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旨赐婚。
历史的车轮分秒不停的向前,不论人们愿还是不愿,一直都在永不停歇的转动。这一天是洪泰二十五年的二月初二,祈丰殿里参加祭祀的队伍浩浩荡荡、连绵不绝,那场面极其的壮观。殿中纱幔垂地,烛火通明,一副副黄幡上写满了经文。
祭祀的礼仪极其复杂。
太常寺的赞礼郎不厌其烦地读着晦涩难懂的祭天文。
僧录司的左禅教道常和尚主持了法祭。
那高高在上的洪泰皇帝身着礼制中最为隆重的衮冕服,手持玉圭,蔽膝、大带、大绶于身,率先下跪,虔诚的磕头,以示对上苍的敬畏之心。而下首的皇子皇孙,文武百官,王侯公卿依着品阶也排例成行,皇帝跪,他们也跪,一个个在赞礼郎冗长的祭文中,深深磕头。
每一个人都很虔诚。
不论平日做过多少恶事,伤害过多少无辜。在这一刻,这些大晏王朝最高权力机关的在位者,都相信自己的至诚能够感动上苍,而祭祀之时,也是唯一能够与神灵接通灵气的时候,没有人敢不虔诚。
时人大多信奉鬼神,从皇帝到百姓,都一样。
夏初七规规矩矩的跪在人群中,眼角余光时不时地往前面瞄,想看一看赵樽在哪里。经过昨夜的“明珠结发”和“相拥而眠”之后,她觉得与他之间,似乎有些不同了。以前两人半是玩笑半是真,始终有些朦朦胧胧,没有谁敞开过心扉,论过感情。
昨夜的“结发”,她心知,他懂。
他亲手编了发结,自然也是一种回应。
摸着怀里那个用荷包装好的“发结”,她与每一个恋爱时想见到心上人的姑娘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下那个俊拔英挺的身影。然而,今日的祭祀虽然没有女眷参加,但大殿中的人也非常之多,而她作为老皇帝n个驸马中的最末一位,与赵樽之间的距离太远,中间隔了许多人,她瞧到了东方青玄,瞧到了赵绵泽,却一直也没有瞧见他。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当她瞌睡都快无聊出来的时候,祭祀活动终于结束了。
太常寺一个负责祭祀的李姓主薄过来说,请各位大人稍做休憩,更衣之后,再一同前往吟春园那边的御田,午时整,准点举行犁田仪式。
老实说,要不是穿越了这么一回,夏初七完全不知道原来犁田也有那么多讲究。大晏朝对各级服饰都极为讲究,祭服是祭祀时穿的,去犁田,自然不能装身上这件儿了,不管是老皇帝还是文武百官,都需要先行更衣。
去后殿更衣的时候,夏初七也是没有见着赵樽。
可那一路上,她却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不论是出于好奇,还是观望,对于她这个早就声名在外晋王府良医官,外加梓月公主的未婚驸马爷,人人都有想要一睹为快的心思。难得有机会她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简直就是百分之百的吸睛原石。
每个人眼光不同,各有各的心思。
夏初七只当看不见那些人,目不斜视的在李邈的陪同下,换上了一套早就备好的常服。素纹质地,红色衣缘,头戴金簪,腰间没有束带,配上他略显清瘦的身形,不若男子的刚硬,却别有一番潋滟的风情。
“好看吗?”她抬起双臂,笑眯眯问李邈。
“不错。”李邈瞄着她,仍是冷着个脸。
“哈。那就好……”
女人一旦心里有人了,总会特别在意自己的容颜,而且时时刻刻都想见到那个人,想与他待在一起,即便什么也做不了,看上一眼也是好的。在巍峨高耸的祈丰殿外转了几圈,没有见到赵樽,她上了王府的马车,准备提前去吟春园那边儿等着。
今儿天气暖和,吟春园附近的景致很是不错。
御田就在吟春园外面,远远在望,那是一条小溪弯弯绕绕出来的一大片齐整平坦的土地,完全像极一个“田”字。因了今儿皇帝要来犁田,该备的都已经备齐了,一路可见当值的禁卫军手持腰刀来回巡逻,镶钉的甲胄上碰出“铿铿”声不绝。
“空气真是太好了,我得多吸两口氧……”
夏初七伸开双臂,微闭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很是怡人。
