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
常嘉欣这才转过头来,她一眼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储振辛,那乌黑的眼底瞬间光芒万丈,微笑跟着滚涌而来,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向着门口的储振辛飞奔过去:“储振辛。”
储振辛伸手抱住向他奔来的常嘉欣,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漆黑的眼底里也满是笑意:“今天你准备的?”
“不是!”常嘉欣转头看向徐一浩,微笑道,“是他。”
常嘉欣的这个“他”让徐一浩的心微微地抽了一下,潜意识里,常嘉欣似乎依然没有接受他,但是,他知道他没有资格没有权利要求常嘉欣叫他一声“爸爸”!因为那是他自已放弃的,在二十多年就放弃了做嘉欣的爸爸权利!
储振辛轻轻笑了笑,他伸手捏了捏常嘉欣高高的小巧的鼻尖,声音里满是宠溺之情:“怎么还叫‘他’呢,他可是你爸爸啊,你爸爸做饭给你吃了,你还不叫他爸爸吗?”
常嘉欣的脸微微地有点红,她在储振辛的怀里扭了扭身子,娇嗔道:“我叫过的嘛!”
“没事,嘉欣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徐一浩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那声音和语言里,显然充满了一种父亲对女儿的极度内疚之后的宠溺。
“好,那就开饭吧!”储振辛淡淡地回头吩咐身后的佣人,自已则搂着常嘉欣的肩膀往餐厅里走去。
三个人正坐下来准备用餐,这时候,管家匆匆走进餐厅,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徐一浩,走到储振辛身边,轻声叫道:“少爷。”便停了下来。
储振辛的眼波微微闪过,淡淡地说道:“什么事情,你说!”
“谷雪小姐来了,在门外。”管家又抬头看了一眼徐一浩,低声说道,他已经知道了徐一浩和常嘉欣的关系,也知道了谷雪母亲王当年抢走常嘉欣的爸爸,后面又陷害常嘉欣的事情。谷雪的到来,他不知道如何处理比较合适。
徐一浩一楞,放下手中的餐具,抬眼看向储振辛,很快又转到常嘉欣的脸上;储振辛手中的动作也稍稍停顿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陷害常嘉欣的一系列事情是谷雪母亲在操纵策划,现在谷雪母亲已经被捕,虽然谷雪也逃脱不了干系,但是毕竟她只是跟从,并成不了什么大事,再加上徐一浩的原因,所以储振辛放过了她!
现在谷雪一个人在国外,跑回中国来找她爸爸也属正常,但是,她来了,对嘉欣会有威胁吗?
看着储振辛的神色,徐一浩的脸上满是无奈的沧桑,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储振辛,先让她进来吧。我会劝她,让她明天就回欧洲。”
储振辛依然没有作声;常嘉欣乌黑的眼睛闪了闪,她看着徐一浩脸上的无奈,又转眼看看身边储振辛微微蹙着眉头。
“那我现在就去,先带她找个地方住下来吧!”徐一浩又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跟着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毕竟谷雪也是他的女儿,他不能看着她站在门外而不管,这一切的都是他和谷雪母亲的错!
常嘉欣长长的眼睫毛闪过,她看着徐一浩站起来的身子,显然谷雪和徐一浩有什么关系,常嘉欣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她记得爸爸从小就没有跟她和妈妈呆在一起的,那么这个谷雪会不会是徐一浩的另一个女儿呢?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向徐一浩,轻声地问道:“谷雪是你的女儿吗?”
储振辛眼波微动,扭头看向常嘉欣,还好常嘉欣脸上一片恬静,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徐一浩正准备外走的脚停了下来,他忙转头看向常嘉欣,常嘉欣的恬静让他稍稍安下了心,沉思片刻,他才轻声说道:“嘉欣,她是你的妹妹。”
从徐一浩的角度来说,他真得很希望常嘉欣对谷雪不会记恨,他真得希望两姐妹能友好的相处。
两个大男人的眼睛都紧张地盯着常嘉欣,不知道她会有怎么样的反应,或者说有怎么样的决定;常嘉欣拿着餐具的手也轻轻地停了一下,果然如此!她微微地垂了垂眼帘,抿着唇瓣,半晌才转头看向储振辛,轻声说道:“振辛,让她进来吧。”虽然记忆中谷雪对自已并不友好,但是,毕竟她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啊!
储振辛伸手轻轻地抱了抱常嘉欣的肩膀,他就知道常嘉欣会这样说的,因为她一直来都是那样的善良;接着他回头对管家说:“让她先进来吧!”
