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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精彩大结局(上)(1 / 1)

精彩大结局(上)

么么哒,摸摸大,愉快的看文吧。巴唧!

现在大结局下已经写了一半的样子,不过还没来得及校正。我猜,大家一定会狠狠表扬我的。

另外和小媳妇儿们说一下,大结局(下)应该会在19号全部放出。

终于爬上来了,字数有点多,错字完全没法校正,眼睛快瞎了,容后再查。

------题外话------

“一定要找到墨九,也一定要找到赵樽……”

陷入黑暗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小伙子追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天眩地转的夏初七,软倒在了古董店的门口。

“同学,喂,同学,本子,把那本子还给我……”

找不到出路,无法挣扎,还不肯死心与绝望。

外面的光线,依旧明亮,可她却像陷入了一个泥潭。

她拎着包,抓住镜子,拿走了人家的本子,六神无主地走出了“墨家九号”。

可夏初七的世界里,只剩一片茫然。

小伙子看她发呆,还在询问。

“同学,你到底要不要盘下店面?”

不会么?看着本上熟悉的字体,夏初七的目光渐渐模糊。她不再相信那是一个梦,而是更加确定,这世上有超自然之力,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它就存在于朗朗宇宙之中……而且她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那个墨九,就是阴山皇陵的总设计师,制作机关模型的元昭皇后。

小伙子脸腾的一红,“你瞎说什么?墨九不会的。她才不会。”

看着他无奈的样子,夏初七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肩膀颤抖着,终于控制不住,有点泪崩。为了尽量多打听消息,她小声问,“小哥,我看你有些支吾,是不是不方便说?比如,墨九她学的是考古,其实她还兼职盗墓对不对?”

“同学,我要是能找到她,又何苦在鄂市等这两年?真的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小伙子挣脱不开她铁爪似的手,惊惧于她龇目的样子,摇了摇头,满面通红。

“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找到墨九?可以吗?”

她目光切切地抓住小伙子的胳膊,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哥……”

目光微微发红,她握着本子的双手,几乎颤抖起来。她从来没有见过墨九,更没有见过她的笔迹,若是那一切真的是做梦,怎会梦得那般巧合?

这个词她记得很清楚,是阴山皇陵惊室墙壁上的字,这笔迹更是她看过无数次的,皇陵里那个盗墓贼……不,元昭皇后的笔迹,与外面的楹联乃同一个人所书。怪不得她先前觉得楹联的字体熟悉。

“风华笔墨,后丶庭尘埃。便天光云影,不予徘徊。纵三千里河山,忆四十年蓬莱。青丝染霜,镜鸾沉彩。此情长存,此景犹在!”

她道了谢,翻开本子,扉页上的笔迹与诗句,再次惊住了她。

夏初七是被笔记本表皮上的一个“缘”字吸引住的。

小伙子一愣,想了想,递给了她,“你看吧。”

“小哥,这个可以借我看看吗?”

夏初七没有那么多的钱盘店面,也没有照看好一个古董店的能力和精力。她只是有些不舍得那些镜子。瞄了一眼小伙子,她低下头,目光轻抚过那些镜子,无意落在了抽屉里的一个笔记本上。

看来小伙子把她当成有缘人了,还把穿着休闲服的她,看成了大学生。

“同学,你……想要盘下店面吗?”

可是,她到底要醉到什么程度,才能一梦七个月?

私心底她真的不希望它是赝品。若是赝品,证明她只是拿着桃木镜做了一场镜花水月的梦……甚至可以确定,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根本就没有爱她如命的赵樽。那只是她相亲不成发的一场花痴。

想一想,她鼻子又有些酸了。

对于墨九这个人,夏初七愈发好奇。可惜,如今人都不见了,她又如何能够询问?而且,从逻辑上来分析,也不排除它们真是赝品,是墨九恶作剧的可能。

小伙子目光闪烁着,像是犹豫,“都是墨九的。”

“这些都哪里来的?”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夏初七一惊,凑过去看看,果然里面还有一铜制的镜子,一个花梨木的镜子,一个紫檀木的镜子,外形看上去确实与桃木镜有些类似。

“你看,这里还有几件与你类似的古董。”

小伙子笑着看她,招招手,拉出其中一个抽屉。

她拧眉问,“你要给我看什么?”