“楚七,你看那边儿。”
李邈一指,夏初七的目光就亮了。
那是一个吟春园里的小园子。园子很是僻静,青砖石的矮墙上,依稀有几支梅花的枝条隔了墙探出头来,这个时令梅花基本开败了,那几支残梅看上去就格外诱人,顿时让她产生了一种“一支红梅出墙来”的感觉。
“真好看。走,看看去。”
夏初七心性大起,领了李邈就大步过去。入得那个圆拱形的小门,一见那残梅点点,顿觉这景致比梅花全盛时更有意境。她没有说话,穿梭于花叶之间,满是喜悦地看那残缺的花瓣在天光下发着盈盈的柔光,只觉得这一个小院,仿佛世外桃源。
“如果……你是不是永远都不肯见我?……回忆……计划了这么久……为何视若无睹……世间唯有求而不得之苦,才是大苦……困于那方寸之间……为你……此生无憾……”
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悠悠传来,吓了夏初七一大跳。
这席话当然不是她说的,而是一个仿若清泉坠玉石般婉转的女声,从梅林的深处徐徐传出来的。那声音饱满深情,柔美而动人,仿佛是对情郎的低诉,听上去格外好听。
距离太远,她并没有听得太清楚。
但吟春园是皇家园林,能在这个地方出现的人,不是宫中女眷就是内外命妇。
难道谁家的媳妇儿在这里偷情?
与李邈相视一眼,她正在考量是退还是进,梅林里“刷”的一声,斜刺里便飞出一人来,衣衫和刀剑搅裹得破空而出的声音,很是刺耳。
李邈动作灵敏,二话不说,就挡在了她的面前,迎了上去。
“是你?”
“是你?”
一个男声,一个女声,两道异口同声的相问,让那两个人问话的人大眼瞪小眼,有些反应不过来,也让夏初七目光顿时凝结,脊背都僵硬了。
陈景?!
他在这里,那么赵樽也会在这里。
那么刚才那道柔美的女声,便是在与他说话?
心脏没由来的狠抽了一下,夏初七翘了一下嘴角,看着陈景。
“陈大人,殿下可在里头?”
“楚……驸马爷……”陈景从来都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但这会子,惊呆于面前华服着的夏初七突然出现,他有些错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高大的身子僵在了那里。
“可是不方便说?”夏初七平静地又问。
“是……”陈景喉结滑动了一下,双手合掌向他作个揖。
“陈大人在这儿替殿下望风?”夏初七勾下唇,眼风又扫了一眼梅林。
“不,不是。”陈景为人向来忠厚,却不惯撒谎。他眼儿飘了一下,没有好再望夏初七的眼睛,而是微微垂下了头去。
目光烁烁地看着他,夏初七耳朵里“嗡”了一下,腿脚有些发软。她无法具体思考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只是再出口的声音竟然有些哑了。
“陈大人,和殿下说话的女人,是谁啊?”
她问得很平静,可陈景面色变了变,却是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见状,夏初七看了一下那枝头的残梅,不再与他罗嗦,抬步就要往梅林里面走,可向来对她恭敬有加的陈景,却伸出剑鞘,猛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驸马爷,您不能进去。”
不能吗?
那七颗比月光更亮的夜明珠余光未尽,那两缕带着幽香的头发还紧紧缠绕,那些说过的话还飘荡在耳边儿,那被他紧紧拥抱过的身躯还没有冷却,不过短短几个时辰,难不成就变了天地?
呼吸一紧,夏初七觉得眼圈儿烫了一下。
“让开。”
“驸马爷——”陈景挡住,拔高了声音。
轻“哦”了一声儿,夏初七又怎会不知道在他在“示警”?笑眯眯地勾了下唇,她问,“难不成是殿下与哪个姑娘在里头偷情,怕被人给瞧见了不成?如果真是这样儿,那本驸马可就真得进去瞧上一瞧了,这样子的稀奇,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不见岂不是可惜了?”
