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绿的惊世之华
方佳怡从浴室出来,问保姆说,“我爸呢?”
“老先生在餐厅吃饭呢。”
方佳怡哦了一声,趿着拖鞋一边撩拨刚吹干的沁着花香的长发,一边往客厅的方向走,抬眼看到冷凝和顾晓东正在沙发上坐着,还一个比一个眼睛红。
她悻悻一笑,说,“怎么,小两口吵架啦?怎么一个个都跟小白兔似的?”
顾晓东随即递上一把眼刀,然后长臂一伸硬生生将冷凝揽在怀里。
“谁说我们吵架了,我们如胶似漆着呢!”
方佳怡幽幽的盯着腻歪的跟俩交颈的鹌鹑似的人翻着白眼哧了一声。
“你们都吃过早饭了没有,没吃的话就在我这儿将就点?”方佳怡问道。
顾晓东瞄了一眼还在喂枕头吃饭的方时运,所答非所问,说,“他一直都这样吗?”
方佳怡顺着顾晓东的目光看去,看到方时运正对着个枕头有模有样的自言自语,顿时眼圈一红。
她不动声色的吸了吸鼻子,然后说,“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以前他一天当中还会有那么几小时是清醒的,可现在呢,已经彻底疯了,半刻清醒的时候都没有。”她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因为痛苦而轻微颤抖。
冷凝和顾晓东内心都一阵凄然。
方时运吃过早餐之后就抱着枕头回了自己的房间,顾晓东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刚刚合上的房门,然后对方佳怡说,“干脆直接送去精神病院得了。”
冷凝从桌子底下拧了一把他的大腿,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方佳怡洒脱的笑笑说,“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是他是我亲爸,把他送走,就那么任由他自生自灭,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方佳怡虽然有些桀骜不驯,但是她其实是个很有血性的人。她说,“我爸以前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起码对我一直很好。不说血浓于水,单是将心比心,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扔下他不管。”
顾晓东撇着嘴轻笑着点头。
在冷凝问起方佳怡问什么在电话里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的时候,方佳怡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别扭,脸颊红扑扑的,欲哭不哭,而且眼尖的顾晓东还在她眼里捕捉到一丝欢喜的神色。
方佳怡捂着滚烫滚烫烫的都要冒泡的脸颊,说,“哎呦,不要再问人家了啦。”语气嗲嗲的,还特难为情的样子,确切点说,是发春了的样子。
冷凝和顾晓东神色微妙的对视一眼,然后两人皆露出一副了然得意的笑。
顾晓东勾着嘴角,眼里闪烁着狡黠的笑,说,“什么时候也把你那位带给我瞧瞧,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竟然如此大义凛然,敢收了你这枚妖孽,造福全人类。”
冷凝在旁边十分有同感的点头吃吃的笑。
昨天晚上,方佳怡被迫交出了一个女人一生最重要的第一次,过后回想起来,心情十分复杂。不单单的生气,还有那么一些喜悦的成分在。
当时白转林的霸道和热情确实令她沉沦,但是事后一想到他其实是个呆瓜,还是个有人格分裂的呆瓜,她就又觉得郁闷起来。
说实话,她对昨晚那个白转林是有些喜欢的,如果他一直都是那么有男人味又那么热情似火,她想她说不定以后会爱上他的,可是……
唉……
方佳怡变得一脸纠结,叹了口气。
顾晓东将一张俊脸凑到方佳怡的眼巴前,“看你这么纠结,不会是昨天晚上他没能完全满足你吧?”
方佳怡的顿时又腾的一下子红了起来,头顶恍似砰的一声冒出一朵蘑菇云。
“你你你你不要那么污好不好?人家还是很纯洁的小女孩呢好不好?”
顾晓东有样学样,“你你你不要这么不要脸好不好?小女孩,哼哼,还小处女呢。你真的恶心到我了好不好?”
方佳怡变得面部表情扭曲起来,像一只凶猛的小老虎一样扑倒顾晓东的身上,并使出一招失传已久的绝技,九阴白骨爪。
顾晓东一边见招拆招,一边抻着脖子喊救命。
“小凝,救命啊,有人要谋杀你亲夫啦!”