没有想到里面竟是一个储藏室,里面紫檀木的货架上摆放了不少瓶瓶罐罐的东西,还有大大小小无数个抽屉。那些东西,看上去都像是有些年份了,如果都是正品,那墨九可真是了不得了。但如今的夏初七,对钱财没有**,加上见识过晋王的家底,这些都不算事。

抓过凳子上的挎包,她跟着小伙子入了里屋。

可现在,便是前面有刀山火海,夏初七也丝毫无惧。

年轻男女这样的做法,有些暧昧,普通姑娘不敢。

这一回,小伙子倒是爽快了不少,提起墨九,更是滔滔不绝,“墨九是个奇人,她与我同一个专业,但她上课便翘课,却不会挂科,学识也丰富无数倍。不仅对考古学有研究,还懂得机关奇巧之术,似乎是无师自通的,在我们同学里,就数她能干……”他再次停顿一下,像是不想说,又像是憋了许久终于看到桃木镜有了倾诉的**,考虑了一会儿,方才绕过柜台,关上了那扇古色古香的门,朝夏初七招招手,让她去里屋。

“那小哥,你可知墨九的古董,都是哪里来的?”

夏初七是过来人,看得出他寻不到那姑娘的惆怅,也不再深究,只问关键。

小伙子摇了摇头,“我要是知道了,也就不会这么无奈了。这不,我帮她守了两年的店,也寻不到她的人,还找不到她家人。家里把手续都办好了,催着去美国留学。我正准备把店面盘出去,盘给有缘的人,帮她守着店,希望她回来的时候,店还在……”

“那她去了哪里?”夏初七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嗯。”小伙子点头“就是这个店的老板,大家都叫她墨九。”

“墨九?”夏初七没有否认,只轻声询问。

“这个……我也不知确切的朝代。”小伙子腼腆的笑了笑,推了推镜框,支支吾吾地道,“要是换了以前见到它,我肯定会回答你,它是赝品。因为这个镜面的工艺,几乎可以与现代艺术品媲美了。但是……”说到此处,他略为迟疑,似乎有些不想完全说明内情,但在夏初七迫切的目光盯视下,还是道了些原委,“在墨九的里,就有类似的古董。你这面镜子,是不是在这个店里买的?”

夏初七面色一喜,接着追问,“是什么时代的东西?”

“不是赝品。”

小伙子戴着眼镜的眸子,微微一闪,接过桃木镜,仔细端详着。

“老板,你帮我看看,这个是赝品吗?”

这间店以前的店主,与他原来是同学,虽然他没说,可夏初七看得出来,这家伙一定是那位姑娘的追求者。夏初七与他寒暄了几句,便切入了正题,小心翼翼地掏出了桃木镜。

夏初七仔细一问,原来是考古专业科班出身的。

可夏初七推开厚实的实木门进去的时候,接待她的却是一个戴着眼镜的清瘦小伙子。他年纪不大,脸上有个这个年纪的男人特有的红疙瘩,样子有些腼腆,说起古董来却是一套又一套,有模有样。

据占子书所写,古董店的老板是一个年轻不大的姑娘。

千古良缘?轻呵一声,夏初七喜欢上了这副楹联。不仅因为那副字的字体,让她有点似曾相识的即视感,也因为对古董店的老板有了好奇心。

“夏鼎秦砖传千古,墨家九号觅良缘。”

有点奇怪的店名,有着古色古香的门头,还贴了一副笔风遒劲的楹联。

那是一家叫“墨家九号”的古董店。

脱下了军装,成了无业游民的她,做什么事都方便。当天晚上她在携程订了机票,次日大早赶到京都国际机场,直飞鄂市,再转车到达了伊金霍洛旗。这里是一个旅游地,地处呼市、包市、鄂市的“金三角”腹地,有着湛蓝的天空与清新的空气。终于靠近了阴山山脉,呼吸着不同梦境里的空气,她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什么是梦,什么是醒的错觉。

不管她那个梦是不是真的,她都想去看看。

对于阴山,她有着一种极为特殊的情感。

一来是想找那个古董店,二来因为鄂市离阴山很近。

左思右想,她决定去鄂市。

又一次被人当成疯子,夏初七欲哭无泪。

专家抚了抚没了头发的“秃顶”,古怪地瞥着她,静静地离开了。

夏初七急慌慌道,“那万一是现代人穿越过去发明的呢?”

“赝品。”

于是乎,专家最后用不怎么友好的眼神瞄了她一眼,给了二字鉴定。

有一点线索,总比没有好。夏初七从占色家出来,托以前医学院的同学找了个相熟的鉴宝专家。那个专家对着放大镜左看右看,分析说,像桃木的材质与作工像是明初的东西,但镜面却分明是有了玻璃之后产生的渡银的玻璃镜子,那个时代不可能有这样的生产技术……

根据占色的和尚父亲占子书记录,桃木镜是他在鄂市伊金霍洛旗的一个古董店里买来的。当时,他一眼相中了这面桃木镜,那个古董店的老板并没有收她的高价。不仅如此,反对他的慧眼识珠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动,以超低的价格转手给了他。大抵因为“惺惺相惜”,这记买镜的记录,他写得很详细,事后却没有对桃木镜的生产年代等做过鉴定。

~

“谢谢。”夏初七呆呆的,心神早已飘走。

“初七,你并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有权家人,还有你叔伯……”

占色笑着点点头,下车打开后备箱,帮她把行李塞进去。

夏初七目光一亮,顿时恢复了活气,“你找到了?”