她是个固执的人,可陈景比她还要固执。
眼看李邈又要与陈景动武,那小园子进来的路上,又传来一阵人声,很快一群约摸十几个人就慢悠悠的过来了。打头那个人非常不巧,正是夏初七许久未见过面的宁王。在宁王的身侧,除了下人之外,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男人,端看他们身上的服饰,她猜测可能也是洪泰帝的儿子。
“楚驸马,何事在这儿争执?”宁王赵析最先笑问。
争执……?
夏初七心里莫名的敲打了一下,微微眯了下眼,就收起那些不爽的情绪,先向他们一行人施了礼,才强打精神笑眯眯地回应。
“宁王殿下玩笑了,哪有什么争执?我等正在这里赏梅呢。”
“难道是本王看错了?”赵樽往梅林深处探了一眼,那眼波里便荡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来,“楚驸马,老十九他不在这里?”
看着宁王与那几个皇子的表情,夏初七心里又何尝不知道,陈景挡着不让她去见到的女人,更加不能让这些皇子们看见。
她心里像堵了团棉花,很不舒服。
但是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她也没有小气到因为这个就不帮赵樽。
压抑着心里那点子酸涩,她灿烂的笑了一下,故意拿腔捏调的说。
“十九殿下为我摘梅花去了,马上就回来。”
如果说赵樽不在,他们肯定不会相信,这是她当前能够想到的最好借口。把这些人挡在这里的时候,该转移人还是该毁灭“证据”,她相信以赵樽的精明,可以做得很好。
“呵,是吗?楚驸马与老十九还真是……”
宁王很是暧昧的又“呵呵”了两块儿,一双狠沉沉的眼睛像安装了探测器似的,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回头与赵楷对了下眼神儿,一拂衣摆,便要往里闯。
“宁王殿下——”夏初七挡了过去,可还不等她出口,那梅林深处便走出一个人来。一袭黑色的八宝云纹锦缎宽袍,步子迈得沉稳轻缓,冷冷的目光里,隐隐含了一丝满带寒气的威严。
与他形象不符的是,他手里果然拿了一束开得娇俏夺艳的梅花。
走过来,他瞄了那几位一眼,将梅花递与夏初七。
“你看看,这几枝可还喜欢?”
红梅的暖意衬在他的身上,让他原本冷峻的面孔,多添了一些暖意,就像昨儿晚上的明珠之下,那汤泉池里潋滟的波光一般,直摄入夏初七的心里。
看着他,她缓缓地拉开笑容,接了红梅凑到鼻端轻轻一嗅,陶醉的叹了一口气,故意秀恩爱一般,红着脸儿说,“十九殿下辛苦了。”
“傻话。”
在那些个皇子们若有所思的暧昧目光注视之下,赵樽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指尖默默的捏了一捏,然后便淡然地转头。
“诸位王兄也是来赏梅的?”
“是啊,过了这个花期,再要看梅只能等明年了。这吟春园里的梅花,每一年都是最后凋谢的,今日我等也是便顺便过来瞧瞧,没有想到,却是与老十九和驸马爷不蒙而合?”
