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儿怎么来了兴致?特意来找我下棋?”
林如海看着睡眼惺忪的贾珝含笑问道,贾珝自然是和林如海下过棋的,不过这臭棋篓子一局也没赢过。
“左右无事,不如跟林伯父下上几盘。”
贾珝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对林如海勉强说道。
“以你的棋力,要想赢我,到还需要些时日。”
“人贵自知,贾珝有自知之明,所以林伯父让我五子就是。”
贾珝抓起一把棋,随意下了五子,林如海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没说贾珝什么,贾珝下棋是真不行,林如海让五子,贾珝也赢不了。
按常理来说,让先手五子,但凡是个有些水平的都是十拿九稳,然后贾珝还打不赢,可想而知贾珝是有多菜。
“你昨日做了什么?今日竟然如此疲惫?”
林如海随意下了一子,对着贾珝问道,他倒是没见过贾珝这般状态,在扬州之时不管贾珝多晚睡,早上必然精神抖擞,怎么到了京城歇了一阵就萎靡不振了?
“别提了,昨儿晚上我收拾了一晚上的细软,陛下的意思是让我这就去两淮走一趟,我又能如何,只好勉强应下。”
“明日清早就打算出发,什么事都赶我头上了,短短五个月我是走南闯北,辽东,幽燕,两淮,那是四处奔波。”
贾珝连连苦笑,天生的劳碌命,嘉佑就不能换一个人吗,就算让他去,就不能让他歇一下吗?这么干下去,贾珝早晚猝死。
林如海点点头,这是嘉佑能干出来的事儿,别人嘉佑还思量一二,到贾珝身上,嘉佑只恨去的不够快。
“既然如此,有些事你正好一并处理了,就这么积压着也不好。”
林如海站起身,从一旁书架中拿出一个木盒,放在桌子上。
贾珝好奇的拿过木盒,随手打开,看清里面东西之后又瞬间合上,送回到林如海手前。
“林伯父怎么还要留着这东西?”
这是几个月前贾琏交给贾珝的荣国公虎符,贾珝一刻也不敢多留,直接就交到了林如海手上,兜兜转转怎么又送了回来。
这玩意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林如海无论是归还嘉佑,还是毁了他,贾珝都不想扯上关系。
“这东西陛下不会收回,这是太祖对八公的恩赐,如果收了回去,置太祖于何地?天下人又将如何看待陛下?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陛下都不会收回去,至于这东西和那些事你就一并处理了吧。”
林如海又把虎符推到贾珝面前,淡淡说道。
贾珝面色古怪的点点头,林如海说的有道理啊。
“也罢,此事便由贾珝处理吧。”
贾珝叹了一口气,对林如海说道,将虎符收进袖中。
金陵贾家养在庄里的私兵确实是个问题,上千能披甲执锐的军士,别说嘉佑,贾珝看了也心慌啊。
武勋就是武勋,哪怕衰弱到了极点,也不是暴发户能比的,别的不说,就说数千军士八大盐商和甄家哪个又能拿出来?
“嗯,你先把棋给我放回去,好好的棋不下,净想着邪魔外道。”
林如海看着被贾珝拂袖打乱的棋子淡淡说道。
“林伯父这是何意?贾珝一生只靠公正二字!岂会做此无德之事?”
贾珝扔掉手里抓的棋子,努力睁大眼睛,一脸迷茫,好似听不懂林如海再说什么。
“你想掀翻了棋盘可没这么容易,苏东坡有言,胜固欣然,败亦可喜;安安稳稳下棋不好吗?净想着掀桌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如海接过贾珝手上扣去的棋子,一一摆好,对着贾珝意有所指。
“胜固欣然,败亦可喜……”
“甄家之事稀疏平常,贾珝倒是没放在心上,不过现在倒是有另一件事忧心忡忡,暂且先不跟林伯父言语。”
贾珝侧仰着头,右手摩挲着颌上的胡茬,他要怎么把林黛玉给带出去,直接跟林如海摊牌,他一是不敢,二是心虚。
甄家现在犯了忌讳,横竖都是一死,贾珝就是真玩脱了,大军一到也能顷刻之间剿灭甄家。
甄家没有私兵,只不过一些小厮和江湖把式,也就是八大盐商的水准,就这些臭鱼烂虾拿什么跟大齐精锐之师比?
“算了,算了,先下棋,把棋下完,贾珝还有要事。”
贾珝对着林如海摇了摇头,叹气说道。
片刻之后,贾珝被杀的丢盔卸甲,贾珝还在摸着下巴仔细思索。
“别看了,你已经输了。”
林如海摁下一子,又要扣走贾珝最后一片活棋,贾珝挑挑眉轻笑一声,对林如海说道:
“林伯父说的贾珝深以为然,输赢并不重要,过程才是主要。”
林如海看着沉着一张脸,满脸凝重的贾珝点点头,嗯,这小子是听进去了!
然后贾珝站起身,拿宽大的袖子把整盘棋扫到了地上。
“既然我已经享受了过程,那结果还重要吗?”
林如海拿着几枚棋子,有些呆滞的看着贾珝,感情我说的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唉……,你要跟我说的另一件大事是什么?”
贾珝瞬间变得扭捏起来,吞吞吐吐的,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你速速招来,到底是何事?”
林如海看着贾珝有些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贾珝是一个不要脸的人,让贾珝都感觉不好意思的事,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就是吧,我是这么个意思……”
“你倒是说什么意思,直接说重点!”
贾珝看着激动的林如海,小心翼翼问道:
“那我真说重点了?”
“说!”
林如海微微眯眼,看着小心翼翼的贾珝咬牙切齿道。
贾珝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确保林如海突然暴起也打不到他。
“林伯父还是先坐好,此事事关重大,我怕林伯父听了一时撑不住,摔倒在地。”
“哼,老夫还有些养气功夫在身上,你但说无妨!”
林如海扶住椅子,长吸了口气稳住心神,对贾珝说道。
“我这次南下两淮,机会难得,想着带林妹妹去游玩一番,还请林伯父应允。”
说完贾珝拔腿就跑,动作熟练。
“狗贼受死!”
林如海眼中红光一闪,怒吼一声,对着贾珝追了上去。
“这两人倒是有趣,都如此年纪了,还像孩子一般厮打,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林黛玉坐在房内,看着把礼法风骨都扔在一边的林如海含笑说道。
林如海是个颇为死板的人,不然在两淮也不会被称为林阎王,现在却能追着贾珝厮打,如同一个老小孩一般。
“狗贼!你给我站住!我今日定斩你狗头!”
“林伯父,你还歇歇吧,你要是摔倒了还需要小侄扶你。”
贾珝看着跑了两步就气喘吁吁的林如海,停住脚步对着林如海含笑说道。
“你这狗贼!你休想在靠近我家黛玉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