“你不去我那里,是不想知道桃木镜的来源了?”

叹了口气,她笑着施出杀手锏。

短短七个月的时间,这姑娘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以前的夏初七活泼俏丽,大大咧咧,天塌下来了都不怕,整一个军营女汉子。如今的她,就像少了些什么……对,没了灵魂。虽然她站在那里,却像一个行尸走肉似的,三魂六魄都离了身体,与人交流的只剩一抹游魂。

占色蹙了蹙眉,在阳光下观察她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还是不了,我随便找个房子住着。”夏初七并不动弹。

“麻烦什么?瞧你说得,咱姐妹儿的感情,就这么生分啊?”实事上,对于占色来说,像夏初七这样一个在医学领域有着长远发展的军医,搞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又是在她家里出的事儿,她还是有些愧疚的。更何况,她们同为金篆五术的后人,继承了祖宗传承上千年的东西,这种关系,虽没有血源那么近,却也不比血源关系浅。

“占色……你不欠我的,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夏初七半眯着眼,恍惚半晌才反应过来。

“初七,上车。”

一辆红色的maserati停在面前,轻轻按着喇叭,笑眯眯看她。

“吱——”

无家可归的孤独感与沮丧感,让她顶着阳光,提着两个军绿色的行李包,看着天,站在营区的门口,久久不会动弹。

没有赵十九的地方,一切都无意义。

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行李,她搬出了红刺特战队的宿舍。可是,走出营区的大门,她悲哀的发现,在京都这个大城市里,她没有住房,似乎也没有安稳的地方可去。工作了这些年,她的银行卡上有些积蓄,可以够她生活几年,但那也不能带给她实际意义上的安全感。

尽管队里没有赶她,但她还是在苏醒过来的四年,他们有那么多的经历与酸甜苦辣,有那么多的悲欢离合与花前月下,怎么会就是假的呢?她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想看清楚赵樽的脸,想在臆想中确定他真实的存在。很清楚民,他高冷尊贵的面孔一如往常,清贵冷鸷,如同记忆。

听着仪器的“嘀嘀”声,她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

只是梦吗?一个个片段,像水波的涟漪,荡漾在她的脑子里。

可如今确定了占色的真实,她惊恐的发现——占色不是梦,那么,她脑子里关于赵樽,关于大晏,关于异时空的一切才是梦。

就像身处异时空里,她无数次梦见占色那样。

刚开始看见占色时,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手上的触感,温热,真实。夏初七激灵一下,身子僵住了,

“傻了你?我不是真的,谁在和你讲话?”

占色“噗”的笑了,在她手上拍打一下。

夏初七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占色一愣,“你怎么了?”

艰难的张了张嘴,她伸出手,“占色,你掐我一下。”

下一瞬,她怎么可以躺在医院,面前的占色也这般栩栩如生?

睁开眼睛之前,她在金川门前,看赵樽与赵绵泽兵戎相见,看乌仁潇潇命悬一线,看东方青玄与李邈为了她勇杀南军,看赵樽骑着大鸟飞到身边,看他红着眼睛努力她产下麟儿……

她看着占色,无论如何都无法进行这样的时空转换。

夏初七礼物地道着谢,可神色却极是木然。

“占色……谢谢你……不……你们。”

“好了,不说那些全都事儿。醒了就好,别的啥都甭想了。”

说到这,占色轻笑一声,终是住了口,没有再继续说夏初七昏睡的日子里,她和她的战友们有过的焦虑和担忧,只是无奈地一叹。

占色笑着,拍拍她的手,“谁知道你是怎么了?你那天来我家里,拿着那桃木镜研究了一天,然后我去接孩子了你,你就躺在沙发上睡过去了,等我回来,怎么摇都摇不醒。好家伙,这可把我给吓坏了,赶紧把你送到医院……可脑部cT做了,神经功能测了,该做的检查一样没落下,还把宝柒叫来为你摸了骨头,就是没有找出毛病,无法确诊。后来,我们请了国外的脑科专家和神经科专家,也没有查清病源,只说极有可能是脑神经系统出错。姑奶奶,你在我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这又找不出缘由,差点就请半仙来跳大神了……”

“占色,我怎会在医院?”

