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胡同
虽然这事一波三折,但是现在总算是圆满解决了。
我挥笔写下陈衍生的生辰,可是在写“香火钱”的时候,我却是犹豫了。
我不禁低着头喃喃的问自己,陈衍生真的是我最珍视的人吗?我和他不过就这么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他为何就在我心中占了这么大的份量?
莫练察觉到我的不对,便有些担忧的看着我,“郦小姐,时间不等人啊,单单就少爷这个生辰我们就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还不知道请愿的时候又会生出什么波折来!”他越说越激昂,一脸急切的样子,看得我心头一凉。从来都没有人在乎着我的感受!
仅仅是因为陈衍生现在是弱者吗?所以他们才忽略了我吗?不,不是的,之前我被陈衍生折磨的时候,有的人落井下石,有的人报以同情,有的人嗤之以鼻,但是从来没有人向我伸出过援手,就算有,那也是带满着算计的,没有人是真心的。
我抬头瞧着莫练,他一脸焦急的样子,在我心中无限的放大,让我有些烦躁,“你再吵你就给我滚出去!他陈衍生对我也不是很好,与我又没有什么大恩大德,我为什么要救他?并且还要拿着我最珍贵的东西去换!他陈衍生凭什么?”
莫练脸色一变,涨的绯红,只见他皱着眉头,眼里冒着怒火,气冲冲地说:“郦小姐,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在意气用事了,还是先救少爷为主!只要救醒了少爷,之后你对我是打是骂,我绝无怨言!”虽然说他这是在求人,但是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哪里看得到他的半分诚意!
我气的咬牙,将朝他毛笔一扔,怒道:“少给我惺惺作态了,滚出去,别留在这儿给我不痛快!”
莫练惊讶地看着我,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气得全身发抖的指着我说:“郦小姐,你……”
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手指着我骂,我反手一把将他的手打落,火道:“出去!”
还不等他说什么,又便气急的把他往门外推,一边推,一边怒骂道:“你若是再敢多说一句话,我便立马回我的青州去,这陈衍生是死是活便与我没有任何瓜葛!他死了,正好一了百了,绝了我的念头,也给了我一条生路!”
莫练扒在门口,看我是来真的,不由得也有些慌了,想要继续说什么,但是又怕我再是怒火中烧,便只好急急地道:“郦小姐,请你三思,我在门外等你。”
说完他的手便是一松,我顺手一拉,“啪”的一声响,就把关上了!
我这才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缓了缓神,便有气无力的爬起来,走到陈衍生床边,瞧着他,轻轻的抬手抚摸着他的眉眼。
本来一开始我是有很多话要对他说的,但是此刻,我却是沉默了,觉得再多的情话,再多的不舍,他也是听不到看不到的,就算他能听到能看到,那又如何呢?他爱的只有夏梳灵,以前我还能当她的替代品,感受着他的温柔与那绵绵的情意,现在呢,我只是一个被过度消费的废品!
我低了低头,轻轻地吻了上去,就是浅浅的一吻,没有太多的停留。
我站起来,不再看他,转过身,走到桌子前,翻过朱砂纸,提笔蘸墨,挥笔写到,“爱情,陈衍生。”写完之后,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朱砂纸折好放进了红色信封里,沾上胶,便紧紧地握在手里。
然后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门外的莫练一直往屋子里张望着,我心中冷笑一声。
却也是回了个头,看了看陈衍生一眼,在心中默念着说:衍生,你一定要醒来。衍生,如果这次你能醒来,那么你能不能把你对夏梳灵的爱分我一点儿?你宠了她那么多年,能不能就对我真心一分?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很多,只期望你不要那么的冷漠绝情!
我拉开门,莫练便关心的问道:“郦小姐,你出来了。”那眼神却是一直往我手上的红色信封瞟來瞟去!
我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冷声地道:“你留在这儿好好照顾他吧,请愿的事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然后越过他正打算离去,他却是又轻声地道:“多谢郦小姐,若是这次少爷能够化险为夷,我一定将此事好好告知少爷,到时郦小姐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提出来!”
我脚步一滞,勾唇一笑,心中却是一冷,在他心中是不是每个人都那样的卑鄙无耻?都是那么的不堪?
我转过身,直直地看向他,仰天大笑了一声,又在逼视着他冷声冷气地说:“呵,如果我说我要他娶我呢?他能做到吗?还是说你有办法让他做到?”
莫练挠了挠头发,尴尬的低下头,没有说话,我皱了皱眉头,继而又轻声笑道:“所以说没有那个能力就不要轻易许诺!我走了,好好照顾他。”
我手里紧紧的捏着那个红色信封,心里十分紧张,好像是拿着自己的命根子一般!
我抬脚缓缓出了医院,来到了方医生所说的胡同口前,我静静地站在那里,朝里面看着,里面人来人往的,欢声笑语不休,似是一片极乐净土。看上去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胡同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幸好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儿,这才抬起脚,一步一步缓缓地往那胡同里走去。
而胡同里那些欢声笑语却突然消失了,除了风吹过树叶儿发出过沙沙的声音,剩下的便是死寂一般的沉默,这让我心中陡然一惊。
但是胡同里依旧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样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都开心的说着什么,只是我听不到而已,身旁就是无声世界,像是看了一场哑剧一般。
这一切看上去十分的平静,但是这诡异的无声世界,却又让人特别地害怕,我吞了吞口水继续前进,紧紧的捏住我手里的红色信封,缓缓走了几步,气温骤降,周遭的风声又大了起来,突然有什么东西拉住了我的脚,我低头一看,却是一张干涸满是皱纹的脸如同千年枯树一般,没有半点儿生机。
我直接被吓的不敢说话了!这样也好,方医生说过千万不要说话,千万不要跟这些人有过多的牵扯!
而这时那位老人忽的一笑,然后嘴巴一张一合地说:“姑娘,行行好,行行好,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那声音就像大晚上拉锯磨树一样,咿呀吱呀地,折磨得我头疼。
他那可怖的声音还在继续,我闭上眼咬了咬牙,抬脚一脚狠狠地就踹了过去,当我睁开眼一看,却没想到我的脚却是直接穿过了老人的胸膛,我捂着嘴,猛地摇头,吓得眼泪都快要落了下来,而那老人却是缓缓站了起来,正当我以为他要对我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却是阴森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捂着胸膛转过身子一摇一晃的离开了。
我吓得腿一酸,也就直直的跌倒在地,我猛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心里暗暗地反复的强调着说“这是梦,这是梦,不要怕,这只是梦,梦过了就好了,这只是梦,不要怕!”
差不多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周围的气息不那么冷了,便准备着起身时,头顶却传来一个急切地声音:“姑娘,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女儿,大概这么高,脸蛋儿圆圆的,皮肤白白的,喜欢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