说话的人,正是洪泰帝的的成了嫡子。为了免得老皇帝和太子难受,没有人再提起赵绵洹,都直接称赵绵泽为皇长孙,于是乎,在这个“居嫡长者必正储位”的时代,那一个原本将来可以做储君的赵绵洹,就那样被湮灭在了史卷中,只不过留下了短短一句话。
“长子绵洹,母妃常氏,卒于洪泰十一年癸卯月,追谥为毅怀王。”
然而——
现在不同了,那位八岁就夭折了的皇长孙回来了不说,还带回了一个几乎是惊天动地的“秘密”,这个秘密将来会掀起多大的风浪,谁也料不到。
因为,谁也猜测不出来老皇帝的心思。
宁王赵析之所以会选了中和节这天把赵绵洹送回来,自然不是为了尽孝道和给惊喜那么简单。
他要的就是让赵绵洹暴露在文武百官和王公贵族的面前,不能再让任何人,包括那个心思难测的老皇帝会有机会再一次雪藏了他。傻子即便不能做储君,但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嫡子,有他在,那么赵绵泽的地位,就将会非常的尴尬。
就在众人各怀鬼胎的当儿,夏初七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赵绵泽。
就在御田边儿上,他衣带飘飘,脸上仍是带着安静而温和的笑容。
果然,玩政治的人,都是“鬼精”——
老皇帝犁田,自然只是走个过场,意思意思。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他就上了岸。
御田边的活动结束,接下来便是一个小宴。
所谓“小宴”,是相较于晚上要在奉天殿举行的“大宴”来比较。天子犁了田,文武百官和儿子孙子们也在一起磨蹭了这么久,又已经晌午过了,大家都还饿着肚子,在一处吃个便饭,大家随便聊聊,也就称为“小宴”了。
小宴就安排在吟春园里。
赶在小宴之前,老皇帝就已经把傻子给验明正身了。至于关于“当年的真相”,他到底要如何查,究还是不究,没有任何口风透出来。只是老皇帝得回了皇长孙,兴致甚好,小宴上差人加了一把椅子,让傻子陪坐在他的身边儿,但是却没有下旨把赵绵洹“毅怀王”的谥号改成了封号。
云淡风轻的小宴上,果品茶点在案,珍馐佳肴配美酒,君臣共饮,兄友弟恭,各自谈笑风生,那平和掩盖了私底下的暗流涌动,只呈现出一片诡异的和顺。
老皇帝差了人去东宫传消息了。
那回话的人说,太子爷高兴坏了,说是准备准备,就要亲自过来。
实际上,找回了皇长孙,赵柘才应该是最高兴的一个。
听着众人的感慨声儿,祝酒声儿,夏初七一直当自己不存在,始终隐藏在人群之中,埋首在桌案,慢吞吞的吃着,就怕傻子间突然喊她,引起大祸。
心思交杂间,百味在心中过了一遭,又过了一遭。
面前是金樽玉碗,她却仍是食不吃味。
然而,时不时地偷眼瞥一下赵樽,却见他冷漠的神色依旧,面色仍是没有表情,漫不经心地端坐那里,身姿高冷尊贵,就好像压根儿就没有担心过会发生什么突发事件一样。
这个男人确实沉得住气。
不,实际上,这里的每个人都非常的沉得住气。
帝王之尊的洪泰帝一直和颜悦色,面带微笑,与臣下共欢。
赵绵泽身份尴尬,可却始终笑如春风,面色温润如常。
皇子皇孙们,虽各有各的不同,却无损半丝天家贵胄的风范。
一袭红衣倾天下的东方大都督,仍然是那么的妖美华丽,惹得宁王的目光总是忍不住瞄向他的方向。
而陪坐的文武百姓们,则是举杯碰盏,好不热闹。
“陛下,老臣有一事启奏。”
突然的一声高喊之后,一个面孔方正,身着正一品官袍,约摸五十多岁的胡须老头走出了席位,跪于当中,对上位的洪泰帝朗声说。
“今日寻回了皇长孙,此乃国之大喜。老臣高兴之余,却想到自家犯下的一个错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啊!”
洪泰帝原本带着笑容的视线,挪到了那人身上,哈哈一笑。
“诚国公免礼吧,今日你我君臣同席,不必如此拘着,有事坐下再说。”
在大晏朝能被封为“公”爵的人,基本都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功劳,用鲜血拼出来的。除此之外,再大的成绩也不过封侯封伯而已。可这诚国公元鸿畴虽说是功劳极高之人,生性却淡泊名利,在朝中威望虽高,却从不结党营私,一直很得洪泰帝的心意。
然而,如今老皇帝让他起,他却不起,仍是固执的跪在地上。
“陛下,老臣犯了欺君之罪,老臣不敢起……”
轻“哦”了一声儿,洪泰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与朕说来听听?”
