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看花
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不屑,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我气郁着正欲回话反目,却又瞧见她一脸笑意,可是眼眸之中竟带上了一点沉重,忽然间却是被她哽得说不出话来。
陈衍生又忙着出来做他的烂好人,看了看我,望向夏梳灵轻声问道:“梳灵,你又发现了什么?”心中的天平始终倾斜着夏梳灵那方。
我心里头一涩,有些难受。但看着陈衍生在夏梳灵跟前儿俯首做低,虽然知道他是心甘情愿的,但我还是忍不住为他鸣有不平。
夏梳灵似是习惯了陈衍生的好,理所当然的忽视陈衍生那温柔的笑,定下步子,抬头看了一眼天,笑着淡声说道:“马上要下雨了,我们之前那地方往南走一些,有一块大石头,避雨足够了。”
她说得很淡很平静,似是这一切早在她的预料之中,而我却是没有那么服气儿,盯着她嘲讽地道:“你就瞎扯吧,现在清风习习,风和日丽的,哪里会有什么雨!你当你是天气预报啊?”
而后又伸出手握了握被阳光滋润了的细细暖风,似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陈衍生看看我看看夏梳灵,静默着。
夏梳灵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眼眸一转,勾唇一笑,道:“你说对了一半,不过我是比天气预报都还要准。”神情中含有一丝了不起得睥睨!
我心中一恼,可陈衍生却是看了我一眼,眼里有什么我看不懂,但他的意思也能猜到几分,只好撇了撇嘴道:“你就吹吧。”
话音一落,一声闷雷就这样来了,我尚未惊觉,颤了一下惊讶的问:“什么声音?”
夏梳灵淡淡的来了一句,“打雷了。”抬起脚往前走着。
我嘟囔着“好好的大晴天,打什么雷?”也跟在了她身后,好似忘了之前为这事儿的争执。
夏梳灵又转头看着愣在原地的陈衍生笑道:“马上就要下雨了,还不快走,愣着干啥?”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又带有一种很是亲切的嘲笑或者是责备。
闻言,陈衍生一边抬脚跟了上来,一边反笑道:“梳灵,你是怎么知道要下雨的?”
夏梳灵一边走着一边淡声的道:“瞎猜的。”这回答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我笑着没有说话,陈衍生淡淡的应了一声,“哦。”也没有在意夏梳灵的忽视。
就这样我们仨沉默着尴尬着的往回走着,突然走在我侧面的夏梳灵回头朝我冷喝道:“别动!”
我被她吓了一跳,心里顿时就有些不畅快,瞧着她很是头疼地道:“又怎么了?”
夏梳灵没有理我,皱着眉头道:“向后转!”
我无语的站在那里,很是不想动,凝视着夏梳灵,她虽然皱着眉,可眼里却是一片笑意,尤其是看到我没动,眼里的笑意就更深了。
我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试着转过头往后看了看,瞧着一条黑色的蛇爬了过来,“啊!”我立马就惊叫了出来,立马就朝着陈衍生扑去。
陈衍生赶紧一跳闪到了夏梳灵身旁,我……我简直欲哭无泪。而夏梳灵却是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道:“别动,它应该很喜欢你,你就陪它玩一会儿吧。”
一句不合时宜的笑话,让我背后直冒冷汗,抬手摸着头额,结结巴巴地说:“我……”
夏梳灵挑了挑眉随之一笑,又道:“别说话,它只是想静静地看着你,欣赏你那独一无二的容颜。”一本正经的幸灾乐祸。
“我……”后有毒蛇,前有情敌,我也真是无语话凄凉!
夏梳灵又瞥了我一眼,冷不防丁的冒出一句:“走吧。”而后她就跺了跺脚,转身往前走。
她这句话是对我说的吗?我……侧身回头看了一眼,心想着我一动,那蛇会不会就直接咬上来,“那……”那蛇怎么办?话还没说完,那蛇就又窜了回去,离得我远远的了。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一次这样,这次又这样,第一次我就没觉得是巧合,这一次自然也就不是什么巧合,可这到底又是什么原因呢?我看着那蛇蜿蜒爬行的痕迹,陷入沉思。
夏梳灵朝我踢了一脚沙,我迷糊地看着她,她冷眉而道:“还不走?”
我瞧了瞧美艳动人的夏梳灵,又回看了那蜿蜒的蛇行,心中隐隐有了答案,抿了抿唇,抬脚跟在了后面。
夏梳灵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半是担忧半是试探地道:“那蛇是真的走了吗?”
