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瞎瞎
宴会排场之大,场面之豪华令人咂舌。
冷凝乖乖的扮演一只吃货的角色,她站在排成长龙的餐桌前旁若无人的吃吃吃。
顾晓东端着酒杯和这里的嘉宾寒暄客套,时不时地回头看看那个只知道吃吃吃的小女人。
她无论怎样他都觉得可爱,哪怕是她现在丝毫不顾形象,一块接一块的往嘴里塞糕点,腮帮子比嘴巴都要高。
“咳咳……”因为嘴里塞得太满,她突然被呛到了,弓着身子咳嗽起来。
顾晓东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扶着桌子拍打胸口咳嗽的模样,试想一下,在一个衣香鬓影,流光溢彩,周遭尽是显贵的场合,她居然完全不顾形象的从嘴里往外喷糕点渣滓是多么令人崩溃的画面。
顾晓东眉毛微皱,一滴冷汗险些从额角滑下来。
他刚欲抬脚走过去,却被别人抢了先。
这别人是谁?
不必多问,自然是从冷凝一上船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的褚君莫。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覆上她精瘦的背,一下一下的轻轻拍打,帮她理顺气息。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透到她肌肤的纹理之中,沿着血脉缓过五脏六腑。
这样的感觉实在熟悉,她有一瞬的怔愣,却始终不敢回头。
“好点了吗?”更令她熟悉的是他的声音,平静,而带有磁性。
冷凝将嘴里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去,她保持着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的姿势僵硬住。
这时候,一只手从她侧后方伸过来,手里还端了一杯白水。
“喝点水。”
她大气都不敢喘,也不知道这种时候做出什么反应才算是正常的,她只觉得自己当时大脑一片空白。
“谢,谢谢。但是,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她讷讷地说,头皮发硬,发麻,不敢回头,也不敢转身。
顾晓东在不远处眯着一双桃花眼目睹着这一切,懊恼之下,手里的酒杯被他攥的紧紧地,并且指节泛白。当冷凝拒绝那杯被递过来的水的,他稍稍松了口气。
他走过去,冷凝抬眼,看他的眼神有些错愕,又有些慌乱。
“晓……”她讷讷地启唇,可话还没说完,他突然伸手一扯,便将她扯进了他的怀里。
温热的气息,熟悉的味道,却没能让她安心多少,反而心脏越发慌乱的跳动,砰,砰,砰……
她明显的感受到身后男人气场的变化,以及顾晓东一触即发的怒火。
可最终,他们两个谁都没动手,甚至都没和对方说一个字,褚君莫只嘴角微微上挑,似是在笑,可这笑却十分的冷,是不屑的样子。
他从桌上端起一杯香槟,发出一声轻笑,转而离开。
顾晓东稍稍松开冷凝,见她一脸惨白,眼神里依旧闪烁着慌乱之色,他问她,“你没事吧?”
冷凝摇摇头,“没事的。”回答的有些心虚。
其实,另顾晓东真正感到不安的不是褚君莫出现在冷凝身边,而是当褚君莫出现的时候冷凝的表现实在有些不正常。
他担心在冷凝心里始终没有放下褚君莫。
顾晓东揽着她纤弱的肩膀,“你就在身边,不要乱跑。”
冷凝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次宴会宴请了很多外国人,有知名的娱乐界大咖,自然也有国外的商界大亨。这里头,有两个人可以算的上是冷凝的老朋友,梅伍德先生和他的妻子凯莉。
当年梅伍德和凯莉初次来中国,第一次达成合作的对象就是TSR公司,那时候冷凝还是TSR里的一名普通职员,时过境迁,一切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冷小姐……冷凝!”
冷凝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表情疑惑地扭头,却看到一对外国夫妇正冲她笑。
她微微皱起眉头,一时间实在是想不起自己还有外国朋友。
“你们认识?”顾晓东在冷凝耳边低声问道。
冷凝犹疑地摇摇头,“好像不认识。”
凯莉笑着走过来,突然给她一个热情的大大的拥抱,冷凝感觉更蒙圈了。
这唱的是哪门子戏?
