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破骨钉是军部机密,接下来的审讯流程就进入了保密模式,凡是无关人员,都被请了出去。
所有人都好奇,谢近曦是怎么活下来的。
可这也是不能公开的秘密,否则破骨钉还怎么算是军部最有威慑力的刑罚之一?
挤挤挨挨的审判大厅立刻清冷起来,但气氛却更加诡谲凝重。
大法官知道军部关心什么,一连串的问题开始从他嘴里流出来。
“现在你体内还有破骨钉吗?”
“五天前,已经在塔克莱星取出最后一根。”
“那些破骨钉呢?”
她并未迟疑地回答道:“丢失了两根,目前手里只有三根。”
只要她咬定是丢失了,谢忠赫就算跳出来举报被她插了一根,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拿她没办法。
毕竟这东西的编号隶属于天鳞军团。
“你是用什么手段拔出来的?”
这个问题一出来,所有军部将领都看向她。
谢近曦抿了抿嘴唇,“通过服用九级锻体异植,让骨骼血肉爆裂重组,期间再使用我的治愈系异能维持生命,以此修复破骨钉带来的损伤。”
她的叙述冷静无比,配合脸上漠然的神情好似将苦难都碾碎了一般。
可所有人却因此打了个寒噤。
九级锻体异植,即便是和力量身体有关的异能者,也得配合治愈异植使用。
可谢近曦一开始出现在众人视野时,才五级,竟然敢直接服用九级锻体异植?!
那得承受多大的痛苦?一个失误恐怕就会落得血肉横飞的下场!
“所以你现在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吗?”
谢近曦抬起目光,“这个问题一定要回答吗?”
明显已经超出了案件的范畴。
“涉及军部机密,需要你配合。”大法官如是说道。
她重新收敛目光,“并未,因为拔出胸口那根时,没有使用九级锻体异植,造成了无法修复的损伤,也让我陷入了长达七年的假死。”
众人回想起她那履历上写着的呼吸系统缺陷,这才明白,原来是破骨钉造成的损伤。
“你的异能对其他人身上的破骨钉有效吗?”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等着她的答案。
谢近曦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没有。”
没有试验过,就是没有。
军部就怕她成了破骨钉的唯一破解途径。
但实际上,本次庭审内容一旦公开,那些被植入破骨钉的人,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找上她。
军部方面也会忌惮她。
军部议会大厅,十几道三维立体影像坐在会议室中,观看着审判大厅的直播影像,反应不一。
接下来大法官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都已经拔出了破骨钉,为什么直到谢忠磷伏法,都没有向军事法庭或是军政部门举报呢?”
破骨钉的编号做不了假,只要拿出来就能让谢忠磷定罪,可她却没有。
面对这个问题,谢近曦暂时沉默下来,面对上面的法官和荣弈等人的注视,她抿了下嘴唇:
“因为我不想把自己的苦难公之于众。”
真实原因却是,她已经预料到现在的局面,不想变成众矢之的。
谁知道谢忠磷会公开呢?
对军部而言,这是比用罪犯做实验都严重的罪名。
她的回答让人一听就感到了心酸。
但凡是了解她的都知道,这个答案经不起推敲。
不择手段的人,怎么会放过扳倒敌人的机会?除非会危及自身。
会议大厅里,闵上将最先坐不住,“我就说这丫头肯定心里有鬼!”
“换我也不敢公布。”万狸仍旧叼着烟,“就因为军部有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老东西。”
“关我什么事?!”闵上将指着光屏满脸厌恶,“不想想当年谢天痕闹的那些事儿,再看看现在这个谢近曦,你敢说她还正常?这么年轻就是八级了,跟个怪物似的!”
万狸嗤笑着以示讽刺,“那元帅家的小子不也八级了?他和谢近曦同龄。”
就在前不久,白柯文晋升八级了。
闵上将噎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瞄了眼上位的白远岸。
一旁的提纳斯上将见他吃了瘪,老好人似的笑着解围,“天赋什么的先不提,这个谢近曦能自己拔出破骨钉,定然是不正常的。”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闵上将一副这会看你怎么说的样子。
然后万狸点了点头,“是不正常。”又看向沉默的白远岸,“元帅怎么说?”
中年男人满身威仪,并不执着于当前的问题,而是说道:
“谢近曦无疑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和帝国全面开战时,她会成为我们的得力干将。”
这样高的评价,别说是了解他的万狸,就是另外几个看起来十分年长的看着也都讶然。
其中一个白胡子垂到腹部的老人沉吟片刻,问道:
“元帅相信这个小姑娘?”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白远岸环顾在场的众人,“从谢忠磷的案件可以看出,帝国暗中筹谋,所图不小。届时大战开始,如林老这般的超高级异能者恐怕也要出战,能多一个谢近曦这样的新生力量,胜算也会高出一分。”
闵上将不怎么赞同他的说法,一个谢近曦,还能左右战局不成?m.biqubao.com
但他也不敢当场反驳,只问道:“难道就任由她这样发展?”
另外一位上将却说道:“目前来看,她并没有犯错。”
“她和边荒星那帮人搅和不清,还没问题?”
万狸啧了一声,“边荒星的和谁都搅和不清,只不过咱们不说破而已。”
议会厅里响起了尴尬的咳嗽声。
白远岸就像是没听见一般,“就这样吧,庭审后半段记得保密处理。”
有他给谢近曦支持,闵上将等人也不敢造次。
“那万一她有问题……”
“等她有问题再处理就是了。”
会议解散后,所有人的影像都消失了。
只留下万狸和元帅的。
“谢忠磷这老家伙,简直疯了。”年长的女人不复方才的盛气凌人,语气里带着对谢近曦的怜悯。
竟然把亲孙女推到这样的风口浪尖。
“明明那丫头是受害者。”
白远岸从始至终都是那副山崩而不变色的面孔,“面对力量,他的选择也无可厚非,只是错了就该接受惩罚。”
最终,谢忠磷被判处终身监禁。
听到这个结果时,老克莱恩正在自家客厅里,畅快地拍了拍桌子,“好哇!这个该死的老东西,活该!”
说完看向一旁冷静喝茶的谢近曦,“曦曦啊,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吗?”
她放下茶杯,“没事了。”
即便如此,老克莱恩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这些年苦了你了,当年都怪外公和你舅舅没用……”
“过去了就不用再提了。”
“那……你是怎么拔出破骨钉的?”老人心疼地看着她,“肯定很疼吧?”
“事关军事机密,不能说。”
“连外公都不能说吗?是不是和你的异能有关?”
“您还是不知道为好。”谢近曦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外公,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忠磷现在还被关押在军事法庭,三天后会被押往中心城外的海上监狱,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她需要早做准备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