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加深
顾晓东紧紧地捏着拳头,愤怒在胸口熊熊燃烧,妒火更是直接从脚底板陡燃到头顶,双眼像是含着血一般红的吓人。
褚君莫偏过头去,他看见顾晓东此时正站在不远处,一声不吭地盯着他们。他半眯起眸子,眯成危险阴冷的弧度。
冷凝顺着褚君莫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心下一沉。
“晓……晓东……”她一脸愕然,眼中是满满的慌乱的神色,就连手指在忍不住轻颤。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很生气,周身散发的气场让人觉得很恐怖。
冷凝准备走过去向顾晓东解释,却忘了自己的脚之前被扭到了,心急的迈出两步,脚踝上便传来钻心的剧痛。
“嘶……啊……”她痛苦的踉跄了一小步,褚君莫长臂一伸,便捞住她不稳的身形。
暧昧。
羁绊。
误会。
矛盾。
在此时此刻迅速被激化。
顾晓东的拳头越捏越紧,他目光阴鸷的灼灼的的盯着他们,因为极度的愤怒,胸口在剧烈的上下起伏。
冷凝心里慌乱极了,她突然一把甩开褚君莫的手,然后强忍着痛踉跄到顾晓东的面前。
“晓东,你不要误会,他只是来给我送东西的。”冷凝仰着头,微拧着眉,脸色苍白的解释道。
他眼眸赤红,心痛的凝着她焦灼的眉眼,“你就这么急着替他辩护吗?”
冷凝眼中闪烁着泪点,以及不可思议的神色,“晓、晓东,你说什么呢?我没有替他辩护,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他勾起半边的嘴角,发出轻嗤的冷笑,他逼视着她泪光闪烁的眸子,满眼的伤恸,“实话实说?冷凝,你对我撒的谎还少吗?”
“不是,你听我解释……”
“算了,别再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他冷声淡淡的说道。
说完,他抬眼冷冷地看了一眼尚且还站在冷凝房门前的褚君莫,眼神阴鸷又愤怒。他强忍住上前暴揍他一顿的冲动,牙齿狠狠地咬在一起。
顾晓东转身离开,带着满腔的愤怒,以及满腔的失望。
“晓东。”冷凝在他身后叫他的名字,可他依旧走的头也不回。
冷凝颓然的叹了口气,转身时,她看到褚君莫依旧还在原处站着,表情讳莫如深。
她不打算再理他。
说实在的,冷凝当下觉得,褚君莫果真就是他命里的劫数,克星,瘟神……只要是他出现在自己身边,那么她就一定会中“大头彩”,真真是邪了门儿了。
他朝她走过去,抬手要扶她,却还是被她用手挡开了。
她目光直视前方,一瘸一拐的向前走。
褚君莫担心她会跌倒,想要跟上去,却听她突然开口说,“你别跟过来,回去吧,我也要睡了。还有,谢谢你把我的东西送回来。”
他顿住脚步,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纤弱的背影,直到她进了房间,关上门,再也看不到她为止。
冷凝靠在门后喘息着,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白毛汗。
她稍稍靠在门后稍稍歇了一会儿,然后单脚跳着到了床边,她受伤的脚踝实在是痛极了,她坐在床边,撩开裤管,发现受伤的地方红的发紫发黑,就跟武侠小说里写的中了剧毒似的,而是还肿的老高,皮肤都快被撑破了似的。
她手贱的戳了戳肿胀处,顿时疼的呲牙咧嘴倒吸凉气又掉眼泪的。
这艘游轮要在海上一共要航行一天两夜,到后天早上才会重新回到港口,这说明,这段期间她都不能得到医院的正规检查和治疗。
冷凝当下一边疼的流眼泪一边感叹自个命途多舛。
在接下来的一天一夜,冷凝都是在房间里度过的,饭点的时间会有服务员来送餐饭。
在此期间顾晓东倒是打来过一个电话,说了些有的没的,便很快就挂断了。他没有亲自过来看看她,甚至对她的伤根本就是漠不关心的,对此,冷凝心里感到些难过,但是又无可奈何。
褚君莫也没来看过她,更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倒是凯莉在得知冷凝脚受伤不能下床之后曾和梅伍德先生去她的房间看她,并和她聊天解闷。
到了第三天早上,游轮重新在港口停靠,上面的宾客陆陆续续的开始下穿。
冷凝在房间里休息了一天一夜,可脚伤并未见得好转。鞋子倒是带了两双,但又都是高跟鞋,穿那双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折磨,索性,她想就任性这一次,穿着房间里为客人们准备的拖鞋下穿,虽然这种行为很不上道,并且也很不雅观,但是她真的别无他法。
她给顾晓东打电话,想问他已经下船了没有。电话打了三四通才被接听,顾晓东说他已经下船,并且因为公司有急事,他现在已经在回公司的路上。
冷凝淡笑着说,“那好,你先忙,有空再联系。”
她看着渐渐变黑的手机屏幕,心里难免失落。
但是失落又能怎样呢?
