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卿言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吸引过去,赵卿言挥动着双臂,想要触碰到什么,脸上的急切与恐惧令人分外心疼。
齐王抓住他的手,轻声道:“不要怕,这都是假的。”
赵卿言死死抓着他的手,,声音在嗓子里隆隆的响着,突然间低声叫了一声:“父王?”睫毛颤动着,被泪珠打湿,指尖也剧烈的颤抖着。
吕泣与宋鹤然对视一眼,齐声道:“快答应他!”
齐王微微一怔之后也反应过来,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大声道:“是我,父王就在你身边,父王在这里,你醒醒。”
“父王……”赵卿言深深皱眉,低低念了两声,开始痛苦的呻吟起来,甩脱了他的手,抱住头,左右打滚,“父王!娘!我头好疼!我好害怕!轻风!轻风!父王!娘!”手指用力揪着头发,声音也变了声调。
他在扭动着缓解自己的痛苦,两条腿却只能随着他的翻滚而无力的摆动,就像是两截木头,毫无知觉。
齐王看在眼里,心中刺痛,单膝跪在床上,俯身将儿子死死的抱住:“墨儿你醒醒,不要再这样了,你醒醒啊!父王在这里,你快醒醒吧!”
吕泣咬牙,不忍的扭开头,齐王忍着心痛的呼唤声不断的重复,夹杂着赵卿言无助的哭腔与挣扎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王爷,您休息一会儿吧,小王爷他……”看着齐王徒劳的呼唤,封鸿终于忍不住出声。
“等等。”吕泣一把拉住了欲要上前的封鸿,死死看着挣扎与呼唤都慢慢安静下来的赵卿言,轻声阻止,“再等等。”
“父王……”
齐王连忙答应:“我在,我一直都在,你睁开眼就能看见我。”
“父……王……”赵卿言艰难的呼唤了一声,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慢慢蜷缩起来,紧闭的眼睛连着动了几下,狠狠的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骤然睁开眼。
吕泣见他醒来,连忙冲上前:“云墨!”
赵卿言眼中带着巨大的痛苦,连着张了几次嘴,才勉强吐出一个字:“药。”
吕泣连忙端起一边剩下的半碗已经凉掉的药,和几粒药丸一起喂给他,手掌按在他背后,渡给他了一些内力。
赵卿言无力的靠在他身上,疲倦的闭上眼:“让我睡一会儿。”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吕泣足足愣了半盏茶的时间,才轻轻将他放回床上,站起身来。
齐王看着不省人事,却好歹把药喝了进去的赵卿言,放下了一半心,却还是有几分担忧:“他这样就可以了吗?”
宋鹤然道:“按照以前的情况,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但小王爷这回受了凉,还在低热,也许还会有些变动。王爷不用担心,我在这里看着小王爷,一旦情况变差,我会立刻去告诉王爷的。王爷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微臣就好。”
齐王沉吟了片刻,点头同意了:“也好,那我先回去休息,有了情况一定要派人来告诉我。”看向吕泣:“吕侯呢?”
吕泣道:“我也回去吧,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明日再来吧。可以吗?”
齐王点点头:“左右我明日也要来,你随我一同进宫来就好,也好省些功夫。”
吕泣道:“那就多谢王爷了。”
齐王苦笑:“你如此辛苦的来陪墨儿我道谢还来不及,你怎么还反过来像我道歉?”
吕泣摇摇头:“力所能及而已,什么也没帮上,哪里辛苦?倒是王爷再这么担心下去,等云墨醒了就又该自责了。”
齐王倒是被他提醒了,连忙看向旁边的两名太医:“今天的事千万别和墨儿说。”
封鸿问道:“可小王爷已经醒过了,瞒得住吗?”
吕泣笑道:“兴许他醒来那么一下,根本记不得呢?”
齐王点头表示赞同:“总之,他不问就不要和他说。就算他问了,就敷衍过去。”
不等封鸿在说话,宋鹤然抢先垂眸道:“是,微臣明白,请王爷放心。”
最后看了一眼睡得还算安稳的儿子,齐王才离开。
这一场病,不知道要病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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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外面,有事就进来。”赵卿言缓缓坐起身,微微扬声。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走入,略有些胆怯:“七叔,我来看看你……”
赵卿言惊讶的看着他,微微一笑:“小顼啊,自己找地方坐吧。屋里没什么好吃的,没法招待你了。”
“啊,不用不用。”赵顼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低着头,局促的道,“七叔还在休息吧?抱歉打扰到七叔了。”
赵卿言垫了几个垫子在背后:“没有,我已经醒了。你怎么过来了?”
赵顼犹豫道:“昨天宴席上,父亲他……”
赵卿言道:“啊,对了,我似乎冲撞到皇兄了。实在抱歉,可以的话能帮我向皇兄传达一下歉意吗?我身体有些不便,要过几日才可以去致歉。”
赵顼一怔:“我不是说这个。”
赵卿言也是一怔:“是皇兄怎么了吗?我昨天神志不清,记忆不是很清楚。我是不是,伤到皇兄了?”面色颇为担忧。
赵顼抿抿唇:“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赵卿言道:“想说的话你就说吧,我听着。”
赵顼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七叔没觉得父亲是要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