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不动逼他动
我望着他,看着神采奕奕的他,暗自思量,陈衍生说收网,那意思就是这一切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吗?而他此时也做好了完全的打算?并且封城死山也有他的一份努力?
封城死山这事可不是什么小事,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事,起初陈衍生不是被迫而为吗?为何这时他却是笑意盎然主动出击?而且他的订婚宴还未开始。
不过想着他这尚未举行成功的订婚宴,我勾了勾嘴角,心中划过一缕不厚道的兴奋,好像我又因为这场意外躁动了。
默了片刻,我忍住心里的幸灾乐祸望着他担忧地说道:“明睿狼狈而返,再是听到这消息,依着他的脾气,大概会跑来为着那些不相干的人捅你一刀。”
我自然是狠心绝情,不会管顾那些人的死活,顶多感慨一声可怜,顶多来几分虚假的同情,可是明睿就不一样了,有情有义有脾气,可却是没头没脑,空有一副救世济民的好心肠!
这些我倒是不怎么上心,我现在主要担忧的是明睿得知这些事情之后,和陈衍生之间这种一触即燃的关系,此后变得更加的僵硬。严重点儿的说,他俩没准儿还会闹出什么大新闻来!
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忐忑,眸中也染上了一丝焦急,担忧的看着陈衍生,想要寻求一丝安慰,可是陈衍生一脸悠闲地说道:“我无所谓。”朦胧的雾气里,他嘴角那浅浅的笑意,看着看着就觉得他,如他所说的话一般薄情!
陈衍生自然是无所谓,有权有势,又有大背山,可是明睿却是不同了,他就那么一条命,偏偏还不知珍惜,硬是活成了一个愣头青!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成天想的啥!
瞧着陈衍生此时这气定神闲的模样,我心中越发的焦急,如果……如果明睿刚好碰上这些事,他所不愿看到的封城死山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发生了,他那救世主的菩萨心肠会不会在一怒之下做出什么傻事来?
我现在人在岛上,若是明睿真想搞点儿事情,我也是管不着,也来不及阻止,只能随他开心!
可他万一失了分寸……我……我又怎么搭救?
心中又恨又气,当初为什么要跳下救生艇?
抬眼瞧着陈衍生,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陈衍生一脸笑意,任我瞧着打量着。
海风在在清晨慢慢变得温柔,像是三月里的雨露春阳暖暖暧暧拂人袖,连带着他的笑也温柔了几分。可仍旧也这掩不住他眼底的那丝冷意!
我咬了咬牙,心里有些烦躁,就为了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抛弃了自己的娃,差点儿又掉了性命,我当时脑子到底是抽什么疯了?
可随后又压住了这傻乎乎的怒气儿,望着陈衍生沉声说道:“我只有他一个弟弟。”半是请求半是嗔怪,想着就这么一个弟弟,我不悠着点儿照看,那谁又来关心他死活,心里着实也委屈得很。
陈衍生勾了勾嘴角,噙着笑道:“他只是你弟弟。”雾气里他的神情我瞧得不清,可是他那冷漠的话语却是穿过了我的耳膜,直达心底,让我心生凉意。
陈衍生脸上晦涩不明,面对我的求情也是态度不明,这让我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慌张,凡凡还小,妈妈病倒,爸爸入牢,陈衍生还没有套牢,现在我身边能陪我说话的也就他这一个傻弟弟了,我可不能让他再有什么事了。
闭眼凝神深思,想着计策,千头万绪无从说起,忽的脑光一闪,陈衍生特意与我交谈明睿此事,大抵还是没有想要对明睿下手的意思吧?那他所说的收网是不是还没有开始行动?
我眸光慢慢的化开了一些愁绪,望着陈衍生淡声问道:“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这么久了,青州平静这么久了,不寻常!陈市长竟然这么能忍,不正常!
陈衍生简言意骇地道:“将计就计,敌不动逼他动。”嘴角轻勾,眼眸微沉,又带有着一些光亮,整个人邪魅得让人又爱又怕。
将计就计,敌不动我不动,这是他们之前的对策,而此刻却成了,“敌不动逼他动?敌动我动!”
陈衍生这话说的很是可爱,相比其他那些玩阴谋阳谋的,陈衍生这计也是略高一筹。瞬间又有些崇拜他了。
只不过……他将收网地址给成了订婚宴……这……对夏梳灵来说,订婚宴上充满了算计,充满着权利争夺,并不是全心全意为着她的,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是不是有些不人道?
不过为啥我心里还有一些小心思,难道只是因为那人是夏梳灵吗?我有些鄙视自己,也有些鄙视陈衍生。
于是我扬着笑望着他笑道:“那我可以理解为你自己设计了你的订婚宴吗?你这样还对得起夏梳灵吗?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和她的订婚宴却是充满了算计,你不觉得你这行为很可笑很虚伪吗?”