她僵硬着苍白的脸,红着眼圈,低低问。

高干病房里,年老的主治医生和年轻漂亮的护士们匆匆忙忙,嘘寒问暖,量血压,测心电图,为她做各项检查。可她紧抿着嘴,一句话都没有,看着那现代化的仪器闪着烁烁的红灯,看着头顶的电灯发出耀眼璀璨的光芒,她真的宁可没有醒来,她也永不能相信那只是一场梦。

醒了就好吗?夏初七偏了偏头,痛苦地闭了闭眼。

占色沉吟一下,想着她突然醒转过来不适应环境,微笑着点点头,安慰道,“是啊,你睡着了,睡了好久。现在醒了就好,不要担心了,大家都挂心着你,你们队长今儿才来过,刚走不久。”

她看着占色,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声音极哑,出口的也再不是夏楚那悦耳的声音,“我是睡着了?难道……是我做梦了?”

醒了?夏初七脑子转半天才反应过来。

占色紧张的拧了拧眉头,又浮起了笑容,坐在她的床边,又惊又喜的拉住她的手,“不想说话,就不用说话了。睡了这么久,身子虚着,也是真的。你都不知道,你可把我们给吓坏了。折腾了这么久,才把你给弄醒。”

医生和护士在她身上捣鼓着,她有知觉,却像没知觉。

她不敢接受这样的现实,惊讶地看着占色,呆呆的,许久未动。

这分明是一个高干病房。

可昏暗良久,重逢旧人,她却没有惊喜,没有半分惊喜。在这一刻,她的神智是完全游离的,恍惚的,根本分不清面前是真是幻,所以情绪也极是平静。在占色左一句右一句的询问里,她没有回答,做梦似的目光巡视般看着屋子里的陈设,看着挂在床头上的点滴液体,看着病房里的一切。电视机、沙发、组合柜……一应现代化的房间摆设,冲击力极大的撞击着她的大脑。

这两个字,她发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占……色……?”

顾不得灯光的刺眼,她噌地睁开双眼,定定看着面前的人。

熟悉的声音,很温和,却仿若雷电般击在她的头顶。

“初七,你醒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每一下,都似鼓点,踩在空荡荡的地方,似乎还有回响。让她有一种做梦感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像是有许多人涌了过来,喧哗的,紧张的,很快,她肩膀一热,有人的紧紧扼住了她。

医生?植物人,都在说谁?夏初七有点懵。

“她醒了,那个植物人醒了。”

“快,快叫医生!”

这一回,静谧的空间里终于传来“啊”的呐喊。

夏初七眉头一拧,觉得有点不对劲,千头万绪涌上心来,她身子一僵,试着睁开眼睛,可上下眼皮却像有万斤之重,好不容易稀开一条缝,却被一束强烈刺眼的光线激得白茫茫一片,她“呀”了一声,再次闭上眼。

等了片刻,耳朵边上静悄悄的,就连赵十九的声音也消失了。

她在喊,却没有人回答她。

“赵……十……九……”

情绪微缓,她唇角费力的动了动,虚弱地牵出个笑容来。

她分明闭着眼的,不用看唇形,也能知道,不就是好了么?

那声音很清晰,一字不差传过来。

夏初七头痛欲裂,脑袋上就像被人扎了个紧箍咒似的,疼重难忍,身子也虚弱不堪,似是无力支撑,想睡觉,要安安静静的睡觉,可赵十九的声音却始终在她的耳边上盘旋。絮叨,啰嗦,这不像赵十九。她有些生气,又有些想笑。因为他太像“唐僧”,可转念想想,她又有些开心,因为她耳朵听得见了。

……

“阿七,我会一直在奈何桥上,等着你,你好好活着,活够一辈子再来找我。我一直在。”

……

“阿七,爷又骗了你。”

……

“阿七长大了,该换新鞋了!”

……

“阿七,不要害怕。若只得一人生还,何不一起赴死?”

……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请金佛为媒,为我鉴证:我赵樽与楚七情投意合,今日欲结为夫妇。从此,夫妻同心,生死与共……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

“阿七,我想你了。”

~

“阿七,我真的想你了。”

“阿七,我想你了。”

“阿七,我真的想你了。”

“阿七,我想你了。”

“阿七,我真的想你了。”

“阿七,其实,我是想你了。”

慢慢的,慢慢的伸手过去,捞起她来,紧紧搂在怀里。

他低头,静静凝视着她倾姿国色的容颜。

终于,赵樽说完抿紧了唇。

“阿七……”

