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登对,你说呢?
褚家。
欧阳菲菲坐在床上,赤着脚,左脚踝处红肿不堪。
褚君莫坐在小凳子上,将她的左脚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伸手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碰了碰她的脚踝,她当即皱起眉头,发出“嘶”的一声吃痛的声音。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他低声说道,字里行间透露着心疼。
欧阳菲菲双眸微敛,眼中是意味不明的神色。
当时在婚纱店里,欧阳菲菲换好婚纱,笑靥如花的走出来。
“君莫。”她当时叫了他一声。
他却没什么反应,保持着低头看杂志的姿势……出神。
她秀眉微皱,有些疑惑,扭头看见冷凝和顾晓东正坐在不远处。她立刻明白褚君莫为什么会表面镇定但其实却是魂不守舍的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思,她居然会笑着走过去并和冷凝打招呼。
而且她明显的感觉到了,当她走过去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变得紧张起来。
他在担心什么?她在心里暗忖,难不成是担心她会对冷凝不利?她觉得有些可笑,她欧阳菲菲就是再怎么张扬跋扈,她也不会去为难一个残疾人啊。
她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冷凝左手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钻戒,上面的钻石很大很漂亮,她估摸着那颗钻石怎么着也得三克拉。
想必冷凝和顾晓东结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于是她笑着打了声招呼,便就兀自离去。
她回去之后,又明显感到褚君莫当时暗自松了口气。
这个男人,究竟是把她当成什么人了?她心中不免有些气恼,可表面上她却依旧云淡风轻的笑着。
她向他展示美丽的婚纱,他只是敷衍的淡笑着点头,其实心思根本不在她这儿,他总是有意无意的会看向另一头儿的冷凝。
他是把她当傻瓜,还是把她当瞎子?
她心里的怒火和妒火越来越盛,其他的婚纱也没心情再试下去了,想着索性直接回家算了,可转身的时候,却一不留神就崴了脚。
真是祸不单行。
她想,她当时跌坐在地上的动作肯定丑爆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她在他面前“栽跟头”的次数还少吗?
只是,她不明白,也不甘心。
冷凝不是残废的时候就远不如她,如今,冷凝成了残废了,可褚君莫还是对她放不下吗?
“嘶……”褚君莫给她擦药酒的时候,她又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褚君莫抬眸,看她眼眶泛红,于是轻声问她,“很疼吗?”
她眼中氤氲着一层薄雾,看到他握着她脚踝的手,指甲上泛着淡淡的莹白的光,就像是她不断凝聚的泪影一般。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说,“还好,不是很痛。”
明显就是在逞强。
他说,“那我再轻点。”
说完,他继续给她擦药,动作果然变得更加温柔了。
她心里越发百感交集。
歌里是怎么唱的来着?叫什么“最后的真爱是手放开……”欧阳菲菲想,如果是真爱怎么可能会舍得放开,又怎么可以放开?
如果真的很爱很爱,大概只会牢牢的把他绑在自己的身边,然后自己再去很努力的对他很好很好。
他认真而小心的给她擦药,紧抿着唇瓣默不作声,欧阳菲菲也不说话,心里思绪翻涌。
房间里十分安静。
最后,褚君莫给她擦完药之后,拿起旁边的湿毛巾简单的擦了擦手,然后又将她的脚小心翼翼的放下来。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她不说话,只在他将要转身的时候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他顿住脚步,回头,有些疑惑的垂眸看着她。
“先不要走,再陪我一会儿,好吗?”
他略微沉吟,然后在她房间的贵妃椅上坐下来。
可他不说话,不知是不想说,还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只是淡漠的注视着她。
他这个样子,她见了心里便又觉得有些烦躁。
她说,“你说话呀,随便和我聊点什么都行。”
他却说,“你找个话题吧,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这样说,无非是表明了他其实就是没话跟她聊。
好吧。
不过,难道他们以后也会是这个样子吗?
结婚之后,他们之间无话可谈,同床共枕却又同床异梦?
她心里又开始纠结,把他强行绑在自己身边是个正确的决定还是个错误的。
她脑子里是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口说出来的是,“今天在婚纱店里,你应该也看见她了吧?”
她,自然指的就是冷凝。
褚君莫微微怔了怔,继而点头,“嗯”了一声。很明显他是在假装平静淡定。
欧阳菲菲眼底闪过一抹猩红的妒恨。
继而又笑着,假装无害的说,“他们看起来很登对,你说呢?”