说完又勾了勾嘴角,一种不知是何心态的看着陈衍生,兴致勃勃的等着陈衍生回答,可我却是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个什么样的回答。
海风吹着吹着就停了,潮水涨着涨着就退了,闹嗑闹着闹着天就亮了,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透过雾,从天的缝隙里滴入了尘世。
陈衍生望着我静默不语,天地间只有那微弱的晨光挣扎着光明,夏梳灵却是突然睁开了眼迎上那一片晕红色的暖阳,笑道:“是我这样要求的。”而后又坐立了起来。
陈衍生惊讶的望着她道:“梳灵?”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疑惑着问:“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看向夏梳灵的神情,平静中似是带着一丝紧张。大概是有些担心她听到我们之前谈论她的那些话吧。
我勾嘴一笑,心里泛着酸,那都是多少时间之前的事了?夏梳灵哪有那么早醒来?这陈衍生该不会是糊涂了吧!
夏梳灵瞥了一眼陈衍生,淡声地说道:“天亮了。”而后就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踢了踢腿,舒展了一下筋骨,回头望着心思各异而又相对沉默着的我和陈衍生,笑道:“你们俩起的真早,怎么都不叫我?”一脸浅笑,眼眸纯净,话里俏皮。
我没说话,不动声色的伸了伸腿,轻轻捶了捶,陈衍生温和一笑,轻声回道:“我们也才醒,看你睡得香也就没喊你。”
夏梳灵转头瞧着我,我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证实了陈衍生说的话,可是心里却是有些不情愿!
夏梳灵疑惑了的瞧了瞧我,又瞧了瞧陈衍生,点了点头似是而非地说道:“哦,这样哦。”也不知她到底有没有相信这些鬼话!
我按着流沙撑着站了起来,而后陈衍生也跟着笑了起来,夏梳灵却是明媚一笑,眨了眨眼,笑道:“走吧,我们开始我们的大逃亡吧。”
陈衍生随口出声疑惑的问:“什么逃亡?”
我心里也很是纳闷儿,这才刚起身,好好的不生火发求救信号,玩什么大逃亡?确定不是讨亡?
夏梳灵勾了勾嘴角,别有用心的瞥了我一眼,笑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儿被蛇吃,看后面。”
我和陈衍生像是一眼,同时转过身去,一条通身发黑的蛇正快速地朝我移来,我吓得尖叫一声,“啊!”却是动也不敢动的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模糊,怕得有些发懵。
“明妍!”,陈衍生惊叫一声,而后一把推开我一起倒在了沙地里,男上女下有些尴尬,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有些滑稽。
我们都怔怔地看着彼此,忘了说话,忘了危险,忘了害怕,忘了担忧……
还没有多久,夏梳灵就淡声说道:“蛇走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脑中立马就浮现了各种各样关于蛇咬人的新闻故事,呼吸一紧,连忙哭闹着道:“真的假的,你别骗我啊?虽然我这个人说话有些不经大脑,经常和你唱反调,但是我真的从来没有对你恶意相向,也算是一个……”
还未说完,就被她冷声打断,“走了。”我正迷茫着,陈衍生却是起身离开了,伸手又将我捞了起来,将我放在一旁,愣愣地回看一眼,除了流沙黄澄澄的一片外,就只有那奇形怪状的鹅卵石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蛇果然不见了,只留下了一长串爬行的印记,在沙地里蜿蜒曲折,从远处再到我脚边,又在我脚边打了一个圈儿,折了回去。
我疑惑地看向夏梳灵皱眉而问道:“你怎么做到的?”眼里带有着一丝沉郁!
我怕蛇,陈衍生下意识扑开我,而夏梳灵却是至始至终都是一脸平静,很是淡定,显然是不怕蛇的。那么这蛇的原路折回,绝无可能是一种巧合。
夏梳灵却是抬脚上前了两步,撞开陈衍生立在我身前,笑道:“无可奉告。”而后又抬脚在沙里趟了几下,那蛇爬行的印记立马就乱开了。神色倨傲,得意洋洋。
我有些无语,又有些疑惑,紧紧盯着那遭乱的沙印,沉思着,忽的却是瞧见了夏梳灵脚腕处有一朵暗红色的玫瑰纹身,在暖光底下红得发黑,红得暗沉。
夏梳灵轻抬脚步,倒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想着双臂笑道:“我们去西边儿看看,瞧瞧有没有什么宝藏?”脸上浅笑盈盈,眼眸明亮,好一副天真烂漫的小女人模样。
陈衍生自然而然就跟了上去,和煦地笑着,眼眸里溢着情意。
我不知是有些嫉妒还是咋地,赌气儿的立在原地,双手环胸一脸傲娇地说道:“不要,不去,危险。”
夏梳灵愣了一下,而后莞尔一笑,扬声而道:“我也怕危险,衍生你和我走,明妍……”忽的话音久久不停,拖着这句来来回回看了我好几眼,才挑眉笑道:“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