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酒后乱那个啥了吧?
香夫人给冷凝的解释是,她之所以故意拿水喷褚君莫一脸,那是为了要试探他,看他够不够格重新被他们冷家接纳。
然后冷凝便问了,“那您二老得出的结论是什么呢?”
香夫人一脸的严肃的点头说道,“够格。”
冷凝,“……”
将香夫人和冷建国安全送到家之后,冷凝便直接开车去了千金花店。
刚下车,她的手机便响了。
她兀自嘟囔一句,“不会又是那个混球打来的吧?”
她连忙从包里摸索出手机,定睛一看,来电人居然是方佳怡。
“喂,佳怡,什么事?”
电话里先是静默了一会儿,紧接着便传来方佳怡略带哭腔的声音,“小凝,我出事了。”
冷凝看了一眼紧锁的店门,心想,真是个多事之秋。看来今天这店门是开不成了。
在问了方佳怡现在的位置之后,冷凝便连忙挂断电话,然后直奔市中心的一处酒店。
酒店大厅里,方佳怡静默的坐在里面,不施粉黛,素面朝天,脸色看上去十分苍白,眼底带着淤黑,看起来像是纵、欲过度的样子。
“佳怡。”冷凝在大厅里搜寻到方佳怡的身影后便急急忙忙的朝她走去,坐下来,气喘吁吁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方佳怡抬起脸来,眼睛里蓄满了悔恨的泪水,未语泪先流。
冷凝看得心慌,双手扶着她纤瘦的肩膀,轻轻地晃了晃她,“到底是怎么了嘛,你倒是说话呀?”
方佳怡抽抽搭搭的哽咽,说,“昨天晚上我喝多了,然后就……”
冷凝瞪圆了一双眼睛。
喝酒,宿醉,酒店。
不会是……
嘎。
冷凝如遭雷击。
心想着佳怡不会是步了自己的后尘,酒后乱那个啥了吧?
“你说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冷凝摇晃方佳怡的力道变得更大了些。
方佳怡眼神颤抖的看着一脸焦躁的冷凝,她反过来还要劝她,说,“小凝,你先别激动,你冷静一点好吗?”
冷凝淡吁一口气,语气急促的道,“好,我不激动,我很冷静,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酒后……”
冷凝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万一方佳怡步她的后尘了,那么她一定会带她去医院,做个彻底的检查和清理,不能让她像她当年一样意外怀孕。
“我把人家店给砸了。”方佳怡说道。
“啊?”冷凝一时间傻愣着。
“我把人家店给砸了。”方佳怡又重复了一遍。
“呼……那还好。”冷凝长吁一口气,突然瞪圆了眼睛,大喊一声,“你说什么,你把人家店给砸了?什么店?多大的店?”
方佳怡目光颤抖的看着冷凝一脸正义和愤怒,艰难的吐了口口水,“小凝,你别激动,你冷静点好吗?”
冷凝吁了口气,气沉丹田,调整呼吸说,“好,我不激动,我很冷静。你继续说。”
方佳怡目光闪烁,“那个店吧……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什么意思?”冷凝目光幽幽地盯着她道。
“意思就是说,我得陪人家二十万。”方佳怡瑟缩着脖子说道。
“Ohmygod!”冷凝一拍脑门,恨不得扒开方佳怡的脑子看看她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我都说了,我昨天喝多了。我去他们家买衣服,店员态度不是很好,所以我一怒之下就……”
“我真是服了你了。说吧,你需要我出多少钱?”
方佳怡扁扁嘴,“钱的问题,我自己能搞定,不过,我想让你帮我另外一个忙。”
“什么?”
方佳怡朝冷凝勾勾手指,“你附耳过来。”
冷凝将耳朵凑过去,听完方佳怡的话后,她皱着眉,一脸不解。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让我替你把钱送过去。”冷凝说道。
“是不是姐妹?”方佳怡一脸正义的问道。
“是。”冷凝讷讷地点头。
“那姐妹需要你帮忙,你帮不帮?”
冷凝依旧点头,肯定的说道,“帮啊。”
“那需不需要问为什么?”
冷凝讷讷地摇头,“不需要。”
方佳怡狡黠一笑,“这就对了嘛。”
“可……”
“没什么可是的啦。”
…………
街角的一家咖啡厅,因为是周末的缘故,所以来往的顾客很多。
一位男士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他低头,神态闲适的翻阅一本杂志,侧廓线条完美流畅,好似精湛画师笔下的工笔素描一般。
冷凝和方佳怡坐在停在马路对面的车里,降下车窗后,方佳怡用手指勾下脸上的黑色墨镜,跟电影里的女特工似的,指着咖啡厅里的那位男士对冷凝说,
“看到了吗?就是他。”
冷凝抻着脖子朝方佳怡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因为隔着一层玻璃的缘故,有些看不大真切对方究竟长成什么样子,但是他所在的位置倒是一目了然。
“好的,我知道了。”
方佳怡给她大气道,“去吧,我最亲爱的姐妹,为了我后半生的幸福,你要加油!”