冷凝则抬头盯房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
褚家。
欧阳菲菲和红玉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人亲如母女一般,一起挑选婚纱。
两人正讨论的起兴的时候,甄嫂走过来说,“欧阳家的二小姐来了。”
红玉忙说,“快请进来。”随即悄悄整理仪表,在沙发上优雅的坐着,面带微笑,温和有礼的模样。
欧阳菲菲垂着眸子不紧不慢的收拾花册,半敛低垂的睫毛遮挡着眼中复杂的神色。
欧阳娜娜从外面进来,犹如一片阳光瞬间照射进来,她的美是张扬的,她的美是刺眼的。一张平滑白嫩的标准网红锥子脸,鼻梁高挺秀丽,唇瓣娇嫩轮廓分明,上面涂着橘红色的唇彩,虽不浓艳却又构成一种独特的魅惑之感,一双卡姿兰大眼袋,不对,是一对饱满的卧蚕闪烁着银白的光,也不知是打了多少玻尿酸,一双开过眼角的桃花眼,硕大无比。
所以她的五官拼凑在一起后真的很刺眼。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是美的。
“褚太太,这是一点薄礼,还请您笑纳。”欧阳娜娜双腿交叠的坐在沙发上,使劲儿的咧着嘴,看得出她是想微笑,可是面部肌肉却动都不动,最后给人一种她很有钱却活的很心酸的感觉。
再说她带来的东西,虽描述成是薄礼,但是那包装袋上醒目的字母和标志无一不像是在空气中张着嘴说,“我很贵,我很贵……”
欧阳娜娜说,“我今儿来呢,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我姐。”她的目光落在欧阳菲菲的身上,而欧阳菲菲在与她对视之后身体明显的微微一僵,眼神也变得闪烁起来,又下意识的往红玉的身旁靠了靠。
欧阳菲菲在和欧阳娜娜说话的时候,想尽量表现的温柔一些,可她整容脸,不论怎么放松都还是那么紧绷绷的。
她反倒对欧阳菲菲说,“姐,你不要这么紧绷啦,我们是亲姐妹耶,我是不会害你的啦。”
欧阳菲菲眼底闪烁着思索的芒,她慢慢的放松下来,伸手端起茶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小口,然后暗吁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
她终于抬起眸子直视着欧阳菲菲,扯起唇角朝她淡淡的笑。
继而欧阳菲菲从她的包包里拿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锦盒,然后推到欧阳菲菲的面前。
“这是什么?”欧阳菲菲疑惑的扫过锦盒,抬头不解的看着欧阳娜娜。
“打开看看。”
欧阳菲菲有些迟疑的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条祖母绿的宝石项链。
翠绿色象征这生命,也象征着美丽和永恒的爱。
而颜色碧翠的祖母绿传说是爱神维纳斯所喜爱的宝石,所以,在西方的珠宝文化史上,人们一直认为佩戴它会一生平安顺遂。
当时谢红玉的眼睛都亮了,而欧阳菲菲除了眼底有一闪而逝的惊诧,表面始终气定神闲。
欧阳娜娜说,“这是爷爷让我交给你的。”
“爷爷?”
“没错!”欧阳娜娜接着说,“你还记不记得,当年爷爷从拍卖会上得到这条价值昂贵的祖母绿的项链之后,他老人家说。这条项链以后只传给我们欧阳家的长女,言外之意,就是传给你。如今,你要结婚了,爷爷让我把这条项链交给你,作为你的嫁妆。”
“可是……”欧阳菲菲有些迟疑,她将锦盒盖上,祖母绿的惊世之华瞬间被掩盖住。
她居然又将盒子推了回去,“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有妹妹,也不记得我有爷爷,所以这条项链我不能要。”
这是哪国逻辑?
欧阳娜娜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没错,你是失忆了,但是……但是忘了不代表我们不存在,我们是你的家人,你不能……说不认就不认啊。”她实在难以想象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她更猜不透欧阳菲菲此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唯一的解释只能说是欧阳菲菲之前脑子被一枪子崩的坏掉了,不仅丧失记忆,还变得六亲不认。
对此,欧阳娜娜感到十分懊恼。以至于红玉百般留她在褚家用餐她都拒绝了,挎着小包来也匆匆去也凶凶。
欧阳娜娜回到欧阳家之后,便气恼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环抱着双臂,皱着眉头,生生将一张锥子脸拉成了棍子脸。
欧阳景瑞从餐厅里走出来,神态慵懒,眼神却锐利而深邃。
他看到欧阳娜娜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的模样,于是问她说,“怎么,爷爷交代你做的事没完成?”
欧阳娜娜猛地扭过身子去看欧阳景瑞,眼中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你怎么知道?”
欧阳景瑞走到沙发旁坐下,勾着嘴角笑的讳莫如深,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欧阳娜娜接着将她在欧阳家的遭遇吧啦吧啦的一股脑全都倒给欧阳景瑞。
他听完气定神闲的说,“你有没有想过一种情况,就是……”
娜娜一脸迷惑,“什么?”
“就是菲菲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失忆。”
“什么?”娜娜惊诧的大喊出声,并且激动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定定的看着对面漫不经心往茶盏里添冰糖的男人,“菲菲她……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