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宅书屋 > 玄幻魔法 > 我的师妹不可能是万人嫌 > 第309章 【前尘篇13】斩断前缘,方得新生

第309章 【前尘篇13】斩断前缘,方得新生(1 / 1)

——临阙峰,回忆篇——

兰凝夏一直都觉得,崇衍不太聪明。

如果对方,确实是抱着某种目的,前来接近她的话。

那么崇衍,就该叫他自己,永远记住——

当初决定踏出这一步时的心情。

而不是,在日复一日,起于做戏的同她相处之间,弄假成真。

先一步贸贸然的,将自己的真心交付。

以至于,在百年之期将临,才恍然惊觉——

本该被自己拽下情渊之人,却正好端端地站在崖边。

而自己,却反倒是那个深陷渊底之人。

【不】

兰凝夏想。

【崇衍这样蠢的人,也许根本就想不明白——】

【情爱这种,明悟时显而易见,困顿时却混沌不知之事】

所以他不知道,每次离开和归来,都向她道别和诉说近况这件事,经年累月下来。

所养成的习惯,当它真正成为一种习惯时。

它所带来的影响,会有多可怕。

失却后的结果,又会多让人无所适从。

他连这种,最简单不过的事,都不知道。

所以他更不会知道,从他开始对兰凝夏坦露心声,诉说过往。

将他在未遇到她之前的过往,同她一点点地分享。

喜和忧,或是最平淡不过的日常。

哪怕那些记忆里,都不曾有过兰凝夏的身影。

可只要向她,这样诉说一遍,便也像是——

有她陪着,重新经历过一遍。

所以是他亲手,不仅创造了他与兰凝夏的现在。

还将自己,有关过去的记忆,也糅杂进了兰凝夏的身影。

从此,过去现在,直至未来。

只要记忆犹在,情根不灭,他便永远都无法,将兰凝夏彻底忘却。

可他不明白。

他也逐渐分不清,自己拼命搜寻,能够提升修真者资质,和悟性的丹药。

为此,生来尊贵的少年天骄,不惜向丹师低头,满足他们种种,渐趋过火的贪婪需求。

为他们送上珍贵灵药无数。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在终末之时,达成自己的野望。

还是……

逐渐陷落,成为只求那一丝,能够助益到兰凝夏的微渺可能。

但分不清楚也没关系。

这样蠢的崇衍,只会将这些异常,连同其他那些,数不胜数的习惯,通通归结为——

他为达成目的,所付诸的努力。

一切都是做戏。

也只能是做戏。

所以,当兰凝夏看到——

红着眼持剑站在她对面,却迟迟无法将剑尖对准她,手也抖颤得不像样的崇衍时。

于她心中,在升起一种,果然如此之感的同时。

兰凝夏甚至还,忍不住地想要为这个,欲杀她之人,喟叹一声了。

百年,这样久的时光。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如此辛苦。

他好不容易,才蕴养出,只这一颗果实。

却在即将摘获之时,都仍旧不知——

这颗果实,从未长成之前,便注定是坏的了。

至少,不会是崇衍,甘愿忙碌百年,去求得的一颗果实。

无情人身上寻有情,本就是这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

所以,她与他之间,从最开始便是错的。

如果兰凝夏知道,他当初接近她,是为了这个目的……

好像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如果非要给这样的阴差阳错,去寻一个源头。

那便去怪那日,铺满宗主峰的白玉阶,实在是太高太长了。

长到足够让兰凝夏,将她的前半生,全数回想个遍。