凯莉松开冷凝,一脸灿然美丽的笑容,她将冷凝上下打量一番,说,“你还是老样子,不,你比以前更漂亮更有气质了。”
不管之前是不是认识的,冷凝听到对方在夸自己就觉得特开心,于是也展现出一个友好的灿然的笑容来。
“谢谢!”冷凝十分客气的回到,并且也同样将凯莉上下打量一番,凯莉十分大方,她要看,她就张开手臂转着圈的给她看。
“哦~”冷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嘴巴成0型,惊喜的看着凯莉,“您是凯莉女士”,她抬头又看向旁边笑吟吟的梅伍德先生,“这位是您的丈夫,了不起的珠宝家,梅伍德先生。真不好意思,过了这么久,我差点都忘了,倒是您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可见我这记性实在是太差了。”
“不不不,您还是那么可爱。”凯莉忙得摇头说道。
她和冷凝皆是一阵兴奋的寒暄,因此梅伍德先生和顾晓东就被晾在了一旁,两个同病相怜的男人相视无奈一笑。
这时候凯莉转身娇嗔的半趴在梅伍德的怀里,说,“见到老朋友,发现有很多话要说,我们女人去那边聊天吃东西,你们男人就先四处转转好吗?”
梅伍德先生垂眸宠溺的看着她,笑着点头,并在她唇上印下清浅一吻,说,“OK!”
顾晓东眼睁睁地看着梅伍德在凯莉的唇上亲吻,心里又是佩服又是羡慕,他的眼睛不自觉的瞄向冷凝,心里开始有点小鹿乱撞。
他也想抱着她,然后在她的唇上印下宛如蜻蜓点水般的爱吻。
然而,凯莉突然牵起冷凝的手,拽着她离开了。
顾晓东的美梦瞬间化为泡影,他在心里那个咬牙又切齿。
冷凝和凯莉在餐桌旁坐下来,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也差不到哪去。
两人东拉西扯,聊了很多天马行空的东西。主要是凯莉依旧醉心于中国的古典文化,她最近两年都在研究老子和孔子的言论,可到现在也是个半吊子,于是她和同样也是半吊子的冷凝相谈甚欢。
两人聊着聊着,凯莉突然话锋一转,对冷凝说,“当年,我以为你和褚先生一定会结婚,你们看着原本那么的般配。”
冷凝脸上原本的笑容僵了僵,继而轻声笑笑,眼中是些许的叹息的神色。
她说,“其实,我们当年真的结婚了。”
凯莉一脸震惊,惊愕的盯了冷凝几秒,末了淡淡的吁了一口气,说,“Why?既然结婚了,为什么还要选择分开,难道,结婚不是一辈子的事儿吗?”
冷凝听一个思想开放的外国人对她说这些,她实在感到汗颜。
没能守住她的爱情和婚姻,这里面有她无能的成分,但她同样也很无力,也很无奈。
爱情和婚姻终究不是一码事,但是,没有爱情的婚姻,那只是一种契约关系罢了,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一座坟,里面葬着未亡人。
凯莉耷拉着眉毛,不断摇头叹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她扭头看了看正在不远处和梅伍德先生侃侃而谈的顾晓东,蓦地,莞尔一笑,并安慰冷凝说,“不过,你现在的丈夫看起来也很不错。”
冷凝笑着点点头,“其实我们还没有结婚。”
“哦?”
“婚礼定在下个月三号。”
“三号?那时候我们还没有离开中国,我就可以去参加你的婚礼的。哦,太棒了。”凯莉又变得兴奋起来。
“你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吗?”冷凝亦是一脸惊喜。
“当然。你是我在中国最好的姐妹。”凯莉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强调着姐妹二字。
冷凝很感动也感到十分欣然,“你要来,我是一万分欢迎的。”
凯莉欣悦的笑着,双手托腮,眨巴一双轮廓分明又深邃的大眼睛,因为她是混血,所以她长了一副东方人线条柔和的脸型,却生得一双漂亮迷人的大眼睛。
她忽闪着长长的又十分浓密的睫毛,无比期许的说,“好想快点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一定美极了。”
有些人对我们说恭维的话,我们会觉得对方好假好虚伪,但是换做另外一些人来说同样的话,我们即便觉得那话不一定是真的,但依旧会心花怒放。
这时候,主持人走上了台,周围的灯光也暗下来,所有的光包括在场每一位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在在台上。
“亲爱的各位女士,各位先生们,大家晚上好。为了给宴会助兴,我们策划了一个小小的游戏环节,希望各位能够欣然配合……”主持人在上面从容的讲解着游戏的规则:宴会上的宾客会以男女不同的性别分成两组,之后,大厅里所有的光都会熄灭掉,这时候,男女双方要在看不见东西的情况下,不能出半点声音,只能靠触觉以及嗅觉去感受周围的事物和人,最终能找到自己的男伴或者是女伴的人将获得宴会主人提供的丰厚礼品。
“现在游戏马上开始!”
主持话毕,周围的灯突然一下子全暗了下来,有人发出一阵惊慌的呼声,紧接着周围便陷入一场寂静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