红烛融化,如同泪滴,烛身一截一截的短了下去。赵樽依旧在慢慢的说着,情绪很平静,就像在为孩子讲故事的父亲。夏初七似乎也在静静的倾诉,不动,不语,如画中的人儿,看得到,摸得到,却隔在云端。

这是六神无主的赵樽。

“宝音要是回来了,要来见阿娘,我可怎么应付?你知道的,旁人我都有法子,唯独咱的闺女,就是一个老天派来折磨我的恶魔。”

这是撒娇威胁的赵樽。

“御膳房的厨子做的菜,越来越难吃了,比起阿七做的,实在差之甚远。朕在想,要不要干脆砍了他们的脑袋,再换一批人好了。”

这是准备卖萌的赵樽。

“你说我堂堂一国之君,连个暖床的妇人都没有,是不是很可怜?”

这是想要激将的赵樽。

“你再不回来,爷把金库钥匙藏起来了,你可就没银子了。”

这是开始想念的赵樽。

“你上次为我准备的头风药,到底放在哪里了呢?”

这是微带叹息的赵樽。

“你说你真的会有法子相助元祐吗?我看他,也是可怜。”

这是神色平淡的赵樽。

“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热闹,你没瞧见热闹,还整日被我关在这里,辛苦吃药,是不是很委屈?”

叹口气,他没有与她讲面对满朝文武的无奈,也没有对她讲连老岳丈都不能理解的郁结,更没有讲她不在的这些日子,他有多么的孤独。只是淡定的告诉她宫里宫外的事。比如乌仁潇潇醒转了,身体也好了很多,就是不爱说话,整日沉闷。元祐数次要见她,非说有表妹在,就会有法子了。比如赵如娜与陈大牛也好几次要到长寿宫来看她,比如炔儿常常梦里惊厥,哭闹不休,那些不懂事的奶娘也说,孩子是想念亲娘了,最好让他见见。比如东方青玄那个无理取闹的人,几次三番要见她,被他阻止后,竟然夜闯长寿宫,被他打了出去。比如宝音就要从北平返京了,比如他要迁都北平,要重建皇城,还要为他们死后的陵寝大兴土木了……

“阿七,我今天不太好。”

赵樽坐在圆杌上,静静看她闭合的睫毛。

他们都知道,皇帝不喜欢旁人打扰他与皇后交谈。

在冰室里护理的太医看他进来,请了安,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冰棺里,香气阵阵,隐隐有鲜花和中药的味道飘过,棺底静静躺着一个女人。她面目清晰如昨,琼鼻、细眉、粉唇,没有半分变化,精致的五官像是上了一层细白的釉色。光滑,细腻,芙蓉色花软缎的轻薄宫装下,还有半截若隐若现的锁骨,弧线优美,气色极好,早已不像是生病之体,仿倒像是刚刚睡着了。

屋子中间,大团大团的鲜花簇拥中,是一个用整块坚冰精雕而成的冰棺。

在这个季节,似乎也比外面冷了许多。

冰室里温度很低。

幽幽的灯火,闪着昏暗的光芒。长寿宫的光线不太好,但他已经习惯了,每日里都会从这里走进去,看他的阿七。便是没有灯火,他摸黑也能走到她的面前。因为她,便是他每日醒来,还能活下去的指引光源。

他像是心绪不太好,放下奏疏,走出御书房,去了长寿宫。

御书房里,风起,风过,一片冷寂。

赵樽并没有看见进来的郑二宝,也没有看见出去的郑二宝,他的整个思绪都被小册子上的幽香吸引着。愣了一会,他把本子放好,拿过奏疏批阅了几本,又揉起了额头。

郑二宝觉得再这般下去,他家主子没疯,他肯定得疯了。

可道常和尚比他家爷还要神神叨叨,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便他把赶了出来。

有一次,他真的偷偷去找了道常法师,要为他家爷驱邪。

好些时候,他都觉得他家爷中邪了。

郑二宝不懂,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古怪。

但是,他却从来不打开,更不看里面的内容。

那本小册子在赵樽身边放了许久,他每日里都会抚摸它,细细观看封皮,想阿七会在里面写些什么,想她写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郑二宝过来续水,看他入神的样子,心疼得撇了撇嘴又退出去了。

他用的“回来”,不是“醒来”。

“你到底要与爷别扭到什么时候?到底要多久才会回来?”

自言自语地对着小册子说了几句,他唇角又牵开。

“你看,做皇帝并没有什么好的,是不是?”

“不好听是吧?但我也无法。这名是宗人府与钦天监那帮人推算出来的,拟了好长一串名单,我看着都累。依我的意思,不如像你说的,叫个铁蛋狗剩二狗子还好养活些……”

“阿七,咱们的儿子,叫赵炔。好听吗?”