元鸿畴擦了一下老眼,又磕头说道,“十六年前,老臣奉命前往辽东,曾得遇见一个容貌娇美的女子,原想纳入帐中为妾,奈何那女子心性颇高,不与老臣相近。老臣一怒之下,强要了她于军帐之中,后班师回朝,却又弃她于不顾。却不想,老臣走时,她已珠胎暗结,为老臣生下一女……之后,她不得家族所容,带着幼丶女靠乞讨为生,流落辗转于了锦城府,却仍是郁郁而终,卒于普照寺中。可怜老臣那女儿,小小年纪就吃了诸多的苦头,幸亏得遇道常法师,作了法事超度了她,又不巧知晓了这段孽缘。这才将我那可怜的女儿带入了京城,与老臣相聚……”
好一段比编的故事还要精彩的故事。
夏初七听在耳朵里,心里却诡异的有些发毛。
又是道常,又是锦城府,又是普照寺。
会不会那么的巧?
她心里有疑惑,可洪泰帝却感慨一下,抚须而笑。
“如此说来,那是大喜,爱卿为何又说欺君?”
诚国公面色微微一窘,耷拉下眼皮,“老臣妻妾众多,却一直未孕,这才得了陛下的恩典,将祐儿过继给老臣为后……如今老臣在外一夕风流,却养出了个女儿出来,可不就是欺君吗?老臣甚是惶恐,请陛下责罚。”
哈哈大笑着,洪泰帝今日得回了皇长孙,心情大好,让崔英达唤了道常和尚过来问话,很快,那一抹的玄色缁衣的身影儿就出现在了众人视线里。
果然,道常和尚的回答,与诚国公一般无二。
洪泰帝一听,高兴之余,又如何会去计较这个?
“罢了罢了,爱卿,这个是好事,好事呀。今日是朕之大喜,也是爱卿你的大喜。来,过来敬朕一杯水酒,此事就算揭过了。”
“是,多谢陛下……”
元鸿畴诚惶诚恐地拜了一拜,却没有过去敬酒,而是继续伏跪在地上,又道,“陛下,老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陛下恩准。”
“哦,你且说来听听。”
“陛下,老臣那女儿年已十六,性子和脾性都极好,敏慧温良,已到了许婚的年纪,老臣想请陛下赐婚……”
“赐婚?”老皇帝眼睛眯了一下,“爱卿想将令爱赐予何人?”
在洪泰帝的诸多皇子之中,尚未大婚的人只有一个。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夏初七的心脏顿时就提到嗓子眼儿。
与她一样,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元鸿畴的身上。
他顿了一顿,看了看端坐在位置上神色不变的赵樽,拱手而拜。
“老臣想请陛下将小女赐婚于晋王爷。”
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几乎落针可闻。
谁都知道晋王赐婚三次,就死了三次,那彰烈侯宋家的女儿,都还没有等到赐婚就暴毙而亡,这诚国公刚寻回了爱女,居然敢请旨许给晋王爷,那是何意?
人人心中惊动不已,就连洪泰帝一直带着笑容的面色都凝重了起来。也不知道他考虑到了什么,看了赵樽一眼,又才看向元鸿畴。
“爱卿可都想好了?”
“晋王爷血性男儿,人品贵重,老臣倾慕多时。如今厚着脸皮想与陛下攀上这门亲事,还望陛下成全。”
没有马上回应,洪泰帝再一次看向赵樽。
“老十九,你这个婚事一波三折,往常朕都没有仔细问过你愿是不愿。今日这桩婚事诚国公亲自请旨,朕心许之,但婚姻大事,虽是父母做主,今日朕却想听听你的意见。”
听他的意见?
夏初七提起的心脏,又落了下去。
想来他应该是会拒绝的吧,毕竟那个什么诚国公的女儿,他连面儿都没有见过,又怎会胡乱的同意了?
可下一瞬,一道极为低沉又漫不经心的声音,却闷雷一般传入了她的耳朵。
“婚姻大事,但凭父皇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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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传后改——
姑娘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没有另行通知,更新时间都是下午五点(因为审核是整点审核,如果五点没有,就六点来刷,咳。不过,只要没有通知,就一定是会更,写文这事,我不会敷衍,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的支持……)
鸣谢:
亲爱的15874416257,升级成为三鼎甲——榜眼君。
亲爱的chen小yin£23_09,升级成为进士。
亲爱的浮誇的庫洛,升级成为贡士。
亲爱的你是我内心0305、tinliu、13755116021升级成为解元。
诸位破费了,啥也不多说,伸出爪子来握一握,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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