都没能寻到一件,值得再回味一次的事。

也高到,让兰凝夏忽而觉得,就这样死了,太平淡也太寂寥了。

才会让她明知是错,却依旧选择了,去放任崇衍的接近。

任他处心积虑,画地为牢,将她从临阙宗放出,又重新囚于他的羽翼之下。

可画地者,却先自囚。

被困者,却从未入局。

这样的结果,以及崇衍想从她身上,所求得之事。

却是让兰凝夏从未想到,更全然是始料未及的。

他想要的,她原本就给不了他。

但到底是他与她的终末了。

百年几乎是朝夕相处,崇衍与她的气运,连同命数早已缠连到,密不可分的地步。

而这百年里,她每收他赠予的东西一分……

他与她之间的因果相缠,便会更深一分。

换而言之,是她又欠他一分。

一分又一分,逐渐堆垒到,难以估量的地步。

就像是兰凝夏,六岁被送入临阙宗。

因为她天品木灵根的资质,备受宗门看重,各种珍贵的修行资源,纷纷向她倾斜。

可以说是,到了取之不尽的地步。

而就是因为,临阙宗曾经对她的投入太多。

才会在,宗门连同她的师尊,他们终于意识到,她是个怎么帮扶都扶持不起来的修炼废物后。

即便停了对她的一切资源和优待,还让她每个月,炼制出大批量的丹药,直接上交给宗门。

这种情况,直至维持到崇衍出现前——

她与临阙宗之间的因果,都没能彻底偿还,清算干净。

而到了如今,再加之,她与崇衍之间的一桩冤孽。

兰凝夏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如果,她继续现状。

以六重天的兰凝夏,这个身份,存活于世上。

那她与临阙宗之间,她与崇衍之间。

他们之间种种,纷乱难理的因果牵连,永远都不会被斩断。

而只要因果还在,那她无论怎么做,之后到哪里,见识了多辽远,多广阔的天空。

本质上,她也始终会是,曾经那只没有自保之力,只能被动接受外在一切的囚鸟。

既然这样的话……

那该还的,便都在今日还清好了。

还清之后,无论是生或死,至少,她都是自由的。

兰凝夏想,她真的,已经做厌了囚鸟。

所以现在,她要试着飞出去了。

————

两人常居,并排而建的两座漂亮小楼前。

兰凝夏每向前踏出一步,崇衍便仓皇地,向后退却一步。

除了有一次,崇衍在族中比斗受伤,却为了不负同她的约定,拖着伤重之身,也要下界来找她。

兰凝夏还从未见过,他的面色像今日,此时此刻般惨白。

就好像,所有活气都被抽干了般。

也像是活人被冻凝在了厚重的冰层里,才会逐渐变转成的那种面色。

明明提着剑,要拿她来成道的是他。

可现在这般情景,倒像是她骗了对方的心,要用对方来修无情道一般。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这样讲倒也不算太错。

兰凝夏在心中嗤笑一声。

“你要退到什么时候?”

崇衍被她这句话问住,瞳孔内里,晃过极明显的波动。

兰凝夏却笑了下。

这次,是不带任何嘲弄意味的,一个极淡,却又极为纯粹的笑。

就像是,走在一条小径间,拂开探伸至眼前的乱枝。

眼前便骤然开阔,窥得一条澄明小溪,正徐徐淌流过卵石。

见到这样,让人心生愉悦的美好景致,唇边便会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笑意般。

崇衍从未见到,兰凝夏这样的笑。

心神震颤下,他手中的剑,更是拿不稳了。

【为什么会笑?】

【知道了他接近她的真正目的,她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为什么她能如此淡然,去面对眼前这——】

