妈是不是在家?”
“嗯!”
魏燃点头,扶上她胳膊,“先进来再说!”
进......进去?
翻窗入室?
好像还挺刺激!
许翊笙笑的一脸灿烂,痛快地点点头,然后推开他的手。
“你别用劲儿拽我,我自己可以!”
她说着,双手撑在窗沿上,猛然往上一蹿,脚下的梯子晃荡几下,随着“啪叽”一声闷响,倒在了花圃里。
此时的许翊笙,一条腿跨在窗户上,另外一条腿还半悬空在外。
眼见自己的“回程路”被堵死,不由惊呼出声。
“哎~~,我......唔......”
她话没说完,一双带着淡淡药香气息的大手早已捂在了她嘴巴上。
“嘘!”
魏燃看看她,又转头看看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说,“先上来再说。”
许翊笙低头看看几米高的楼层,也隐隐觉得有些后怕,抬腿从窗外爬了进来。
屋内,暖气很足,冷白整洁,与魏燃那清冷气质如出一辙。
书橱上,书籍繁多,虽然看起来陈旧,却是规整有序。
刚喘口气的功夫,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声呼喊随之袭来,“魏燃—-”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千钧一发之际,心照不宣地选择了窗帘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