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
我絮絮叨叨的说完之后,便静静地看着陈衍生,而陈衍生一开始微微一怔,脸色也有些烦躁,听我说完之后,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直视着前方,沉默着没有说话,眉头微微蹙起,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看他这样,我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和夏梳灵之间的结,就让他们俩纠缠去吧。
我把这些说出来,就是想让陈衍生能好好的捋一捋他和夏梳灵之间的关系,如果他还是想不通,那我也就没办法了。
对于他和夏梳灵,我也算得上仁至义尽了,毕竟我和他们之间还有着那么的仇恨,而我却还是选择了以德报怨。希望他们不要辜负了我这番好意。
陈衍生久久未语,我也便沉默在一旁。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陈衍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继而他又低沉着声音道:“你说的那些我都曾考虑过,可是我和梳灵之间的事没那么简单。”
我转头瞧着他,他依旧目光直视着前方,未曾偏离过半分,听他说话的语气低沉哀婉,心中不由得一阵悲伤。
我心中一沉,眼眸一暗,埋着头低声地道:“是我逾越了。”
他和夏梳灵那些事,我的确不清楚,看得也很片面,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而且对于这件事,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发言权,也没有什么立场。
陈衍生忽的又转过头来,一脸深沉地看着我,然后严肃的问道:“明妍,郦家的事你真的是放下了吗?”
郦家的事,我也不知道我这算不算得上是放下,心中总是有些不甘,可是却又是无能为力,甚至对这事还有些恐惧,一直想要回避。
我勾了勾嘴角,苦涩的一笑,然后望着他,轻声地道:“我除了放下还有别的路可以选吗?你和夏梳灵,我谁都斗不过。”
这话说的有些不甘心,但是我对郦家的事的确是无可奈何。
旗云和方医生那讳莫如深的提醒如雷贯耳,并且还有谢云和韩方诚两个人在我背后虎视眈眈,现如今我除了放下还有别的路走吗?
陈衍生身子一怔,瞧着我的眼神和蔼了许多,他叹了一口气,继而又轻轻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是啊,这样是最好的结局,谁都不会受到伤害,我和陈衍生之间依旧是可以做朋友的,虽然我并不想把我们的关系止步于此,但是我不想与他为敌,反目成仇,最后两败俱伤。
陈衍生微微沉默了一下,又看着我轻声地问道:“明妍,你有什么心愿吗?”
以前我一直以为我最大的心愿是为郦家报仇,但是经过这两三天发生的事,却证实了陈衍生比报仇更重要,这也许就是我将郦家的事放下的真正的原因吧。
现在郦家的事我放下了,心愿也就只有一个陈衍生了,可是这个恐怕我穷其一生,终其一生都是我无法达到的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微微一痛,我转过头不再看着陈衍生,直视着前方,瞧着那葱葱郁郁的树木园林,轻声地道:“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陈衍生也转过头去,闻言却是微微一愣,继而又沉默不语。
我们俩心思各异的坐在后座的两边,明明我们离得很近,却似是天涯两端互不相干。
半晌过后,陈衍生无头无尾地轻声地道:“明妍,你会找到更好的。”
我惊讶地朝着他望过去,而他却是躺在了靠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我喏喏地说:“但愿吧。”
一个韩昱诚,一个陈衍生,一个让我等了五年之久,一个让我抛弃了恩怨情仇,可最后我却是没有等到我等的人,没有得到我爱人的人的爱,一切都是幻影。
这样伤痕累累的我,以后还会遇到爱情吗?还会拥抱幸福吗?
我疲惫着躺在靠椅上,没再看陈衍生。陈衍生知道我对他的心思,先是偶尔出言点醒两句,就当不知道这事。后来我就这层关系说清楚了之后,他便一直明着暗着的拒绝着我,让我知难而退。
可是像今天这样温柔的拒绝还是头一次,让我还有些不适应。
我闭上眼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一切随缘吧。
而耳边却又突然传来陈衍生那醇厚地声音,他道:“秦韩两家的订婚宴过后,你就离开吧,你妈妈那边我会安排好的。”
闻言,我眼睛一睁,惊讶地看着陈衍生,我不说我都放下了,为什么他还要把我送走?
我想了想才道:“为什么突然打算放了我?不是说夏梳灵不让我走吗?”
陈衍生转过头,一脸严肃地说:“梳灵她是怎么想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明妍,只有你离开了,梳灵才会安全。”
我和夏梳灵我们只能二者存其一?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在我却是不这样觉得的了,虽然我对她仍旧是恨意未减,但是好奇也是与日俱增。
我迫切的想要知道能让哥哥心心念念的,能让陈衍生全心守护的夏梳灵,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自我知道她的那天起,我的生活就好像从来没有平静过,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是她却是硬生生地将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我冷笑一声,看向陈衍生,咬了咬牙又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我说放下了就是放下了,不会再有其他的心思,你就大胆的让我和夏梳灵见上一见吧。我到现在都还有见过她,她长得什么样子,她性情如何,你们这些人一说一个样,就没一个准的。经历了这么的事,我对她很是好奇。”
陈衍生却是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一脸深沉地说:“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信不过谢云或者其他暗处的人。老头子的电话你也听到了,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要找上你。他对我和梳灵的事死咬着不放手,如果订婚宴上又出现什么意外,他估计就会利用你作为突破口。”
我知道陈衍生他的意思,他是怕我经不住有心人的挑拨,毕竟我这半年来所遭受的苦痛,我到现在都未能释怀,虽然我说是放下了,可是保不齐哪天我又会反悔。
虽然离开我舍不得陈衍生,但是不离开,对郦家的事我真的能做到心如止水?并且夏梳灵不日将归,到时候我又将如何自处?
我无力地靠在座椅上,望着天窗,轻声地道:“你有想过把我送到哪里去吗?”
陈衍生低声地回答道:“只要不是青州,天高地阔任你行走。”
我勾嘴一笑,偏过头看着他,他却是躲避着我的目光,似是有些心虚,这让我有些想笑。
我忽的眨了眨眼,凑上前去,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道:“那你送我,四月十八号,洛杉矶。”
陈衍生有些不自在地往边上退了一下,瞧着我惊讶地问:“这么快就决定好了?”
我又顺着他的动作,往他那边进了一点儿,抬着头直视着他笑道:“难道你舍不得?那我就留下来好了。”
陈衍生侧着头,看向窗外,躲闪着我的目光,轻声地道:“如果那天没什么事情,我送你。”
我抬起双手,一把将他的头扳过来,然后任性地道:“不行,必须得送我,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陈衍生微微一愣,脸色有些黑沉,继而笑了一下,算是同意了。
之后我们俩便一路上谈天说地的,聊东聊西的,十分开心,突然将所有的事情说开了,我心中一阵轻松。也敢跟陈衍生打诨插科的,两个人一路上闹得不亦乐乎。
虽然心中对那即将到来的离别很是不舍,但是这一刻我却是很满足。既然我和陈衍生无缘做恋人,朋友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
这时候我幻想着没有陈衍生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却没有想到所谓的计划是永远都赶不上变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