他们自然指的就是冷凝和顾晓东。
褚君莫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上一个问题稍稍长了些,然后微微垂着眼皮又是“嗯”了一声。
欧阳菲菲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拿冷凝不断的刺激他,直到把他刺激的麻木了为止,而最终的结果则是他对冷凝这个人也免疫了,不在乎了。
要不怎么说陷入爱河的女人的智商都是零呢。
如果一个男人真心爱一个女人,你无论是刺激还是不刺激,他都不会对那个女人麻木到无感觉。而且不断的刺激只会让他觉得你是个八婆、大嘴巴,继而还加深了他对之前那个女人的怀念。
聪明如欧阳菲菲,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傻到说出这种话。
男人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在现任女友面前提起前女友,而反过来,女人要是聪明点,就不要自己作死的在现任男友面前提起他的前女友,免得勾起他对前女友的回忆,不然后患无穷。
然而这时候,欧阳菲菲还在不知死活的说,“我觉得她现在很幸福呢,有一个很疼爱他的男人在身边,我看到她带着一枚很漂亮的钻石戒指,恐怕他们很快也要结婚了。”
褚君莫的脸色看上去变得有些苍白,却还微微扬了扬嘴角,说,“或许吧,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他眼底神色凄然,根本不像表面表现的那么洒脱和开心。
其实,欧阳菲菲或许也注意到了这点,可她还是要不断刺激他,也许还为了要给自己寻求一点心理平衡。
因为,他让她不开心,那么,她也不能让他太好过。
所以说,其实女人的想法总是很复杂的,手段也是婉转又毒辣,大有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
…………
医院里,方佳怡躺在床上数“白转林”,头部隐隐作痛,她有些睡不着。
在此之前,白转林刚来过,他给她炖了脑花汤,说是给她补脑子用的。
方佳怡对此感到不屑,却一边吸溜汤水一边说,“味道有点淡,下次多放点盐。”
白转林点头,然后目不转睛的跟个瓷娃娃似的盯着方佳怡看。
方佳怡觉得她当时心里是极度反感被他生生的盯着看的,可心里却又暗道,看就看呗,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当时,白转林也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突然在方佳怡的脸上“啪叽”一下亲了一口。
当时方佳怡就懵逼了,端着一碗脑花汤,不知道是该泼在他的脸上,还是该泼在自个的脸上,好让自个清醒清醒,因为,她居然因为那个吻而小鹿乱撞了。
心脏砰砰的跳,脸颊变得红扑扑的。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还期待第二次的“突然袭击”。
白转林不负众望,当时见方佳怡脸颊红扑扑的很可爱,于是又凑过去在她另一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方佳怡的大脑持续当机中,错愕地盯着白转林那张傻脸,这时候耳朵根也红了。
白转林像是吃了蜜糖一般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很流连回味的样子。
他原本还打算吻她的嘴,却被方佳怡突然的一掌给劈的鬼哭狼嚎。
方佳怡满脸通红的别开脸,“一碗破脑花就想亲我三下,门都没有,最多只能亲两下。”
语气很娇嗔,根本不像是真的在生气。
白转林捂着生疼的脑门,眼里含着小眼泪,委屈的点点头。
然后在床边老老实实地坐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方佳怡脸红如蚊子血,又佯装气定神闲的喝汤。
此时,方佳怡躺在床上,脑子里满是白转千。
“呵呵……”她居然自己傻笑出声来,却毫不自知。
“谁在笑?”她心中暗道,然后一双眼睛瞪的溜圆,滴溜溜地将房间打量了一番。
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
难道又是幻觉?
她心下奇怪的紧,丝毫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因为想到了白转林而发笑,而且她的笑声和白转林的那副傻笑还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继续躺着,闭上眼,可脑海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白转林,大多数都是表情傻呆呆的那种。
可她心里却莫名觉得欢喜。
她突然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是一副惊恐的表情。
手掌不断的拍打脸颊,“清醒,清醒,清醒……你怎么可以因为他而感到开心呢?方佳怡,你不会是……不会是脑子真的被砸傻了吧?”
她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对白转林的感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并且还自欺欺人的将有点喜欢他而归咎于她脑瓜被砸出了毛病。
换句话说,她就是觉得只有脑子有病的人才会喜欢白转林那个傻瓜。
但是,她本来脑子就有毛病,跟被不被砸没太大干系。
她逐渐入睡,睡梦中,她嘴里还呢喃着“白转林,白转林……”而且而还抱着枕头,嘴角淌着亮晶晶的口水,呵呵的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