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海岸线边,迎面吹来的海风略微湿润,带着阳光和海盐的味道,岸边的礁石上满是粘附着的贝壳,像是鱼鳞一般。
远离了人群的地方,花辞树在沙滩上慢慢走着,沿途留下浅浅的脚印,雪白的头发迎风起舞。
艳丽的红裙像是一朵孤独摇曳着的彼岸花,遗世而独立。
苏岑追逐着她的背影,乐此不疲。
最近战况不容乐观,繁重的任务压得人喘不过气,大家都没什么休息时间。
苏岑和花辞树在之前的战斗中受过伤,身体尚未康复,所以比起其他人多了一点休息的机会。
“花姐!”
“别跟着我了,很烦。”
她话里有些不耐烦,还有些慵懒,至始至终都没回过头,让人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苏岑的脚步慢了下来,但依然远远跟在她的身后,低着头,默默看着她身后的影。
阳光下,少女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了一段路之后,花辞树蓦然回首,见他还跟着,于是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一会儿,她无意中再次回首,见苏岑已经落在了很后面,于是慢慢放缓了脚步。
直到他快要跟上了,再继续往前。
花辞树没觉得奇怪,她似乎是忘了,她不喜欢等人,也从来没有等人的习惯。
就这样,和他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又从未离开他的视线,就像风筝一样。
海水慢慢上涨,花辞树弯下腰脱下了鞋子,将红鞋子拎在手里,光着脚在沙滩上走了起来。
微凉的海水淌过她雪白的脚丫,她目露迷惘,似乎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在她很小的时候,那个名为妈妈的人,就这样牵着她的手,在海边散步。
妈妈很美丽,很冷漠,还很强大。
大家都很怕她,花辞树也怕。
周围的小朋友都不和她玩,每次在海边堆沙子捡贝壳的时候,看到了她都要躲得远远的。
有一次她生日,妈妈难得地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她说她想去海边走走,然后妈妈就带着她去了海边。
她说想要一个好看的海螺,那个强大又美丽的女人,在海岸边笨拙地找了很久,最后只捡回来一个粗砺的蚌壳。
很黑,没什么花纹,一点也不好看。
“对不起,辞树,我还以为海边到处都是好看的贝壳呢。”
“原来好看的贝壳都被人捡走了。”
花辞树虽然不喜欢,也很失望,但还是收起了那块贝壳。
“没关系的,你以后会遇到很多好看的贝壳。”
“大海会将它们带到沙滩上,你要抢在别人之前去寻找。”
女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旋,和满天飞翔的海鸟一样。
“妈妈,你会堆城堡吗?”
“不会,但可以试一下。”
女人带着她,提着小桶和铲子,在沙滩上和了水,堆起城堡来。
那城堡很美丽,和她小时候对她讲的童话里的城堡一样,是有公主和王子居住的地方。
那天她好像笑得很开心,其他孩子有的东西,她也有了。
然后,妈妈还带着她去礁石里抓了螃蟹。
很小很小的那种螃蟹,抓了好半天也就两三只。
她放在小桶里,宝贝得不得了。
“对不起,辞树,妈妈好像什么都不会。”
“不会做生日蛋糕,也不会做饭,今天就在外面吃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那天,花见月带她去吃的路边摊,一路走走停停。
这是她陪她的最后一天。
第二天,她就换上了作战服出了门。
出门之前,她笑着说一定会回来。
花辞树那时候也觉得她会和往常一样,在晚上十二点之前回家。
然后,她看见那天的天空被烧成了红色。
红得可怕,像是地狱一样。
人们惊慌失措地跑上街道,以为浩劫降临。
满大街的兵荒马乱,海洋在沸腾冒泡,鲸鱼和海豚在哭泣。
天空被白色的雾凇和赤红的火焰一分为二。
那团火焰的光芒明亮得让她几乎无法睁眼,就像神话传说中的金乌。
但她还是睁大眼睛看着,直到眼眶淌下滚烫的热泪。
破灭的壮丽之中,满天都是纷飞的灰烬。
那是花辞树见过的,最凄美,最绝望的景色。
“我不相信,你就这样死了……”
花辞树回过神来,低声呢喃着,玫红的眼眸闪了闪。
“给!”
苏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她目光微凝,满是杀意地看向一旁。
出现在面前的,是少年平静的面容,还有一个奶油甜筒。
花辞树收敛了不耐,看着苏岑的眼睛,声音带着轻微的讥讽。
“你也不会笑了啊。”
她好像,还是觉得以前那个爱笑的苏岑,看起来顺眼一点。
她接过甜筒,轻轻抿了抿。
奶霜很甜,很是绵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以前,把笑容都用完了吧。”
苏岑吃着甜筒,嘴角微微扬起。
很浅,浅得无法察觉的笑,带着一丝怅然,还有一些无可奈何的释怀。
两人慢慢走着,苏岑也将鞋子提在了手里,他不喜欢鞋子里进沙的感觉。
午后的太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久睡一场。
沉默了一会儿,花辞树轻声说道:“史尔特尔被金毛呆头鹅找到了。”
“嗯,那是你妈妈的剑。”
苏岑的声音小了一些。
“适格者也即将确定。”花辞树说。
“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上一代适格者已经……”
苏岑说着,欲言又止。
“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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