抚着小册子的封皮,他手指轻柔,声音也软。

那是李邈交给他的,说是阿七怀着炔儿的时候写下的。

从他叩首到离开,赵樽都未再抬头,他似是没有察觉,仍然看着那盏水波微荡的茶水,愣神了好一会儿,方才伸手削瘦不少的手指,从御案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线装小本来。

夏廷赣心里叹口气,默默地退了下去。

“是,陛下……”

“朕怕她等不及了……”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喃了一句,赵樽像是醒过了神儿,放冷了轻柔的目光,抬头看向夏廷赣,淡淡道,“岳父,你得在朝堂上支持朕。”

他吃惊地看着赵樽,讷讷道,“陛下,这些都是大事,得一件一件办。”

“啊?!”夏廷赣这回连哭都哭不出了。

“迁都北平,得重建宫殿。朕想在建宫扩殿的同时,修建帝后陵寝。”

他在发愣,赵樽脸上却掠过一抹凉色。

废黜六宫,组建内阁,迁都北平,哪样不是震古烁今的大事?可他却干得这么坦然,这么斩钉截铁,根本不容任何人反驳。

这皇帝屁股还没坐热,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

夏廷赣老脸微僵,整个人都呆了。

“北平。”赵樽淡淡回答。

“迁都?”夏廷赣头皮都麻了,“迁哪儿?”

“老岳丈,内阁制只是开始,很快朕便会下旨迁都。”

他死死盯着夏廷赣,一字一顿说得戾气极重,也毫无商量的余地。夏廷赣微微一愣,抬起大袖,抹了抹眼泪,不再提让皇帝生气的事了。赵樽目光微冷,慢慢转过身,端起案上郑二宝刚沏的茶水,轻抿一口,眼皮儿久久不抬。

“不可以,便是炔儿,也不得探视。”

夏廷赣话没说完,赵樽便打断了他。

“陛下,老臣可不可以……”

他说得极慢,像在陈述,更像是在给自己信心。

“她没死。”

赵樽低头,看着袖口上的金龙纹。

先前在北平他对赵樽的嫌隙,早已随着赵樽对夏初七和魏国公府的厚待散去了。如今看着这个女婿,他只有怜悯与心疼,想着他过得这日子,他不由老泪纵横,“陛下深情厚义,只可怜我那女儿,没有福分……如今生死不知,却耽误了陛下,这让老臣一族……便是死,也担待不起啊。”

被他扶上椅子坐着,夏廷赣屁股上像长了针,哪里敢正坐?

大抵是找不到什么词来辩驳了,夏廷赣连“自掘坟墓”这样的词都大胆的用上了。可赵樽似是无所谓,看着伏跪磕头的老头子,他冷着脸,终是慢慢走过去,蹲身扶起他,“岳父,若是阿七看见我这般待您,定要骂我不孝了。我是皇帝,也是您的女婿。”

夏廷赣为了他的事,急得心肺都快着火了,闻言,重重磕了个头,沉声道,“陛下,废黜六宫此乃一,那内阁制乃是其二,万万不可啊,削弱君权无异于自掘坟墓……”

“人死了,旁人说甚,哪需管他?”

赵樽脸上黯淡,轻轻垂下眼睑。

“私德?”

“老臣能体会圣心,可百姓不能体,群臣不能体,史官也不能体……陛下历尽艰辛,方才建下这不朽的伟业,怎可因为私德遭人非议?”

一句“老岳丈”,让夏廷赣伏地的头颅垂得更低了。

“老岳丈!”赵樽放下手上的笔,淡淡打断他,“你不必再说了。如今诸事皆已理顺,明日朕便会遣人前往北平接宝音回京,朕有一子一女,便是大幸,何来宗嗣无望之叹?”

“老臣不敢,老臣只是……”

他冷言冷语的反问,极有力度,夏廷赣心惊肉跳,赶紧屈膝跪下。

赵樽拧眉,“炔儿不是朕的儿子,不能承继宗嗣?”

