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一只牛在飘
这天早上,冷凝刚把冷诺送到幼儿园,她便接到了又一个陌生号打来的电话。
“你够可以的嘿,一个人鸟不悄的消失五年,如今回来了却连个电话都不打,我说冷凝,你怎么这么让人寒心啊?”
不用问是谁,冷凝光是用头发稍儿思考都能猜得出对方是谁。
冷凝笑吟吟的听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有一种感觉叫做近乡情更怯。
有些东西,你不去想,不去碰,那你就会什么事儿都没有。
但是,一旦你想了,碰了,那一直掩埋在内心最深处的情感就会如同刚刚被凿开的石油层一般,那些被久久压抑着的就会像冲天柱一般往外迸射喷涌。
“你丫倒是嗯啊一声啊,怎么连个反应都没有?”方佳怡在电话里恨恨的说道。
冷凝吸了吸鼻子,憋着眼泪,然后又笑了笑,又哭又笑的,像个神经病似的,“佳怡,”她轻缓的唤出她的名字,电话那头儿一下子就安静了。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
电话另一头儿的方佳怡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一些,仰着头,企图将即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逼回去,可最终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良久之后,她吸了吸鼻子,将手机拿进了说,“小凝,我也很想你,还有晓东,他也是。”
冷凝在这头儿垂眸笑笑,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落,“我何德何能值得你们如此惦念?对不起……”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啊……咱们找个合适的时间,见见吧!”
…………
TSR会议室。
褚君莫坐在主位里,神色冷峻,微低着头看着桌上的策划书,台上,策划部的经理正在口若悬河的讲解这次关于收购某上市公司股份的策划案。
“总裁,总裁……”宁愿低声唤道。
“嗯?”褚君莫回过神来,“怎么了?”
宁愿一脸焦急和担忧,“到您了。”
褚君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扭头去看台上的人,此时策划部经理正面带笑意巴巴地看着他。
“呃……我觉得这个策划案非常不错。其他人有什么意见或是建议尽管可以提出来。”褚君莫佯装从容的说道,眼底的心绪泄露了他此时内心真正的情绪。
与会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大家一致摇头说,“没有任何意见。”
“那好,这个策划案就算是敲定了,接下来还要各部门紧密配合,将策划迅速的实施下去。好了,散会吧。”褚君莫说完,率先站起身来。
其他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觉得今天的褚君莫实在和往常不太一样,若是在以前,再好的策划案他也能鸡蛋里挑骨头,给你挑出大大小小一大堆的毛病来,这还不止,临近会议结束的时候,褚君莫最习惯做的事就是将每一个分公司所存在的弊端全都数落一遍。
每一次到总部来开会,那些分公司的老总们来的时候各个都是油光粉面的,走的时候准保都是灰头土脸的。
而这一次,显然这会开的太轻松了。
宁愿也觉出褚君莫的不对劲儿来,她私下里问他,“总裁,容我问一句,您可千万别生气啊,开会的时候您在走神儿,想什么来着?”
褚君莫冷着一张脸,反问,“这个问题和工作有关吗?”
宁愿怔了怔,随后点点头,“当然有关了,因为这个问题严重困扰我的思绪,如果您不帮忙解答,我想那会严重影响我的工作效率。”
褚君莫看她的眼神变得阴鸷,“上班的时候是不能想工作以外的事情的,你作为我的私人秘书,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我看,这个月的奖金你是不想要了吧?”
宁愿泄了一口气,认命的点点头,“好吧,我现在马上回去工作。”
褚君莫看着宁愿颓败的背影,抿唇微微提起唇角,眼底隐约是笑意。
其实,他刚才在开会的时候,想的无非就是冷凝以及那个留着一脑袋深棕色卷发的小家伙。
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
这句话真真在褚君莫身上得到了印证。
当年,冷凝消失之后,一向在所向披靡无所不能的褚君莫第一次尝到了挫败感的滋味。他疯狂的,不眠不休的,找了她五天五夜,结果未果。
他曾经以为,欧阳菲菲才是他毕生挚爱。
可是,当冷凝真的义无反顾的离开之后,他却觉得他半个世界都塌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居然早已住进他的心。
他恨死了自己的后知后觉。
尤其是在他得知欧阳菲菲怀了他的孩子根本就是个谎言之后,他便不能再容忍欧阳菲菲在他的身边。
如今,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又回来了,还给他带回来一个小君莫。
褚君莫想着想着,嘴角又不由自主的上扬。
……………
“阿嚏。”冷凝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皱眉喃喃自语道,“谁在骂我?”
