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宫里又死了一个女人。
尸体状况跟之前那个女人一模一样,云初夏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入夜时分,尸体就摆在墨湖前,宫灯亮起。
她一袭墨袍,坐在椅子上。
“尸体的特征也一样吗?”她问之前那个抽旱烟的老仵作。
男人一愣,随即点头:“这可稀奇了,接二连三死了两个人,这段时间怕是难过了。”
仵作往前面走了一步,将纸条塞入云初夏的手心里。
“验尸报告交给大理寺一份,你的事情便结束了。”云初夏抿唇,手心紧紧攥着。
之前就让这仵作去查了一样东西。
毒死这些尸体的一种药。
与楚家有密切的关系,只是那个药方子,十年前就已经不用了,后宫妃嫔为了保持身上皮肤细腻,会用药熏,而那个方子曾经楚相献给宫里各位娘娘的。
云初夏让这位仵作去查的,是当初禁用这熏香的时候,死了一个人。
那档案只有大理寺才有。
老仵作收起旱烟,浅声道:“督公大人万般小心,这夜色凉,当心异动,百鬼夜行。”
“嗯?你信鬼?”
云初夏一怔,这话里有话,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老仵作却是一笑,摇了摇头,这人谨慎的很,但凡多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出了什么大事一样。
“送他回去吧。”云初夏对身侧的随从道,她依旧坐在椅子上,凉夜如水,冷得很,秋漓待在她的身边,也不知道云初夏究竟要做什么。
女人蹲在尸体旁边,伸手拨开她的嘴巴,指缝里的东西顺势掉落在皮肤上。
“先回去吧。”
“可是大人,这尸体。”秋漓拧眉,总不至于将尸体藏在此处,那岂不是乱了?
云初夏却是大手一挥:“不用了,搬来搬去,很烦的,将这一代封起来便是,你跟闻水在这里守着。”
“好。”秋漓虽然奇怪,为什么云初夏会是这样的安排。
但他还是没有多问,去找了闻水,一同留在此处。
而褪了一身疲倦的云初夏,率先坐在轿子里,今夜没有行马车,就近找了一顶轿子。
夜深之后的皇城,没有白日里那般威严,反而透着一股子阴森。
那顶轿子出了宫门,走得很快,就在他们进了玲珑巷弄的时候,突然一阵寒风吹过,吹得树叶哒哒哒作响。
云初夏一蹙眉,立马警觉起来。
不多时。
嗖嗖嗖……几下,金叶子刺入轿夫的喉咙里,一瞬间,见血封喉,轿子咣当一下,摔在地上,云初夏一个晃神,她蹙眉,就在那片金叶子,朝着轿子来的时候。
嘭地一声,整个轿子都炸裂开来,她从顶端飞了出来。
站在面前三个黑衣人,腰间配着白玉剑,像个三胞胎一样,连行径的动作都是一致的。
“又是谁,想要杀本座?”
“玉生烟,好久不见。”
为首那个银色衣领子的男人,冷笑一声,嗖地一下,长剑祭出,无需他动手,便朝着云初夏而来。
她一个翻身,硬生生躲开那剑。
她咬牙:“我不是玉生烟!”
云初夏低咒一声,还能杀错人了!可那三个人,不听她说话,攻势越来越猛,让云初夏都有些茫然了。
嗖……
叶子擦过她的脖子,云初夏一个翻身,重重地摔倒在地。
血,从手心里渗透出来。
“我都说了,我不是……玉生烟。”
“还说不是呢。”那人冷笑,“我们等了你那么多年,终于等到复仇的时候。”
白玉剑挥舞,三剑齐齐朝着女人的心口而来。
云初夏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她跟这群人的差距,起码隔了两个君墨,那简直是吊打的存在。
哪怕她勉强撑起身子,在白玉剑过来的时候,一个翻身躲开,她伸手,一把抓住第三把剑,满身的血,透着她此刻的狼狈。
云初夏冷笑一声:“既然你们不肯听我说,那么,便决一死战吧!”
她一声低吼。
明明知道不是对手,可在这里等死,显然不是她的风格。
谁知道玉生烟,会有这么多死对头,之前觉着拿这样的人皮面具,还能撑一撑场子,顶多被人骂一句“小白脸”,可现在完全不是那般。
云初夏厉吼一声,她猛地起身,朝着两人脖子那儿去,脚重重地踹在另外一个的心口。
嘶……
她的小腿受了一刀。
云初夏一阵痉挛,后背又挨了一下,可她并没有被打倒,哪怕浑身是血,哪怕脚步踉跄。
可那一瞬间,匕首刺入其中一个人的脖颈,她手起刀落,完全是近身格斗的手法。
她贴着那个人,匕首狠狠一抽。
“你们……都该死!”
嘭……
人头落地。
突然天际落下一道雷,女人越战越勇,明明知道,这般反抗不过是以卵击石。
可她还是这样做了。
因为,她是云初夏啊!
前世今生,都不会认输,都不会坐以待毙的女人!
她的发梢在滴血,脚步也变得踉跄,脸上的人皮面具掉落下来,那两人眼里满是惶恐。
“你不要命了吗?”
“是你们不要命了。”
云初夏咔嚓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速度,匕首刺入,猛地一抽。
咣当。
整个人沉沉地倒在雨水之中,她脱力的很,手上的力道完全没了,雨水冲刷着她的脸颊,迷蒙之间,似乎看到了那张脸。
大抵是要死了吧,回光返照吗?
身上好疼好疼,疼得慢慢没了知觉。
雨水中马车在路上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