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于私,他只是一个想要努力弥补女儿的父亲,所以,就凭云薇诺被从火场里救出来里那一身是伤的照片,他就足够恨宋天烨那小子一辈子。
但是,同样是为情所伤的男人,他在不高兴宋天烨伤了女儿的心的同时,也同样曾站在另一个立场看待宋天烨和云薇诺这件事。
不是说他不支持女儿原谅一个值得她原谅的优秀男人,而是,他真的不支持女儿这么轻易就原谅他当年的失误。
对,就是失误!
他不认为那是宋天烨的错,但绝对算得上是一种失误。
但恰是这种失误,是感情里最致命的伤,他曾犯过,所以让妻子和女儿过了二十多年的苦日子。
宋天烨比他要幸运得多,但前提是,这小子懂不懂得珍惜,懂不懂得把握。
比如现在,他纵然猜到女儿会过来,却从未想过,宋天烨居然会没有陪着女儿一起来自己面前图表现。
如此大好的机会,以宋天烨的城府绝对不会错过,既然他没有来,只有一个可能。
有更重要的事牵住了他,让他抽不开身……
那么问题来了,在那小子心里,还有什么事比自己的女儿还重要?
“你呀!就是心太软。”
“当年的事,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她很少在父亲的面前提宋天烨,九年来,这是头一回。
但一直以为不敢提的人,真正提出来后,父亲居然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其实挺庆幸的,仿佛压在心里的某块大石突然就落下来了。
所以,这样失落的时刻,她却还是牵出了一丝笑意,故意用一种调皮的口吻道:“可当年的伤害,却是你一个人承受的。”
“其实,他惨不惨,您应该比我清楚吧!”
重遇宋天烨后,云薇诺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宋天烨当年既然做了那样惨列的选择,父亲怎么会不知情?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甚至,从未人有提到过宋天烨,这只能证明,不是父亲不知道这些,而是,他知道了,却仍旧选择了不告诉自己。
做为一个爱自己的父亲,他的行为无可厚非。
她从不曾打算怪他,但,在他仍旧如此排斥宋天烨的时候,他却下意识地想要替他说几句话了。
“爸,其实,这些年您什么都没有告诉过我,不也算是替我惩罚他了么?”
闻声,墨靳云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女儿一眼:“这也算是惩罚?”
“虽然……”
云薇诺看了父亲一眼,又说:“虽然比不过妈妈惩罚您的23年,不过,九年也挺不容易的。”
“你就知道帮他说话。”
闻声,云薇诺撒娇般冲着父亲一笑:“那是因为,他也没您厉害啊!所以,我可不就得帮他说几句?”
话落,她又讨好道:“而且,我也会帮您在妈妈面前说话啊!”
墨靳云:“……”
威武如帝王师,墨靳云这辈子什么也没怕过,哪怕现在他的身体还受着枪伤之痛,他也从不曾觉得有压力。
但,再强大的男人也有软肋,墨靳云的软肋就是他的一妻一女。
女儿现在站在自己的面前,可他的妻子却……
想到这里,墨靳云也难得地沉默起来,见父亲如此,云薇诺也意识到这个时候自己提了不该提的母亲,马上又安抚地说了一句:“爸,您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妈妈出来的。”
“不着急!”
“……什么?”
面对女儿的疑惑,墨靳云继续摇着头:“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大事未定,就算能救出你妈妈,结局也不过是陪着我一起死。”
云薇诺:“……”
“女儿,这一回,爸爸可能要靠你了。”
话落,墨靳云沉郁的目光幽幽,又一次直直地落在了云薇诺的脸上:“你可以帮帮爸爸吗?”
“我?”
墨靳云很笃定:“对,就是你!”
“我,我不太明白……”
自她病好开始,她还从未见过父亲用如此神情跟自己说话。那种感觉,她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过于严肃了一些。
她有种强烈的感觉,接下来父亲要说的话,不会再是有关于宋天烨或者母亲任何一个,而是,有关于她自己……
“见过他了吗?”父女连心,只一看女儿的表情,墨靳云便知道,她其实已经做好准备了。
所以,毫不犹豫地问也这个问题,问完,他只用一种等待的眼神看着女儿。
似是在期盼着她的答案,又似乎只是在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而已。
“谁?”
下意识地问出这个字,问罢,云薇诺已自己反应过来:“阿尔伯特亲王?”
闻声,墨靳云纠正自己的女儿:“现在已经不叫亲王了,得叫国王。”
云薇诺:“……”
沉默,这个时候除了沉默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好。
九年前,那个男人是父亲一手挑出来的,虽然只是当成傀儡在培养,但如今弄成这样的书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父亲带来的因果。
所以,父亲的反应才会这样大。
以至于一提到阿尔伯特的名字,他的反应便已明显与之前不同。
看着父亲苍白脸,云薇诺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半跪下来,她以仰望的姿势看着父亲的眼睛,直勾勾地问:“爸爸,您需要我做什么?”
“代替我,和阿尔伯特去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