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泣血燕
陆燕想一想,实在是心有不甘。陆家经营那么多年,没有可能在一夕之间就倒掉,但受到重创是一定的。
自从上次库银不对数,她就千叮咛万嘱咐父亲一定要小心,有了前科,陛下必定不会过于信赖陆家了,起码不会像从前那样全盘信任,而今看来,果真如此。
她有时候也真恨投生在这样一个家里,她费尽心思的钻营,却总也架不住一个扯后腿的爹。然而她心里也清楚,有些事无可避免,比如说结党营私,结党就是为了营私,而能结起朋党来,首先得有银子,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结党营私和贪污历来是挂分不开。父亲被抓住有一半是活该,另一半就只能怪运气不好了。
陆燕焦虑的很,不让她出永寿宫,她就一点办法也无,完全没有施展的空间,看来,上官露有一点说的没错,她应该找个帮手了。但目下最要做的宫金砖一事在前,库银失窃案在后,这一切都足以证明舅舅难当内务大臣一职,然而由于皇后的意外失子,竟使得舅舅看起来像是被皇后连环设计陷害了一样,舅舅他其实是勤勤恳恳,磕磕绊绊的管理着内侍局,委实不易。如今时过境迁,本来也多说无益,但是自己陷害自己这种荒唐事,朕还是没法相信,倒是太后您拿着一只死燕子来跟朕哭诉,朕以为,这种事确像是太后您的作风。至于皇后,她视明宣如己出,对明翔百般呵护,就连瑰阳,父皇的丧仪上,她为了救瑰阳,不惜磕破了脑袋,血流不止,这样的皇后,朕有什么理由相信,她会伤害自己未出生的孩子?皇后要真像太后口中所说的那样,那朕现在的皇子和公主没有一个得以平安降生,并且平安长大的。”
“她对明宣好是有理由的!”陆燕高声叫起来。
“什么?”李永邦咄咄逼问:“什么理由?说呀!又是那套要挟持小皇子从而把持朝政的言论吗?”
“……”陆燕支支吾吾,“是……明宣是……她,她对明宣……她对明宣好是理所当然的。”
说还是不说,陆燕心里无比挣扎。
上官露讲的不错,明宣是上官露亲生的这件事说出来只会让李永邦更加爱重上官露,让他知道他们之间多了一条牢不可破的纽带,是以陆燕有口难言,几次话到嘴边,最后都咽了下去。
“理所当然?”李永邦不悦的冷哼,“这世上谁对谁好是理所当然的?后宫的妃嫔对朕好不是因为她们爱朕,而是因为朕是君,她们依附着朕而生,上官露也没理由平白无故的要对明宣好,就算她杀了连翘又怎么样,她只要尽到皇后的本分便是了,有必要那么上心吗?你要知道,她对明宣不但好,而是真心的好。这样的真心,你何曾有过吗?”
“相反,你的所作所为,你以为朕都不知道?”李永邦讥诮道,“父皇丧仪时,赵氏举止不当,朕罚她在天街跪着,她固然有错,但是你在赵氏死前偷偷地去见过她,故意引导她,使得她在朕登基那日,恶毒的咒骂皇后,朕在一旁可是瞧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之后,仪妃保举你当太后,朕也以为是皇后在背地里出的主意,跑去与她置气,但她逆来顺受,并没有分辨半句。”
“查库银的时候,舅舅指控皇后索贿,为了这个,朕大动干戈的去搜宫。搜宫啊!!!搜的不是一般人的宫,而是皇后的,你让皇后的颜面何存?但是皇后一句怨言也没有,你知道朕心里有多内疚?”
“七月半的时候,皇后为孩子化小衣,放往生灯,她已经很伤心了,你还讽刺她心中有鬼,朕嘴上没说什么,可朕知道,她背着朕偷偷地一个人哭。”
李永邦一口气说到这里,“这么多年,朕都没有相信过她,是朕的过失,朕以后都不会再怀疑她。上官露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女人,也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你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及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