【于她之前,同他共度的百年而言,堪称是天地翻转的巨变】

他不明白。

不明白最后狼狈的,居然会是自己。

不明白明明心知是做戏,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

却为何临到终末,本该干脆利落贯穿她心口的长剑。

他却竟是,拿都拿不稳了。

他不明白,通通都不明白。

所以连崇衍他自己,都不知晓,他此刻望向兰凝夏的目光,有多迷茫脆弱。

而这目光,又多像若干年前,他与兰凝夏并肩坐在屋顶上。

仰头是星罗密布的深黑穹空,身前是穿林拂面而来的夜风。

耳边则是,风吹过高扬的檐角,摇动风铃,铃音交击间,便奏出一支极清越的小调。

就是在这样静谧又美好的夜晚。

他看着兰凝夏,一如初见时,清冷漠然。

像是世间万物,皆会如云烟般从她眼前掠过,而不会留下只影片迹的眼睛。

突然就很想在其中,寻见自己的影子。

却怎么都寻不见时。

那时,他就是这样,迷茫又脆弱地看着兰凝夏,近乎失态的想要去抓住她的手。

可兰凝夏避开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他是累了,让他现在下去,回房歇息。

当日的兰凝夏,不会给崇衍一个明确的答案。

如今的兰凝夏,便更不会了。

————

所以,在崇衍再一次地犯傻前,兰凝夏已经走到了对方身前。

是崇衍只要握好了剑,抬抬胳膊,便能轻而易举,将冷锐剑锋,送进她心口的位置。

迎着崇衍越来越红的眼睛,和周身翻涌难休的混乱威势。

兰凝夏又想笑了。

这人,都到了如今这种,已经将一切阴诡算计撕扯开来,赤|裸|裸坦露在她眼前的时候。

却仍是下意识地,将自身抑制不住,彻底迸发出的混乱威势,唯独绕避过了她。

而那些应该是,从八重天特意派下来,看着自家天骄剑修,斩情入道的修士们。

身形虽依旧在四周隐匿着。

但那猝不及防间,被崇衍威势所压,伤及肺腑吐出的血,却没能及时清理掉。

也让兰凝夏刚刚好,看了个清楚。

【所以,果然是有人盯着的】

【今日,就算崇衍不会对她下手】

【那些长居八重天,高高在上的宗族长老们】

【也并不会放过她】

【从她被他们选中的那一刻起,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便注定是避不开了】

【如果硬要去寻一个为什么……】

【她太弱了】

在修真界,弱小就是原罪。

什么样的实力,便过什么样的生活。

享受了太多,本不该自己得到的东西。

那么,或迟或早,总归都是要原样,甚至加倍的还回去的。

如今,便是该还的时候了。

“崇衍。”

“百年庇佑之恩,铭感于心。”

是纠缠在因果上,无法抹除的事实。

“今日,换我成全你一次。”

“也未尝不可。”

斩断前缘,方得新生。

于崇衍,于她,都是如此。

————

那一剑到底是刺了下来。

兰凝夏看过无数次,崇衍的出剑,如惊鸿掠水,浮萍游影,是最为轻巧灵动的剑法。

却是第一次,亲身感知到它的威力。

从冷锐剑锋入体,再到抽身血滴似花落。

一切,都只在瞬息。

像是还未感知到,剑身的存在,杀意便已经侵袭了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冷的很快。

直面死亡,兰凝夏本该是要慌一慌的。

可她没有,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一切都如她所想的一样,在崇衍的剑身,刺穿她心口的瞬间。

兰凝夏清楚地感知到了,那些她与临阙宗之间,以及她与崇衍之间,纠缠绕连——

如乌云般,笼袭在她体内的因果之线,纷纷崩断消散。

再不存分毫痕迹。

而她,也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这样自由过。

比之这得来不易的自由,贯穿心口的致命伤,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崇衍的剑,重重砸落在了地上,发出极清晰的响声。

他的面上,没有半分成道的得意,有的只是言语难以形容的惊惶和崩溃。

他只站在原地,看着胸前晕染开大片血色的兰凝夏,便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般。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这无论受下何等重伤,都从不曾落泪的剑修眼中,没有止尽般地滚流而下。

“你知道……”

“你知道我……我……”

他声音低哑,浑身都在颤,却迟迟说不出,那个到如今,已经显得太不合时宜的字眼。

兰凝夏却已经不再看他。

她转过身,向前走去,鲜血落下来,滴滴答答落了一路。

“仙君,我们去把她处理……”

“住口!都住口!”

“放她走!让她走!”

身后的灵力波动,已经被兰凝夏,彻底抛诸身后。

因果已断,有关崇衍的一切,都同她,不再有任何关系。

她只是,将仅剩的灵力,都硬挤了出来,去催动了一张传送符。

那是能够,直接通往迷踪林中心处的,一张传送符。

而为了等待今时今日,这个极佳的时机。

她也已经忍耐了太久。

弱,既然是原罪。

那她就去除却这桩罪。

以她的命做赌,赌赢了,她会拥有全新的自由人生。m.biqubao.com

赌输了,就她胸前的这个破洞,本也就活不了太久了。

那时便当,是她为自己,选了一处上好的葬身之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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