看着他冷漠孤傲的身姿,夏廷赣历经三朝,久历沙场,心里却有些发悚,迟疑良久,才拱了一揖,硬着头皮道,“老臣有两件事要说。四年十一月十八。

安定民心,捉拿赵绵泽余党,每一件事,赵樽都做得雷厉风行,井井有条。若不是每个午夜梦回里都能看见长寿宫那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孤灯,恐怕没有人会知道他几乎夜不能寐。孤灯长夜,几多悲苦。

一朝天子一朝臣,改天换日的京师,迎来了新的气象。

建章帝到底死了没死,也无人再敢追究。

喧闹了许久的宫闱大事,终于落下帷幕。

建章帝死于金川门之事,已经广为流传,赵樽自然不会去纠正。他暗中派人寻找赵绵泽,同时屠诛了建章帝的一干幕僚与奸佞之臣,应天府有不服朝廷管制的下辖官吏,也尽数缉拿下狱。

另外,后宫登记在册的妃嫔中,没了踪影的人,还有顾贵人阿娇。

很显然,赵绵泽确实已经由此逃生。接下来的几日,禁卫军几乎把整个京师城都翻转了过来,挨家挨户的搜查寻找,仍是没有找到赵绵泽的踪迹。

秘道通往宫外,尘封许久的台阶上,有凌乱的脚印。

嗔怨完了小太监,丙一向赵樽请旨,以修缮太庙为由,在里面小心翼翼的搜查。终于在赵氏祖宗的灵位下方,发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秘道。

“难道小爷我长得不好看看?”

对这样的理由,丙一哭笑不得。

那个小太监如是说。

“再说,长得那么好看的禁军,奴才从未见过。”

他说,金川门事变时,他曾亲眼看见一群人进了太庙,为首之人,被众人簇拥着,虽然身着禁卫服饰,长得却像极了建章帝。那小太监曾在正心殿外伺候过,虽然没有像张四哈那般近身伺候过皇帝,但也看过他不少回,自是不会认错。

一个他先前打死都不敢乱说的消息。

受了恩惠,有个小太监便透露了一个消息。

接管大晏内政之后,赵樽还做了一件事——下旨遣散了赵绵泽的后宫中人。没有子嗣的妃嫔也无须依祖制规矩为建章帝生殉,而是送返母家,那些与京师事件有牵连的宫人,在经过甄别之后,也有一部分被遣送出宫,这些宫女太监们,在宫中里蝼蛄般苟活着,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踏出红墙那一日,对赵樽自是三跪九叩感恩戴德。

他们能在九泉之下,应当不会再重演悲苦,只剩欢愉了。

做为儿子,赵樽做了他力所能及的事。

生时贡妃与洪泰爷做不成夫妻,死后却可长眠于地下。

建章四年九月十七,贡妃与洪泰帝的尸体装入了梓棺,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的柔仪殿,赵樽也没有下旨重新修缮,而是任其荒废。连年征战,国库空虚,他无法在此时大兴土木,国家也需要休养生息。不过,他虽然被赵构说成了孝圣皇太后的儿子,但私底下,他却密旨把孝圣皇太后从洪泰帝的陵寝里搬了出来,在隔了一座山的另外一边,重新为她修建了一座陵墓。接着,风光大葬了他的亲生父母。

也便是说,除了赵樽与几个太医,无人知道夏初七的真实情况。便是那传说的恒温冰室与花药冰棺,对他们来说,其实也只是传说,无人亲见。

长寿宫里,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在外人看来,他除了比以往更加的沉默寡言和不苟言笑之外,除了拼命透支身体,疯狂地建学办医,快马加鞭地按照夏初七先前的设想改革政体之外,似乎没有过任何变化。

赵樽刚刚接手朝政,还未正式行登基大典,但诸事待办,不仅要署理新政,还要操办洪泰帝、贡妃和赵绵泽的丧事,整日里忙得不可开交。在夏初七“坐享”花药冰棺沉睡不醒的日子里,他的身边,从郑二宝、丙一、赵梓月、赵如娜、到元祐和大牛等熟识之人…无人不为她担忧祈福,但赵樽自己却极为平静。

再说南晏天下在战后百废待业,皇城里也是一片凄风惨雾,无人顾得上老百姓的喉舌。

旁人如何猜测天家之事,天家从来无须回应。

而当天晚上元祐在金川门城楼,抱下赵绵泽的宁贵妃冲入太医院,也是众目睽睽,外间流言自是抵抗不住。不过,一旦事涉元祐,便少了像赵樽那般的严肃的猜测。基本上都是风花雪月,小公爷与先帝宠妃在野外、在秦淮、在山顶、在夕阳下、在寒风中、甚至在宫中苟合的各类版本,越传越香艳,让世人津津乐道。若换了后世,元祐的形象,整一个绯闻男星。

这些传闻,都是与赵樽与夏初七有关的。

就在金川门之变后的皇帝投身火海,可事后,殓尸的细心人却发现,这烧死的建章帝遗骸,身量似乎稍短一点,骨架又更为粗壮了一些。有人说是焚烧造成的遗骸变形,也有人说,其实根本就是李代桃僵,烧死的是侍卫长焦玉,建章帝早已从逃脱。

