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我以为自己遇见了神。”
苏岑枕在枕头上,脑海中一直在回想九月说过的这句话。
其实他想对九月说,他那天在看见九月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九月的身上,有一种神性。
超越了性别的美,褪去了软弱的人性。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这样完美无缺的人,当然是神了。
今夜有些漫长,自从钟丘和方静秋出事之后。
晚上在外面逗留的人少了许多,到了傍晚,家家的大门都会紧闭。
唯独竹清巷,仍旧是灯火通明。
捣衣声和喘息声,酒精还有廉价香水的气味,搅拌在一起,令人作呕的,糜烂的香气。
项强往日里拿了钱,准会往这里跑,今儿也不例外。
他来到一户廉租公寓房门前敲了敲门。
屋里的寡妇约莫三十余岁,对着镜子梳着头,腰臀丰满,刚刚梳洗完,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酒红的低胸装。
这是她最体面的一件衣服,每次招待完客人,都要好好送到洗衣店,再三嘱咐只能干洗,要眼睁睁地看着店员将衣服熨平。
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女人看向八九岁,伏在桌子上写作业的儿子,笑着道:“去房间里写作业,我让你出来,你再出来。”
“嗯。”
小男孩很懂事地回了房间,每次家里没钱的时候,家里就会有叔叔上门。
等儿子进了门,她从外面将门锁住,理了理头发,将衣服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然后开了门。
门一打开,项强就上前搂住了她。
女人没有抗拒。
嗅着她洗浴后身上的淡淡香波味道,项强目光变得灼热,舔了舔嘴角,觉得口干舌燥。
正当他准备褪去那女子的衣衫时,女人伸手制止了他。
“冬冬学校的食堂要收费,得900块钱。”
“我明天给你。”
项强说罢,便凑上来亲她。
“你身上汗臭太重了。”
女子却是一把推开了他,微微蹙眉,有些执拗地别过脸,轻掩着鼻子,抿了抿唇,将衣服往上拉了拉。
项强见状,一下子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半晌,他朝着浴室走去。
“那……我去洗澡。”
“今晚你还是回家吧。”
女子支支吾吾地道。
“嗯?”
项强表示不解。
“不太方便。”
“咱们都在一起,这么多次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女人咬着嘴唇,面色为难。
项强见状,微微颔首,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行,我明天来。”
说罢,他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出门后,他没有急着离开。
而是在楼下对面酒馆赊了两瓶酒。
酒馆老板是个小气鬼,但项强去喝酒,他都会赊给两瓶,要多的就没有了。
拿到了酒,他在廉租公寓房的楼下,找了个通风的地方靠了下来。
夏夜蚊子很多,但没几个咬他的,花坛里知了叫个不停。
没有灯,很是阴暗。
他就坐在这片阴影里,喝着清酒。
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汗臭,项强就在想,这就是这些蚊子不肯吸他血的原因?
没一会儿,有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比较斯文的男人来了这边,项强记得,他好像是学校里的某个老师来着。
项强看着他上了楼,没一会儿,楼上的女人拉上了窗帘。
夜莺的歌唱在夜间嘹亮又婉转。
砰!
项强将手里的酒瓶狠狠砸在了地上。
玻璃破碎时,溅射出雪白的酒花。
他目光赤红,浑身颤抖着。
“喂!我酒瓶子回收的,五毛钱一个!摔坏了要赔!”
酒馆里赊给他酒的老板娘嚷嚷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没钱的时候,你就是个王八蛋!不,王八蛋都不如。
连婊子都不会理你。
手上有钱的时候,满身臭汗,她也没嫌弃和你睡觉。
项强一边笑,一边拎着剩下的一瓶酒往外面走。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另一边,王吉的家里。
“妈,今天咋就两个菜啊?”
看着桌上的空心菜,还有一盘萝卜,男孩有些颓丧,食欲全无。
“你爷爷摔断了腿,最近医了不少钱呐。”
王吉的媳妇在餐桌上小声嘟囔了两句,有些幽怨地看了王吉一眼。
“你把这钱,给了老钟家的孩子,我们这日子,不好过了。”
“我们咬咬牙,还能过得下去,但是那孩子,爹妈都不在了。”
王吉叹了叹气,眼里有些愧疚。
“阿钟在打猎的时候救过我的命,做人得知恩图报。”
那男孩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碗筷,默默吃了起来。
“我知道,我也没怪你。”
妇人小声嘟囔着,见儿子咽不下饭,于是起身走到了厨房。
“我去厨房煎两个鸡蛋。”
“煎一个就行!给儿子吃,我不吃,多的留下来去集市上换钱。”
王吉赶忙冲厨房里嚷嚷了一句。
今天王吉吃得很少,总感觉米饭和那些素菜难以下咽。
“你,今儿怎么了?”
妻子发现了他的异样,儿子也抬起头来看向他。
父亲的眼睛一片通红,在微弱的灯光和阴影里,显得有些瘆人。
“没……没事……我吃饱了。”
看着他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母子俩都有些担忧。
王吉起身回了房间,关上门,浑身抱着胳膊,开始颤抖,如堕冰窟。
眼眸里的猩红之色更显浓郁。
“呼~呼~”
当天晚上,王吉没有和老婆睡在一块,让想和他亲热的妻子都有些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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