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克里斯蒂娜低头吃着面,时不时抬头偷偷瞄上苏岑一眼。
不止是她,露露和阿秋也在打量他。
“姐姐,他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好看了。”
露露凑到了阿秋耳边,微微红着脸,小声嘀咕道。
说完之后,见餐桌上其他人立刻看了过来,她便把头埋低,头上似乎要冒出蒸汽。
“是挺好看的。”
阿秋也忍不住点头,性格清冷的她,在伊甸园里也见过不少长相出众的人,但是看着如今的苏岑,仍旧会为之惊叹。
一夕之间,仿佛变了一个人。
和歌莉娅一样,如无暇的神明一般,充满了神性。
空明的心没有人欲,仿佛已达太上忘情的境界。
五官浑然天成,仿佛精雕细琢的冰雕,纯净的白发使得他的气质更加冷竣。
澄澈的银色眼眸像是极地冻结了万年的冰霜。
和以往苏岑温暖和煦的样子迥然不同。
“你不多吃一些吗?身体刚刚恢复,返程的时候,在路上还要花费不少时间。”
紫苏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吃不下太多东西。”
苏岑轻轻摇头,站在书架前,从里面取出了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小心翻阅着。
“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白皙纤长的手指在纸张上轻轻摩挲着,苏岑拿起了一片枫叶标本放在了这一页作为书签,然后小心地将这本书藏好。
回房间之后,他看了看屋子里的装潢,窗台上停了一只黑色的燕尾蝶,很美。
这时候他觉得这个被自己嫌弃了很多年的房间,突然变得有些可爱了。
桌上放着一捧碎掉的玻璃碎片和千纸鹤。
夏梦送他的礼物,已经碎掉了。
每一块碎片的边缘带着扎手的锋利。
苏岑小心地将那些千折鹤整理了出来,捧在了手里。
这一幕正好被花辞树看在眼里。
“喏~”
她随手递过来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杯。
“这个结实。”
“谢谢!”
苏岑道了谢,下意识地想要微笑,却发现这张脸,似乎对笑容感到陌生。
在花辞树眼里,那个笑容依然是好看的,只是没有以前那么阳光了。
嘴角咧开的弧度很浅,眉眼虽然好看,却舒展不开,也看不清脸上的酒窝了。
将千折鹤在保温杯里存好,苏岑将它放进了和圣剑契约的意识空间。
九月为他做的那些事,苏岑都是后知后觉。
自从唤醒断钢之后,他胸口的那道剑伤已经消失了。
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他还以为九月是想要杀他。
现在才明白,他是要将他的身体当做断钢的鞘。
这把无鞘的剑,需要以身为鞘。
为他安排好去伊甸园的路也好,让他认歌莉娅做监护人也好。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命运中必然要发生的事情。
苏岑看向身侧,床头的柜子上,放在一个青花瓷的茶杯,和陶壶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他轻轻拿起了那只茶杯,天青色的梅花点缀在白色的杯壁上,很美。
凑近鼻尖的时候,仿佛还能嗅到淡淡的苦茶香。
他记忆里的九月总是在煮茶。
那白衣的少年低垂着眼帘,俊美的面容上有过一抹很浅的哀伤。
“我已经忘记了该怎样笑了。”
苏岑那是还不明白其中的真意,所有的成长都是后知后觉。
“总有一天,时间会消灭你的热忱,抹杀你的童真,将你变成一个不爱笑的人。”
……
“原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九月啊。”
苏岑渐渐明白。
那个叫九月的人,只是自己理想中的样子,就像一个无法追逐的幻影。
一直以来,有的都只是苏岑。
他出现在苏岑的生命里,只是为了陪他走完最艰苦的一段路。
陪他走完这段路以后,九月就要离开了。
九月改变不了任何人的命运。
苌鬼在袭击钟丘和方静秋的那个夜晚,他就在门外看着,什么都没有做。
那个时候,他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这是纠缠着他一生的梦魇,也许他也有想过用自己的力量干涉因果。
可命运的线一旦拨动,所有人的命运都会如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苏岑不曾经历这些伤痛,就不会觉醒了。
夕阳之下,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格照了进来,映在少年的侧脸,泛起淡淡的柠檬黄。
挺拔的身姿屹立在背光中,俊美的容颜在夕日的残光中如惊世绝景。
从窗格的缝隙透进来的光,在屋子里留下狭长的光柱,光芒里飘摇着起舞的粉尘。
紫苏和艾丽莎几次想要催促他该动身返程了,但都没忍心开口。
苏岑在屋子里找了许久,从书本里找到了一封书信。
没有邮票,也没有收件人。
九月的话依稀还在耳畔徜徉。
“我想找一封信,找到了,就会离开了。”
苏岑顿时恍然,拆开了信封。
信的名字叫做“致未来的你”,清秀的钢笔字纂刻在昨日。
“如果时间可以回到过去,你会对过去的自己说些什么呢?”
“你会不会觉得小时候的我很傻,看着我做了一些啼笑皆非的事,会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又或者,你已经不会笑了,如九月所说,时间消灭了你的热忱,抹杀了你的童真,让你变成了一个不爱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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