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变了
床上的唐丽宛如一片枯叶之蝶,美丽却令人觉得悲伤。
冷凝心中酸然,她说,“我愿意抚养这个孩子。”
唐丽笑中带泪,“谢谢!我也替我的孩子谢谢你!”
冷凝肃然的看着她,“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将这个孩子视如己出,把她养育成人,我会给她你所想给她的一切。”
唐丽不停的点头,眼角红红,泪水被生生地裹在眼眶里。她是个不擅长用眼泪表达情绪的女人,然而她当时心中的悲伤冷凝感同身受。
…………
从医院回到冷家已经是下午了,冷凝一进门便瘫在沙发上,两眼发直的盯着天花板。
虽然她接受了唐丽的托付,可她现在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唐丽会把孩子交给她。
香夫人这时候从卧室里走出来,穿的花花绿绿的,像是一只骄傲的……呃老孔雀。
“怎么才回来?中午你在外面吃饭了没有?”香夫人一边在穿衣镜前搔首弄姿一边问道。
“吃~了~”冷凝说道,声音有气无力的,脸上也是一副恹恹的表情。
香夫人从镜子里观察着她,“出去一趟感染了帕金森了怎么着?怎么看上去跟肌肉萎缩了似的?”
冷凝斜眼悻悻地看着香夫人,“妈,您老能盼我点好吗?”
“得得得。”香夫人摆了摆手,不再理会她,继续在镜子前扭腰摆臀的搔首弄姿。
冷凝瞄了她老人家一眼,“您一会儿这是要去干嘛?跳舞,还是约会?”
“呸呸呸。”香夫人从镜子里瞪着冷凝,“你呀,大学白上了,思想实在龌龊,下流,无耻,卑鄙,不要脸。”
冷凝,——!!
“你老妈我可是正经人,说什么跳舞约会的,你也不怕被你把听见了引起家庭内部矛盾?”
“咱们家的内部矛盾还少吗?”
“那你就不能盼点好吗?咱们伟大的祖国就是被你们这种思想龌龊消沉的无志青年给拖了后腿,想想中国十三亿多的人口,要是人人都想我们这一辈年轻时候那么积极向上朝气蓬勃,没准咱们国家在头两年就已经迈入发达国家行列了。”
冷凝歪着嘴巴呵呵的干笑两声,“得,我压根儿说不过你,行了吧。”
香夫人得意的哼了一声,然后继续照镜子,她解释说,“是前两天,我和李阿姨几个组个了老年模特队。”
“什么?老年模特队。我李阿姨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您不是还可以打打麻将的吗?”
“你什么意思啊?”香夫人一脸不悦。
“我的意思就是说,你们一个个都年过半百的人了,体型也走样了,老吧咔嚓眼的,还组什么模特队,荼毒我们这些吃瓜群众的二五眼,生化武器队还差不多……”
冷凝说着说着声音就变小了,因为她发现此时香夫人堪比一只“变态”的哥斯拉,气鼓鼓,火冒三丈,而且她真的看到香夫人鼻孔在冒烟。
天那。
“妈……我跟你开玩笑呢,您别当真哈……妈,您要干什么呀,妈,我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保证以后都不瞎说了……爸,救命啊!”
三十几岁的冷凝被自个老妈打得满地找牙,最后,以她跪在搓衣板上写检讨结束。
小诺从幼儿园放学回家之后看到的就是冷凝正瘫在房间的双上,鼻孔里还塞着一坨卫生纸。
“妈咪,你怎么了?”冷诺轮着一双小腿跑到她的床边,跟一大孝子似的对她嘘寒问暖。
冷凝两眼含泪,可怜巴巴的对冷诺说,“儿子,你老妈我现在身体欠安,想吃冰糖葫芦。”
冷诺皱着小眉头,脸上的小表情特一本正经,他伸着雪白的小胳膊,小手在冷凝的脸上摩挲了两下。
“乖,我去给你买!”
“嗯!”冷凝特别不要脸的扁着嘴点头,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冷诺轮着小腿跑到自己的房间,从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里拿出十元钱零钱,又溜溜的跑到玄关处换鞋,正开门欲走的时候,香夫人恰巧从厨房里出来了。
“小诺,你这急忙忙的穿鞋是要去干嘛呀?”
冷诺一本正经的对香夫人说,“妈咪身体不舒服,想吃糖葫芦,我去给她买。”
“哦!”香夫人点点头,目光变得意味深长。突然河东狮吼了一句,“冷凝你给老娘我滚出来。”
香夫人一声吼,地球抖一抖。
冷凝颤颤巍巍地从房间里出来,怯怯的看着她老人家,低声说,“妈,您叫我啊?”
