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蹲在后院池塘旁边研究逮回来的鱼。
池塘正中用石头垒了假山,边缘用鹅卵石围了一圈,还铺了一层细沙。
水生植物还没来得及布置,里面只有他丢进去的鱼,半死不活地甩着尾巴。
弗兰用木剑戳了戳,鱼儿这才反应过来,甩开尾巴窜到一边。
没一会儿,它又停了下来,有气无力的,一副要翻肚皮的样子。
弗兰把菜叶和山上抓来的虫子丢进池塘,除了几条大个的动作很快,剩下的都没什么反应。
那时候他把力度控制得很好,并不是暴力钓鱼给它们钓懵的。
唯一受到伤害的只有那条魔物。
整个世界不遗余力清理魔物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些突然出现的东西对原有生态的破坏。
它们会本能地吞食周围的生物,哪怕什么都不做,散溢的魔气也会慢慢让周围的生机凋零。
估计那条鱼是最近才刷出来的,否则河里的鱼估摸着得少小半。
正因为这种威胁,国家对冒险者的需求才会如此巨大,不分良莠不论品性地吸纳进冒险者协会。
“镇上好像还留着几个死皮赖脸的冒险者,他们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至于雇佣金,相信镇长不会吝惜资金,放过这个提高声望的机会。
弗兰把魔物剩下的鳞片丢进了池塘,荡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对食物懒洋洋的鱼群突然焕发了活力,扭动着身子争抢起来。
池塘水波荡漾。
这些鱼儿只是凭借本能争夺,冒险者们却深知魔物材料的价值,他们会像鬣狗一样围猎。
自己还犯不着操心。
弗兰在躺椅上躺了下来。
学院已经复课了,而他则以“辅助校长进行重要工作”的理由,继续待在家里。
那件早就裁好的衣服就挂在弗兰的衣柜里。
弗兰在家休息,工作则交给劳伦和兰妮。
帝国境内,单以人类而言,普通人和初阶的比例大概是一百五十比一。
这还是暴怒领三十比一的比例断崖式地拉高了平均值。
弗兰的班级里,晋升了初阶的学生也只有兰妮和亚当而已。
教学那些学生,劳伦老师和兰妮已经够用了。
复工的时候,自己再去查缺补漏,对症下药。
尽管想得很美好,但外面谄媚的叫喊声还是打断了弗兰的休息。
“弗兰肯斯坦先生,我回来了!我把治疗师带回来了!”
弗兰挑起眉毛,以克里夫的脚程来说,这未免太快了。
他去到柯蕾娜的房间,咪咪正在玩狼眼。
尽管已经看不见了,但魔物材料对它还是有着本能的吸引。
柯蕾娜问:“治疗师来了?”
弗兰把咪咪抱了起来:“嗯。”
她说:“其实可以直接换上狼眼的。”
弗兰摸着它的脑袋:“咪咪不是亡灵,不能随便拼凑。”
他有些无奈:“柯蕾娜小姐,你都看了那么多书,难道就没点常识吗?”
柯蕾娜说:“我没看过这种书。”
“那我给你带一本养猫指南?”
她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不要。”
弗兰打算给她带一本。
弗兰说:“我先带它去治眼睛了,要是无聊的话,你要不要先玩会儿眼珠子?”
柯蕾娜静静地看着他,弗兰抱着咪咪离开,顺便把门关上,阻隔了她的视线。
柯蕾娜转而看向那颗眼珠。
她伸出苍白的手,不可视的幽玄之力涌出,没入了狼眼中。
幽绿的眼眸多了一点黑色,瞳孔缓缓收缩,接着恢复原状,和之前再无区别。
眼中一片死寂。
咪咪叫了一声,枯瘦的治疗师安图恩松开撑着它眼睛的手,给出了结论:“瞎得很彻底,治疗起来会很麻烦。”
弗兰说:“钱不是问题。”
“算上出诊费,十银辰。”
弗兰把钱给他。
安图恩的神色缓和了一些:“这样一切都好说。”
他抱怨道:“我也接过不少治疗宠物的委托,他们一副关心宠物的样子,听到价格之后就放弃治疗。”
“有些家伙表面上假惺惺的怜惜宠物,背地里不知道是什么嘴脸。”
“最离谱的一次,委托谈崩,我才刚要离开,猫比我先出门,从楼上被丢下来摔死了。”
克里夫打断了他:“嘿,安图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弗兰肯斯坦先生和他们可不是一球......一丘......”
克里夫绞尽脑汁,弗兰提醒他:“一丘之貉。”
“对!”克里夫大声地重复,以此掩饰自己没文化的心虚,“根本不是一丘之貉!”
他十分自然地拍着马屁:“弗兰肯斯坦先生正义善良,和那些假惺惺的家伙完全不同。”
安图恩嫌恶地看了克里夫一眼。
即使面前的人实力高强,气质不凡,他也做不出来这种阿谀奉承的事。
老治疗师把咪咪抱到一边:“我去准备治疗,你们先聊吧,事后把报酬结给我就行。”
克里夫对弗兰点头哈腰:“怎么样,弗兰肯斯坦先生,我办事您还满意吗?”
弗兰看向停在一旁的巨大地龙,它有些萎靡地趴在地上,也快赶上大门那么高:“速度确实很快。”
克里夫过去拍了拍地龙:“我啊,平时出门最多租一辆马车。可一想到是您的委托,我就快马加鞭,眼睛都不眨地掏出家当租了地龙,一路飞奔过来!”
他伸出手掌:“整整五十枚银辰!足够委托十个我做一次任务了!”
这算是正常价格,克里夫竟然没有虚报,有点超出弗兰的想象了。
他抛给克里夫一枚金辰:“嗯,这是路费,还有给你的报酬。”
克里夫的脸都要笑出一朵花来了。
正在着手治疗咪咪的安图恩眼角一抖。
弗兰肯斯坦出手这么阔绰?
稍微奉承一下......不行,自己拉不下脸做这种事。
克里夫来回摸着地龙粗糙的皮肤:“说起来,还真要感谢这家伙!”
“我们在路上遭遇了魔物,它比我还能打,把魔物给吞掉了。”
弗兰问:“魔物?”
“对,魔物。”克里夫以为弗兰不相信自己,“过去这一带很少有魔物出现,不过偶尔也有例外。”
他指着安图恩:“他可以作证!”
老治疗师缓缓点头。
克里夫贼眉鼠眼地靠近:“对了,我可以把爆出来的材料送给您!”
“我不需要。”弗兰皱眉:“材料不是被吃掉了吗?”
克里夫眉飞色舞:“我让安图恩给它喂了泻药,在路上守了半天,把材料给弄出来了。”
弗兰:“......这是你自己的战利品,你就好好留着吧。”
克里夫抱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心态说出这句话,听到弗兰拒绝,既高兴自己能留下材料,又有些怅然若失。
两人谈话的时候,安图恩已经开始治疗。
滴入药水、敷上魔药、施展治愈术......
安图恩忙活半天,终于大功告成。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把咪咪还给弗兰:“我会留下一周的药,之后它就能正常视物了。”
弗兰抱住咪咪,它头上还缠着绷带,有些不适应地晃着脑袋。
弗兰道谢之后,却被克里夫叫住。
他搓着手:“那个,我们还有些事想和您聊聊。”
“什么事?”
“我们希望能和您组队完成一桩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