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那一日
这一日高老夫子又在伤春悲秋了,李成秀远远地看见便赶紧地躲开。
李成秀一直弄不懂老夫子们的悲愁,明明他们食有山珍海味,穿有绫罗绸缎,住有高床软枕,儿孙绕膝,桃李遍天下,千人敬仰,万人爱戴,既不存在养老金被挪用,又不存在退休年龄被延迟等诸多的问题,却整日里悲愁哀叹。
有道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虽然高老夫子已经早就跟少年郎不搭边了,可在李成秀看来性质都是一样的。不过是为愁而愁,为叹而叹。
此刻,也该唱上一道歌:“愁啊愁,愁就白了头,自从我与你呀分别后,我就住进监狱的楼,眼泪呀止不住的流,止不住的往下流……”
呃,后面的貌似不太合适,让高老夫子听到了会挨狠揍的!
做为一个聪明的人,最起码的智商是不去找揍!
李成长有觉得她就是一个聪明的人,所以,这个歌儿还是不要唱了吧。
时间长了,李成秀也找出了些规律,高老夫子每每在情绪不好的时候就爱怠工,课也不讲了,史也不说了,拉着同学们去河里摸鱼,还美其名曰体察自然!
所以,在李成秀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高老夫子将悲愁的姿式改成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模样,她就知道今天大家又得下河摸鱼了。
李成秀照样没拿钓具,悠哉游哉地跟在队伍后面,看着同学们一个个都扛上了鱼竿,拎着篾兜,兴冲冲地往邗沟方向而去。
九十点钟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眯着眼走着走着就生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来。蒙蒙胧地,李成秀仿佛看到了地,李成秀霸占了武皓的位置,薛慕轩为他刚泡的那壶新茶也一并霸占了。
众人皆累,唯我清闲。
这感觉,美滴很,美滴很!
“你已经做好晌饭了?”李成秀正美着,高老夫子来到她的面前。
“没呢,武皓他们那蹩脚蹩手的,怕是一时半会儿还吃不成。”李成秀连忙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他们做他们的,关你的晌饭什么事?”高老夫子奇怪道。
“他们不做好我就吃不成啊!”李成秀也觉得奇怪。
“你跟他们一起吃?”高老夫子问。
“是。”李成秀点了点头,没啥问题吧?
还真有问题。
高老夫子哼道:“凡是都要假他人之手,你还来‘养松斋’做什么?”
李成秀也想问她是来“养松斋”做什么的。
这老夫子崇尚暴力,得注意着些。
李成秀乖乖地站立于一旁,老实地回答:“刚才钓鱼的时候我与薛慕轩、武皓两位同学打了赌,以钓的鱼多少论输赢,他们输了,中午替我做饭。”
“哼!简直是不可救药!”高老夫子恨道:“你们这些富家子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什么事都要别人代劳,离了你们的那些丫环、小厮便什么也做不成了!老夫偏要治治你们这病!休要多言,快去升火做饭!如若不然,就饿着!”
啊?
李成秀怎么觉得这高老夫子有仇富情节呢?
早就听说过高老夫子出身贫贱,看来是真的了。
已经领教过“暴力高夫子”的威力,这会儿又多了一条“仇富”,李成秀就更要小心应对了。
先作一揖,李成秀连忙诚惶诚恐地应道:“学生受教了,老师的话学生一定谨记。”
恭送老夫子离开,李成秀一回头看到武皓抬头冲她一乐,突然明白:“你个小人,故意整我是吧?”
武皓板着脸说:“我确实是看到先生来了,也想要提醒你的,只是实在怕一片好心又被别人当驴肝肺。”
“你……”李成秀气得不行却又辩无可辩,只得转而人身攻击:“什么人啊,长得不招人等见就算了,连人也不会做,活该没人理你!”
这可将武皓给骂傻了,武皓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长得不招人待见吗?这还是头一回听说啊!
一瞬间,武旦感觉有些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