夏梳灵淡淡的来了两字儿,“走了。”
虽然夏梳灵一向淡漠,可我却还是认定那蛇的突然离去是因为她的缘故,具体原因说不上,就只是直觉。
我不动声色地嘟囔着说道:“真是奇怪,突然出现又突然原路返回,真是奇怪。”侧头注视着夏梳灵的神情。
夏梳灵听我这话,嘴角轻扬,淡笑道:“大概是回去叫同伴吧。”
我……我一头黑线,瞧着夏梳灵那笑着的侧颜,不知该说什么好。却又不想着这么被夏梳灵给怼了,喏喏的朝陈衍生憋了一句:“衍生,我怕……”声音低浅,似是受到了委屈。
陈衍生脚步一滞,却也没有停下,望着我余光却是看着夏梳灵,笑着道:“有梳灵在。”
我害怕关夏梳灵什么事?我要夏梳灵有何用?
我……我感觉这段时间有些犯太岁,如果还能回去,一定得去捐点儿钱改改运。
我垂着头,神色怏怏的来了句,“哦。”感觉有些嘲讽。
夏梳灵却突然驻足看着我们俩,视线落在了陈衍生身上,眸光轻闪,低声轻喃:“衍生,其实我也怕。”
我……我都这么难过了,她……她还要来秀恩爱,这……这是不是有些过份了!
陈衍生大手一伸,揽住了夏梳灵的肩,柔声细语地道:“没事,有我在。”说得深情款款,情意绵绵的。
夏梳灵勾唇笑看了我一眼,无论她眼里是有意的嘲讽还是单纯的开心,与我都是无关了,我在意的是陈衍生。
天空中白云快速撤离了蓝空,所有的领空已经被乌云给占据了,黑沉沉的一片,逼迫得狠。
记得很久之前,陈衍生也曾对我说过同样的话,第一次我感动着,那时我还不知道夏梳灵的存在。而后我却是觉得十分的苦涩,又十分的委屈,想着陈衍生已经有了夏梳灵却还对我说着这些令人浮想联翩的话,撩-拨着我的心思,心里就是一阵难受。
无论陈衍生当初对我说话是何种心态,何种情境,但他眸里的笑却是从来没有这么温柔,也许他认真过,但是就是残忍着空有承诺。
忽的夏梳灵又道:“这海上的天气这么不稳定,看来我们还要在这岛上待几天才行。”大概是觉得有些无趣了吧,找话而谈。
我看天,她也看天,陈衍生也就跟着看天,听夏梳灵说话,陈衍生也就不沉默了,感慨着说:“只怕我们回去,青州都变天了。”这句话说得很是沉重,眼瞧着那乌云好像又密了一些。大雨将倾,可是我们好像谁都不着急了。
若是我们真要在这岛上待上那么几日,世事无常,万物瞬息万变,再回去有可能就是新天地了。
封城死山的计划已经开始执行,几方争斗已然开始,那这场权力的角逐,到底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我转头看向两人低声问道:“你说谁会赢?”海浪突然翻涌了起来,一波一波得涌向海岸,一波比一波来得急,去得快。
陈衍生皱着眉头,望向那汪洋大海,沉声说道:“胜负都是五五分,这个难说。老头子都把陈时叫回来了,可以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我不清楚为何陈衍生会在此时特意强调陈时,但是听他这话好似有些麻烦。昨晚长谈时,他说起此事,还是一脸神秘莫测的浅笑,眼眸中流光溢彩,有一种万事尽在掌握之中,睥睨天下的感觉。
而他此时却是有些颓唐,这让我又迷糊了起来,不知哪为真哪为假。
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笑道:“这就是你说的‘敌不动逼他动然后再动’?我还以为你胜券在握了呢。”话里带有三分嘲讽,三分关忧,目光之中却是三分探究。
陈衍生轻勾嘴角,一笑:“打蛇要打七寸,蛇都不出洞,怎么打?”话一停,弯眉促声笑问:“守株待兔?”
继而又脸色一凛,笑着道:“不行!拖着耗着都不是办法,该来的总会来,还不如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眸光闪过一丝狠厉!
陈衍生这段单口相声算是说完了,我听得似是而非,皱眉朝着夏梳灵看了过去。
夏梳灵负手而立,望着天望着大海,神色淡漠如常,听罢,也没有半丝异样。
海浪翻滚的声音,席卷着海岸。
我无语叹息,低头仔细想着陈衍生话里的意思,却是没有什么头绪,抬头看着陈衍生皱眉而道:“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夏梳灵却是出声说道:“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无论是花是月,最后在的都在,没有什么改变。”一脸严肃,一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