那年那月的京师皇城,滋生过许多的传说。

~

他低低喃喃着,小婴儿的啼哭却越来越狠,嘹亮,尖锐,伴随“吾皇万岁”的恭维声,破空而起,仿若是向天地发出的呜咽与悲鸣……

“得了皇位,为何要哭?你是想要娘吗?不哭,她会回来的。”

氤氲的灯光中,小婴儿撇撇嘴,突然“哇哇”的大哭起来。

“快快长大,它终将属于你。”

“儿子,看见了吗?这便是人人想要的皇位。”

好一会儿,他低头,凝视怀里的婴孩,明灭的面上,情绪皆无。

那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浸染着血腥的空气中,被传播了很远很远,传出了奉天大殿,传出了皇城,似乎也传到了遥远的苍穹上空,传入了五湖四海。但赵樽抱着婴孩,坐在那张用鲜血与尸骨堆积起来的至尊龙椅上,俯视众臣,却面无喜色。他似乎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众望所归的任务,脚踩江山,手握皇权,主宰生杀之后,却也无半分快活。山呼声里,他一动不动的坐着,冷峻的侧脸,僵硬的身姿,看上去像极一尊不似活人的雕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川门驾崩的建章帝,柔仪殿里龙驭宾天的洪泰帝与贡妃还没有来得及出殡,大晏的历史便翻开了它崭新的一页,写上了的为自己今后谋利。这番话,不仅表示赵樽造反有理,还为赵樽的继位贴上了名正言顺的标签,甚至连赵樽“不合适”的出身,都自做主张的掩饰了过去,可谓尽心尽力,赵樽若不善待他,必会受人诟病。

“微臣恭请晋王殿下继皇帝位。”

念完这一串套词,他叩首在地。

“建章帝仁厚恭谦,重贤荐能,惟臣子之谏言为端。然朝有奸佞,致天家亲情于不顾,矫诏离间,误诛诸王,终成国之大患。晋王藩属北平,尊皇考之令,清君侧,诛逆臣,入京勤王,本欲为君分忧,奈何今上受奸人蒙蔽,自尽于金川门……晋王身为洪泰帝嫡子,乃孝圣皇太后所出,功勋卓绝,智勇无匹,继皇帝大位,乃合天之道。”

死寂中,秦王赵构看着赵樽的背影,突然跪下,以宗人令的身份朗声念道。

众臣面色惶惶,不知所措,也对他抱着孩子上殿感到诧异。

如今宫城紧闭,不得出入,不以他为尊的人,都活不下来。

一场激战,众人之心,早已臣服。

他不言不语,奉天殿登时被死气笼罩。

大战之后,残局基本收拾了。奉天殿里的人也很复杂。有投诚的武将,有羸弱的文臣,也有身着蟒袍玉带的亲王,更多的是晋军的将领……可赵樽仿若未觉,从大殿中间穿过,一步一步往前走,终于驻足在丹墀之前。逆着光的眸子,扫了一眼上方的九五至尊宝座,他没有登上台阶。

殿内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他目光相触。

赵樽冷冷扫了一眼大殿中的众人,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迈过门槛。若不是他怀里抱着个婴儿,他那浑身浴血的样子,像足了夜晚出没的鬼魅,冷漠,无情,就像一个没有生气与灵魂的冷血怪物。

他们都在等着赵樽,等待这历时四年的战争后,最后的王者。

天还未大亮,人却集得齐整了。

尊贵、朦胧、似有杀气。

一盏盏通亮的灯火,闪着华美的光芒。

奉天大殿,便是大晏的金銮殿。

不过他从来没有从正中而过,也从来没有像今儿一般,每一步踩上去,都沉重如铁。奉天殿门柱上的金箔纸上,有着被刀砍过翻卷而起的金皮,殿前的青砖上,还有无法洗尽的血污。昨晚上的烽火狼烟,似乎还在眼前。

这条长长的台阶,赵樽曾经走过无数次。

那一扇金雕玉琢,无数能工巧匠精心修筑出来的皇城,终于毫无保留在了赵樽打开了它的大门,而它,也终将成为这里的主人。晨时的微光斜斜洒下,落在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上,散发着淡淡的朦胧色彩,宫殿屋脊上的神兽们也龇牙咧嘴,看着逆着光走上台阶,面目阴沉的男人。

在晋军魔鬼似的血腥攻势下,南军终于溃堤,覆灭。

等战事结束,已是天明时分了。

红月散时,风在长啸,阴云堆积,天空没了星光。

赵樽并不回答,也不看他,只低头看着襁褓中依旧沉睡的儿子,顽强的挺立着,指挥着晋军手举战刀,一点一点向前推进,野兽似的蚕食着南军的人马。

“四年九月十六日,晋军攻破南晏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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