她想,即便顾晓东是故意丢下她的,那也是因为她先让顾晓东生气在先,这就是她应得的“惩罚”。
这“惩罚”真的是她应得的吗?
冷凝吁了口气,企图借此派遣内心的郁闷和压抑,又晃了晃头,然后暗暗告诉自己不要总是胡思乱想。
冷凝一手托着小型行李箱,一手扶着墙在走廊里慢慢的向前移动。
“冷凝?”
突然,她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
她回头,看见凯莉正站在梅伍德的身边,表情有些惊愕的看着她。
“凯莉,梅伍德先生,你们也才走啊?”冷凝笑着惊喜的道。
凯莉急急忙忙的走过去,“你怎么就一个人,你的未婚夫呢?”
冷凝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细微的苦涩和僵硬,“那个,他因为公司有事,所以提前走了。”
凯莉听后就只剩下皱眉,她没再多问什么,而是直接将冷凝手上的行李箱拎过去,“我来帮你。”
冷凝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我自己拿的了。”
“你不用客气。”凯莉说道,“我帮你拿着这个箱子,你走的还能轻松一些。”
“呃……好吧,谢谢啊。”冷凝干笑着点头道。
“不谢。”
凯莉说完,回头看向梅伍德,他此时一人推着两个大皮箱,肩上还背着凯莉的大包包。
凯莉问他说,“你一个人搞的定那些东西吗?”
梅伍德笑着点头,看凯莉的眼神就特温柔特宠溺,“OK,完全没问题。”
下了船之后,凯莉要送冷凝回家,却被冷凝婉拒掉。
冷凝不是一个喜欢歉别人恩情的人,她觉得在她受伤不能下床的这段时间里,凯莉夫妇已经对她做的够多了,何况人家还是外国人,来者是客,却总是要客人迁就照顾主人,冷凝实在觉得过意不去。
于是,冷凝执意要自己打车回去,并且承诺改天一定请他们吃大餐。
…………
道路两旁的景色不断的后撤,冷凝坐在出租车上,手里来回来去的摆弄着手机。
她心里很乱,想打个电话给顾晓东道个歉,却又怕他以为她是马后炮,是在犯贱装纯。每次都是撒谎拆穿之后才道歉,这种行为其实真的挺可恶的,冷凝自个都鄙视自个。
她想打电话给佳怡,和她随便聊点什么都行,只要能让自己稍稍转移些注意力在别的事情上面。
最后,她将电话打给佳怡。
今天是周一,佳怡一大早就跑去公司加班,此时正忙得焦头烂额的,她看到手机有来电,也不管是谁打的,一律立马就挂断。
天大地大,小命是大。
顾晓东交给她的任务,本是让她在上周五晚上之前就完成的,结果她中间出了点差子,搞到现在还要返工。
呆会儿顾晓东来公司之后若是知道这件事,肯定扒了她的皮不可。
性命攸关,她不得不将其他的事情暂且都放在一边。
冷凝听着手机里机械的提示音,无奈一笑,人要是真的倒霉,就真的事事不顺。
出租车到了幸福小区门口,冷凝付了钱下车,托着箱子蹭到门口的大石头前靠着,然后给香夫人打了个电话。
“妈,我在小区门口,您下来接我一下好吗?我……我脚不小心扭到了……好,您快点啊。”
冷凝挂断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自个红肿不堪的脚踝,就跟一酱猪蹄似的,竟让早起没吃饭的她有种弯下身子咬上一口的冲动。
“小凝。”香夫人火速出现,微皱着眉头问她,“怎么还把脚扭伤了?”
冷凝悻悻的一笑,“不小心嘛。”
香夫人嫌弃的“嘁”了一声,然后左右张望了两眼,“晓东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冷凝随即摇摇头,“没有,他工作很忙,下来船之后我就叫他赶紧回公司了,我就自个打车回来了。”
香夫人点点头,“男人嘛,自然要以事业为重,我们女人就不要太矫情的是。”
香夫人一边架起冷凝的一条胳膊,“我这样扶着你,咱们俩慢点走,不急,啊。”
“嗯。”
娘俩儿走了一大半,都快进楼了,香夫人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大腿道,“嗨,咱们俩还上去做什么呀?不如先去医院得了,带你拍个片子,看看伤到什么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