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咬了咬唇,费力的把剑插进身旁矗立的树干上,支撑起身子。
拔出剑尖时,树木流出来的青色汁液飞溅而出,剑身也被染上了点点斑驳。
雪历不打算给目标缓冲的时间,直接上前,刺了过去。
目标狼狈躲开。
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目标的力气越来越小了。
噗呲,对方的剑再一次砍偏,刺在了树干上。
她看了看目标手中的剑,已经被草木枝叶染成了绿色。
“你应该保护好自己的剑。”
她开口说出了今天第二句话。
雪历本来早就可以杀了对方,只是见对方爱惜同伴,愿意冒着危险收敛同伴的尸首,她这才给了对方时间。
她蛮欣赏对方的性格,别处遇见了,没准可以交个朋友。可惜两人是天然的敌人,怪只怪她得罪了主上吧。
为了主上崇高的理想,她只能下地狱了。
雪历眼底闪现出一丝疯狂。
到此为止吧。
她运起全力,朝目标刺去。
对方像是垂死挣扎的鸟雀,引颈长鸣祭奠死亡。见这一剑避无可避,干脆直接迎了上来。
雪历眼里的欣赏更浓了。
真是可惜,生不逢时。
那软绵绵的剑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雪历的剑刺入了林晚晚的胸膛,只可惜偏了些许,没有命中要害。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林晚晚的剑也刺伤了她的手臂,可惜那点擦伤,还不如她平时训练受的伤重。
她没理会手臂的伤口,抽出剑准备再次出招。
林晚晚只感觉胸口一阵撕裂的感觉,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等一等。”
雪历看着倒下的人,动作顿了顿。
林晚晚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我现在被你伤的这么重,即使你不杀了我,我现在也是等死罢了,何必赶尽杀绝。”
话毕,一口老血再次喷出。
雪历眼光闪了闪,收回了剑。
林晚晚见她如此,心底稍微松了一口气。
“能不能让我做个明白鬼?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林晚晚瘫坐在花树下,看着雪历,语气像是在和好友寒暄一般。
雪历抿了抿嘴,没出声。
“不能说?想来也是,咳咳,也罢,就算我现在知道了,也没法去报仇了……”
“站着不累吗?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休息。”
林晚晚也不管雪历会不会理她,很自来熟的自说自话。
雪历犹豫了片刻,确实感觉手脚有点发软,于是便坐到了林晚晚对面的树下。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
“你在这干等我死,也蛮无聊的吧,要不咱们聊聊天,到时候阴曹地府里,我也好告诉阎王,不记你的仇。”
雪历看了看林晚晚。
即使是面瘫多年的她,听着这话脸上也露出几丝人性化的疑惑。
“你不恨我吗?”
毕竟她是来杀她的。
林晚晚笑了笑。
“恨啊!”
雪历眼神更加寒冷了。
这人是故意气她吗?摇了摇被气的有点晕的脑袋,雪历决定不再理她。
“可恨有什么用?技不如人罢了。再说了,你也是听命行事,真要恨,也该恨你背后的主子……对了,你叫什么啊?我记一下,下辈子来报仇。”
雪历:……
林晚晚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即使语气越来越虚弱,嘴上也不停。
雪历:……
你不会疼的吗?还有力气说话。
她有心想问,又怕再被气到,干脆闭嘴。
只是被林晚晚说的实在烦了,才开口:
“我叫雪历。”
林晚晚听着了话语。
笑语盈盈的看着对面的人:
“雪历,名字真好听,只是可惜了。”
边说边往怀里摸去。
雪历并没有发觉她话里的不同,只是看着林晚晚的动作握紧了手中的剑:
“停下动作,你在拿什么东西!”
林晚晚并没有理会她,从怀里掏出之前在密林里不小心催熟的草,直接往嘴里塞:
“我说雪历啊,你难道就没有感觉到身体哪里不太对吗?”
雪历听到她这话,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运转内力准备起身。
一阵眩晕感袭来,内力运转秃然断绝。
“你下毒!”
她眼神恶狠狠的瞪向林晚晚。
林晚晚艰难的咽下嘴巴里苦涩的药汁,不敢浪费丝毫。
“何必恼怒,技不如人罢了。”
同样的话,却是不同的意味。
雪历的胸口剧烈起伏,抿了抿唇,不甘问道: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林晚晚指了指身后的花树,在他们打斗期间,镇落了一地花瓣,场景好不唯美。
“你看这花,美不美?”
她喃喃。
“可惜美好的事物,多半有毒。”
此时的雪历,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费力的去看那原本根本没有注意到的树。
“这种树叫夹竹桃,我家乡很多,常常被作为景观树种在道路两旁……”
夹竹桃有毒,还要多依赖一部火了十几年,被剧迷们盘出花的古装剧,才被众人熟知。
但很少有人知道,夹竹桃树干的汁水比花要毒的很。
“我为了让剑身上被沾满汁液,可是演的很辛苦,平白挨了你好多刀。”
她语气中带着调笑。
其实当时的场景比林晚晚说的要凶险万分,她几乎是咬着牙在硬撑。
但能伤到对方的机会只有一次,她又没办法精准的让剑身的某个部位刺伤雪历,不敢拼概率,就只好用笨办法了。
雪历的胸口一阵阵发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袭来。
“这树的汁液有毒,你就不怕自己中招吗?”
林晚晚当然怕,但左右都是死,倒不如拼一拼,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
“因为我相信你啊。”
一整颗草药都被她吃了个精光,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胸口的伤传来一阵阵暖流。
“我相信你的剑法足够高深,每一剑都不会落空,每一剑都能掌控有度。”
自然也就不会像她一样,笨笨的把剑砍到树干上。
雪历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直觉嘴角一热,流出一口血来。
她一时竟分不出是中毒的原因,还是被气的。
林晚晚小心撕下没有染上夹竹桃汁液的衣裙,绑好了伤口,拖着残躯走到了雪历身前。
“接下来,咱们可以好好算算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