管家应声正准备出去,常嘉欣看着管家的背影轻声说道:“陈伯,如果她还没吃饭,就带她来餐厅一起吃点吧。”徐一浩的眼角有点湿润,他向着常嘉欣点着点,抬脚跟着管家往外走去。
谷雪拖着个拉杆箱独自站在大铁门外,依然是短短的头发,略带着点俏皮的脸蛋,但是那脸上原有的盛气凌人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独凄凉的表情。
她怎么也没想到,妈妈突然被捕了,而她的爸爸也突然失踪了,直到好几天后,她才接到爸爸的电话,说是要她好好照顾自已,爸爸要过些日子再回来;谷雪怎么问爸爸在哪里,爸爸始终没有告诉她。于是,谷雪的天变了脸,她从一个娇气霸道的小姐变成一他可怜兮兮地失却了父母的女孩。
后来,还是谷雪看着她实在可怜,就悄悄地告诉她徐一浩现在在储家别墅,她也是从谷雪那里才知道,常嘉欣竟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常嘉欣的母亲死了,常嘉欣因为伤心过度,失去了心智,她的爸爸请了假,专心地陪在常嘉欣的身边,想帮助她恢复!
谷雪是从文瑜那里才知道她爸爸的下落,常嘉欣竟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她的爸爸请了假,专心地陪在常嘉欣的身边。
谷雪震惊了,她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从震惊和失落当中回过神来,她决定去找爸爸,他是常嘉欣的爸,也是他的爸爸,更何现在偌大的徐家别墅,除了两个佣人外,就剩下她一个呆着,她真得好害怕。
于是她悄无声息地买好机票,收拾好行李,就从巴黎飞到了H市,她没有告诉徐一浩,因为她怕徐一浩会阻止她来。
但是到了储家别墅前,她才发现,现在的她真得已经是今非昔比了,从前,她在这个储家可以自由进出,就像是储家的人一样,谁也不会阻止她;现在,储家别墅的佣人竟然不让她进去,因为谁都知道她原来是少夫人的敌人;所以她只能站在铁门外,等着佣人进去通报。
透过豪华气派的大铁门,别墅大楼前的门口亮着灯,窗户里也透出温暖的灯光,可是,进去通报的佣人半天也没有出来,从前自已那么过份,现在常嘉欣怎么会原谅自已,并让自已进去呢?谷雪的心冷成一团,她的身体也不由地在冷风中微微地擅抖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她终于看到那别墅的门开了,刚刚进去通报的佣人和管家,还有她的爸爸徐一浩走出门口,向着她这边走过来。
“爸爸,爸爸。”谷雪向着徐一浩叫起来,那声音里满是委屈,还带着一点哭腔;徐一浩加快脚步,向着铁门外的谷雪走去。
大铁门边上的小门轻轻地打开,徐一浩从里面走出去,伸手接过谷雪手里的拉杆箱,声音略带着点责怪:“你怎么也不和爸爸说一声,就悄悄地过来了呢?”
“爸爸。”谷雪的声音依然带了点哭腔,抱着徐一浩的胳膊,“我怕你不让我来。妈妈又不在,我一个人在那里害怕。”
“好好好,先进来吧,好不好?”徐一浩低声安慰着,带着谷雪走入铁门,“佳佳,你晚餐吃过了吗?”
“没有。”谷雪的声音也低低地。
“那就一起进去吃点吧。”徐一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狭长眼底的波澜微动,他沉思了一会儿,慢慢地停下脚步,侧身看着谷雪,轻声说道,“佳佳,常嘉欣。是你的姐姐。”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谷雪的反应,当他看到谷雪不变的脸色,他就知道谷雪一定已经听说过什么了。
徐一浩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一次,也是她让你进来的,叫你一起去吃饭的。你对她要尊敬一点,知道吗?”
是常嘉欣让我进来?叫我一起去吃饭的吗?谷雪黑黑的大眼睛闪动了一下,轻轻地“嗯”了一声,默不作声地跟着徐一浩往别墅的大门走去。
当徐一浩和谷雪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储振辛和常嘉欣同时抬头看向她,储振辛英俊的脸上一片冷漠,他的目光淡淡的,只是看了她一眼,立即收回,淡漠地只管吃着自已的东西,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储振辛的冷漠让谷雪的眼底暗了暗,小嘴不由地撅了撅;她的大眼睛跟着转向储振辛身边的常嘉欣,常嘉欣的脸上一片淡然,乌黑的眼睛正盯在她的身上,那种女主人的高贵和恬静,突然让谷雪不安起来,她垂下眼帘,不敢再看眼前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