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将至
那大闸蟹确实来之不易,是从杭城快马送到金陵的,刘珣本来想把这个送到定王府去的,可想到因与谢玥解亲而得罪了谢府,一直想找个机会挽回关系。
趁着今日白天与谢玥消融了误会,刘珣便趁热打铁,约好了要将府里的一筐大闸蟹送过去,可没想到季瑶在这个时候吃起醋来。
“那么紧张干什么?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季瑶见刘珣眉头都快皱在一起了,只得轻松笑了一回,顾自往他书房方向走去。
刘珣紧跟其后,温声道:“你若是想吃,我明日便让人再去弄一些来,这螃蟹啊是我对谢府的赔罪礼,所以……”
“赔罪礼你就送这个啊?也不怕人家看了笑话,你上我那儿随便挑两件不都比这大闸蟹好?”
季瑶其实并不想吃大闸蟹,可是见他支支吾吾的找借口,反倒有些不悦,与他一道不紧不慢进了书房,又背转过身小心地将门关上了。
“我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再转身时,季瑶脸上的醋意和恼怒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万分认真的神情,言语间更是带了不可忽视的焦灼。
刘珣也跟着紧张起来,忙道:“你说。”
“太子要纳我为太子妃,皇后这会怕是已经向皇帝求过亲了,很有可能,这桩婚事我推脱不掉。”
季瑶紧紧盯着刘珣,见他脸上先是生出震惊继而又恢复平淡,慢慢地扶着太师椅扶手坐了下去,沉默了良久都没有出声。
“我说我要嫁给太子了,你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你冷静些,你不觉得这事很蹊跷吗?太子怎么会那么着急就要物色太子妃人选,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刘珣皱眉看着窗台边的青瓷瓶,满眼都是疑惑。
季瑶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圈,确定他是真的不知情,才长叹一口气坐下来:“连我大哥都知道这事,你怎会不知道?难道你和定王殿下在闹别扭?”
“怎么会?定王殿下若是有什么动静,从来都是在地登上王位,别的人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季瑶,定王殿下他……”
刘珣才刚刚开口,季瑶便耐不住掐断他的话头:“其实我最担心的是定王登上皇位之后,你作为直接参与谋划他行谋逆之事的心腹,你觉得这位处处小心翼翼又心狠手辣的定王会给你颐养天年的机会吗?你只会和太子一样,成为他上位的垫脚白骨!”
“就算真有定王赶尽杀绝的那一日,此时此刻我也绝不会背叛他!说白了如果定王夺位失败,那争夺皇位的人也绝不会是我,我们还是商议商议这太子妃的事吧。”
刘珣猛然侧身,双手负在身后,脸上的刚毅和决绝看地季瑶一愣,沉默了片刻后,季瑶才决定暂时将这件事压下来:“你作为定王的左膀右臂,想来很多事情查起来没有半点难度,我相信你一定能查出沈庆之如此行为的目的。但是你一定要悄悄地查,千万不能让定王发现了。”
刘珣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却也听出她对定王隐隐的敌意,更知道这个时候如此是最为妥当的方法,当即爽快应声道:“好,我知道了。”
季瑶点了点头,目光一紧似乎又在打算什么,刘珣朝她走近了一步,认真地看着她明亮却锐利的眼睛道:“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那个祝商你不能再接近了,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他全都告诉我了,我理解他想要报仇的心,他要的对付的是太子,不会连累我的。你放心,我又不傻,一旦发现苗头不对,马上就会逃跑的。”季瑶知道他一直都不太喜欢祝商,却也不愿敷衍答应,极为认真地向他保证道。
刘珣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都是想法的柔弱女子,心头忽然有些心疼,但更多的却是彷徨不安,他不知道季瑶到底想干什么,可他隐隐意识到,安静了太久的金陵即将要迎来一场暴风雨,参与夺权的诸君都将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