这时候,咖啡厅的服务员端上来一杯雪顶咖啡,“小姐,您要的咖啡好了,请慢用。”
冷凝抬头微微一笑,嘴角梨涡浅现,十分迷人。
“谢谢!”
“不客气,您慢用!”
她用镊子夹了了两块放糖丢进咖啡杯里,然后拿起小匙轻轻地一圈圈的搅拌,眼睛却始终盯着桌上摊开的一张纸。
纸上是她记录的三家正在出租的底商的基本情况。
“这家店地段好,租金也相对便宜一些,面积嘛……嘶似乎小了点儿啊。”她一边在心里计算着,嘴里又不自觉的嘀咕出声。
“小姐,不好意思,请问这儿有人吗?”头顶突然响起一道男音,恍如大提琴划过,低沉动听。
冷凝的心思适中放在那张纸上,没有抬头,“没有。”她随口回答道。
对方坐下,和服务员要了一杯拿铁。
冷凝突然一拍桌子,说道,“就它了。”她指的是要租的店铺“就它了。”却不曾想,刚才她那一下“如来神掌”将对方杯中的咖啡震出了一滴,落在干净的木桌上,留下一点痕迹。
冷凝感觉到对面射来两道不太友善的光,遂抬起眼皮,歉疚地说,“先生,不……”她在看清对方面孔的时候,眉头兀自皱起,后面的“好意思”统统憋了回去。
她皱眉看着他。
他也皱眉看着她。
突然,两人异口同声的说,“是你。”
说完,两人又都轻笑出声。
冷凝用一种不太喜欢的眼神看着对方,嘴上却还是礼貌的说了句,“好久不见。”
对方点点头,邪魅的扬着嘴角,眼神戏谑,说,“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吧。”
冷凝暗自腹诽,缘你个大头鬼啊。
她冷笑着说,“欧阳先生,还是那么幽默。”其实,她想说的是,“你丫还是那么讨人厌。”
欧阳景瑞轻笑着,犹如一只千年的老狐狸,眼睛里是戏谑而狡黠的芒,他说,“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骂我。”
冷凝眼底神色微沉,表情装作十分无辜,说起话来又特气人,她说,“我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呵呵……”
欧阳景瑞眼底神色稍微有些讶异,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敢不怕死的如此挑衅不是挑、逗他。
他半眯着眸子,里面闪过一丝危险的讯号,“女人,你总能轻而易举的让我对你加深印象。”
冷凝佯装无奈的耸耸肩,特不怕死的说,“对我印象深刻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你……”欧阳景瑞脸色一沉,被气噎。
冷凝却突然一脸惊愕的表情,然后指着窗外说,“快看,天上有一只牛在飘。”
欧阳景瑞下意识地扭头看外面,转瞬便意识到自己被唬弄了,铁青着脸地扭过头来,却发现对面的椅子已经空空如也。
“冷凝。”他咬牙切齿的低语道,“你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让我碰见你。”
然后,他扬手招来这里的服务员,说,“结账。”
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说,“先生,您一共消费了两百五十八元。”
欧阳景瑞眉头一皱,“我指点了一杯咖啡啊。”
服务员笑笑,说,“刚才那位小姐说账由您来一起买单的。”
欧阳景瑞两眼一眯,心里是满满的挫败感,蓦地,又唇角一扯,发出一丝轻笑,而眉宇间的神态三分是无奈,另外七分竟似宠溺。
欧阳景瑞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唐若宇正单膝跪在花园里,仰着脸,眼睛虔诚的望向欧阳娜娜房间的窗户。
欧阳景瑞走到唐若宇身边,半眯着眸子,仰头顺着唐若宇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他看到欧阳娜娜正临床站着,一身粉色的真丝连衣裙,如梦似幻。
蓦然间,他开口,说,“我怎么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如果我没记错,五年前……”
唐如宇讷讷地将目光移到欧阳景瑞的身上,喃喃的开口,说,“哥,你说这次娜娜她还会原谅我吗?”
欧阳景瑞垂眸看着一脸迷茫的唐若宇,平静的笑了笑,淡声说,“难说。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亲热。”
“你知道我是……是在赌气,并没有来真的。”
“我知道真假不管用,关键是,她当真了。”
唐若宇一脸悲观颓丧的表情,耷拉着一对眉毛,说,“难道,我真的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