香夫人双手叉腰,鼻孔冒烟,不由分说叮叮当当又把冷凝擂了一顿,最后以冷凝晚上没饭吃结束。
深夜,冷凝趁香夫人睡着了偷偷的溜到厨房里找吃的,奈何锅里连个米粒都不剩,她转而打开冰凉,里面之后一盒腌了很久的榨菜疙瘩,还有小半个馒头。然而冷凝看到这些就像是看到了山珍海味一般眼睛放绿光。
冷凝左一口榨菜,右一口馒头,心里早已悲伤逆流成河。
她通过这件事总结出一条血淋淋的教训,无论在什么时候,你都必须得尊老爱幼!
…………
自从搬出褚家之后,欧阳菲菲便开启了独居模式。
对于一个独居女人来说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没错,做饭。
但是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虽然欧阳菲菲从小到大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没下过厨房,不会做菜。
她曾经为了褚君莫可是苦练厨艺,什么中国八大菜系,什么西餐,什么日料,她基本上每一科目里都能做出几个拿手菜来。
可惜,这些统统用不上了。
欧阳娜娜坐在餐桌前,单手托腮,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眼底是思索的神色。
爱情具有偌大的神秘力量,它真的能将一个人做出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比如欧阳菲菲,曾经一个傲慢的公主型女人,如今却如一个邻家女孩一般,亲和,贤惠。
“菜来了。”欧阳菲菲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麻辣鸡块,看着品相还不错吧?”
欧阳娜娜砸着嘴点头,“嗯,看上去确实还不错,可是……”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欧阳菲菲一边解下围裙一边笑着问她。
“姐,你没病吧?”
欧阳菲菲眉头微皱,“病?你才病了呢。”
“不是,你好端端的干嘛自己下厨房?你现在很缺钱啊?”
“当然不。”
“那为什么不叫外卖,或者直接去外面吃,还自己亲手做这么一大桌子菜?姐啊,当初可是你告诉我的,女人虽然什么都得会一点,但是绝对不能下厨做菜,会变丑的。”
欧阳菲菲抿唇淡笑,“我怎么可能说过这种话?”
“真的是你跟我这么说的。你还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只能用来做SPA,是不能用来做饭的。”
欧阳菲菲就笑,似是疑惑的问她,“我真的说过这种话?”
欧阳娜娜重重的点头,“当然了。”
“好吧。不过我现在改变想法了。”
“呃……”欧阳娜娜思索着点头,“果然,女人都是嬗变的。”
“吃你的吧,那么多废话。”
姐妹俩一起享受了惬意的午餐,吃完饭后,欧阳菲菲舒服的往沙发里一靠,大喇喇的,拿起遥控器来开电视。
“我的天哪!”欧阳娜娜瞪圆了眼睛,一脸惊愕。
“干嘛这样看我?”
“姐,你居然吃饱了就往沙发里一靠!?”
“嗯哼。有什么不好吗?”
“天那,你说过一个优雅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吃饱了就靠在沙发上,而是应该站起来去花园里走上半个小时。”
欧阳菲菲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此时,欧阳娜娜看欧阳菲菲就像看鬼一样。
“见了鬼了。”欧阳娜娜一边摇头一边嘀咕,“不行了,我得赶紧走了,我可不能继续忍受被你一而再的刺激。”
说完,她便拎起包包,扭着小腰挥袖离去。
欧阳娜娜走了之后,欧阳菲菲独自坐在沙发里,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最终变得清冷含蓄起来。
这几天她认真的想了很多事,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活的太累了,什么都想做到极致的好,她对自己的要求高,并觉得也只有褚君莫那样条件非凡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
可是,她现在觉得,那样的她其实并不快乐。
大多数人因为她的优秀而不敢接近她,她为了成为第一,为了得到最好的,她把自己活成了别人眼里的心机婊,腹黑女。
她实在是太累了,经历这么多,她终于认识到,凡事都对自己要求低一点,别太执拗,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就比如现在,她吃完饭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其实是一件很享受的事儿。如果想减肥,她觉得完全可以走路去买菜,走路去逛街,这样既锻炼身体还环保。
她变了,而且变了不是一星半点。
…………
欧阳娜娜从公寓里出来之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之后,她兀自扬起唇角,对着手机话筒说道,“唐若宇,是我,有没有时间,出来陪我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