冷凝笑得无奈,“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方佳怡重重的点头,然后在冷凝脸上“啪叽”一下印上一枚湿吻,“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切都拜你所赐,不对,是一切都拜托你了!去吧,我亲爱的战友!去吧,我美丽的维纳斯!”
冷凝悻悻地擦掉脸上的口水,摆出一副“我真是败给你了”的表情,然后推门下车。
秋风袭来,掀起她风衣的长摆。
方佳怡当下觉得她就是那个无能的燕太子丹,而冷凝就是背负国仇家恨的屈原,此行,大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
她坐在车里,眼睁睁地看着冷凝推开咖啡厅的门,然后径直走到顾铭琛面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此时,咖啡厅里。
冷凝淡淡的打量着对面的男人,然后说明自己来此的原因后,拿出一张二十万的支票推到他面前。
顾铭琛垂下眼皮看了一眼支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些不在意的样子。
“小姐,您还是拿回去吧。”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按着支票,又推回到了冷凝面前。
冷凝微微一怔,然后问道,“嫌少?”
不过是砸了店里的两块玻璃,踩了几件衣服,赔他二十万已经算是多的了,难不成还想狮子大开口?
他轻笑一声,摇摇头,说,“我不差这二十万。”
冷凝皱起眉头,“那您的意思是……”
“请您拿回去这二十万,然后让您的朋友过来亲自道歉。”顾铭琛说道,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眼中却又一直是锋锐阴鸷的光,叫人看一眼便觉得后脊背发冷。
冷凝觉得眼前这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子,不是随随便便用钱就能打发的主儿。
她笑笑,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这位先生,我的朋友她病了,不方便过来给您当面道歉,要不,您先把钱手下,改日等她病好了,她再过来给您道歉?”
顾铭琛眼底冒着精光,“如果我说不呢。”
冷凝在心里一阵哼笑,扭头,望了望马路对面。
方佳怡一直密切着冷凝这边的动静,当她看到冷凝那张幽怨的脸孔后,聪明的意会到她任务肯能是失败了,于是呲牙咧嘴的对冷凝一阵比手画脚。
“什么?”冷凝皱巴着一张脸,不自觉的出声。
顾铭琛轻轻地放下咖啡杯,一双贼眼顺着冷凝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嘴角一勾,旋起一抹狡黠得意的弧。
方佳怡发现顾铭琛也扭头看过来,她立马猫下身子,趴在车座上,却为时已晚。
顾铭琛笑着对冷凝眨眨眼,一双魅惑的桃花眼,似乎在说,“谢谢你啊,傻妹陀”。
冷凝翻着白眼无语望天,然后只听顾铭琛打了个响指,说,“服务员埋单。”
冷凝暗道,“佳怡啊,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别怪我无能,是他太精明。”
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句真理,在冷凝和方佳怡之间得到了反复的验证。
方佳怡战战兢兢地躲在车里,突然听到“咚咚咚”一阵敲玻璃的声音。
方佳怡内心崩溃,欲哭无泪。
悻悻地抬起头,看到顾铭琛正站在车外,扒着窗子朝她笑。
方佳怡干笑着与他摇摇手,“好巧啊,你也在这边逛街啊。”她笑着与他说话,一边蹭到驾驶座的位置,企图开车溜之大吉。
顾铭琛眼明心亮,迅速拉开车门弯腰闪进车内。
方佳怡一脸蒙圈,闷声惊呼,瞪圆了一双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顾铭琛。
“干、干嘛?”
他嘴角勾笑,“你说呢?”
方佳怡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迅速从包里翻出一沓空白的支票,“是不是二十万不够,那么三十万,三十万怎么样?”
他勾着嘴角摇头,目光深深地锁着惊慌如小白兔的方佳怡,“不行。”
方佳怡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倒挂起来然后蜡油辣椒面皮鞭老虎凳的伺候着。
奶奶的,喝什么不好,非要喝酒。这下好了,砸了眼前这位瘟神的店,恐怕整个后半辈子都得晦气。
方佳怡哭丧着一张脸,“顾少,顾大爷,顾大王,顾大祖宗,您说,到底多少钱你才能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