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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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平阳公府, 刘氏车马刚到二门小刘氏就在里面候着了。刘氏目不斜视, 任由她伺候着回了正院。
“姑母,薛家是个什么意思啊?”进了厅堂, 还不等刘氏转进厢房换下外出的大衣裳,小刘氏就急不可耐地问了。
刘氏由着丫鬟往厢房里扶, 只给小刘氏一个背影:“把老三媳妇叫来。”
小刘氏咬咬牙,听命去了。
三太太是知道老夫人此行目的的, 实话讲, 她不太愿意掺和这些。但打断骨头连着筋, 元娘的事情处理不好闹出来,是国公府的姑娘们一齐丢脸,大房只有一个儿子无所谓, 可她还有一个姑娘啊。因此知道静姐儿和淳哥儿平安回来, 三太太还顾不上去见子女, 听到丫鬟传讯, 稍作收拾就过去了。
“……薛老夫人对事情的始末并不知情, 但态度拿捏得不错。”换过家常服, 刘氏坐在上位对两个儿媳妇说:“总之,我应下了给薛大人在王家寻个亲事的意思, 不过亲事能不能成, 还要看那边的意思。若是不成……咱们还要想别的法子。”说着, 刘氏的语气就沉了下来。
今日看来, 其实薛家并不很想要平阳公府这边牵线搭桥, 薛老夫人后来对静姐儿和二娘那个态度太过亲近, 保不齐他们还打着从孙女联姻的算盘!
小刘氏松了一口气,听这意思就是薛家同意了。她倒没想过那边真会拒绝国公府说的媒,说白了薛平负再厉害也不过是三品官。超一品的国公爷和一品诰命夫人给他做媒,他还拒绝不成?想罢她喜滋滋地就说:“还是娘做事周全……”
“娘,若是不成……”却不想二太太开腔正和三太太撞了个正着。
二太太就不高兴了:“三弟妹,姑母出马哪还有不成的,你这是不相信姑母了?”显见她还在嫉恨三太太之前不肯出手相助。
三太太垂眸看着地板,顺服道:“二嫂说的是。”她不会跟二太太赌气争个口舌,但刚才老夫人最后的转折确实让人有些心惊。
刘氏看着座下的两个儿媳妇,最后道:“不成有不成的法子。老二媳妇,你现在回去使人把二娘的箱子搬到我这边的西厢房来,既然让她留下也不能再孤身住你们那儿了,不用看日子,就今天罢。”
“是。”二太太这才想起之前答应过,此事一过就要立刻回贵州。她倒是有心以给薛家寻亲事为借口再拖延几日,但看老夫人的意思怕是容不得她一再耍赖。
“老三媳妇留一下。”在两个儿媳妇告退的时候,刘氏又添了这么一句。
二太太看着三太太波澜不惊的面孔,恨恨地出门了。
“你一会儿去把安哥儿院子的那几个下人安置了罢。”刘氏转了转佛珠,冷漠地说。
三太太心里打了个突,但也还是应承了。老夫人用安置二字,就是不想留活口,国公府几十年平静日子过过来,已经很少见这样让人胆寒的事。
刘氏叹了口气:“就把那日在院门当值不做事的收拾一下,剩下的灌了药便宜去庄子还是叫牙婆来领,就随你。”她看着手上的檀木佛珠,想不到临老要享受儿子儿媳妇供奉的时候,自己还会下犯下此等罪孽。
“是,媳妇省得。”三太太也知道事关重大,这些下人在元娘事发的,要挟做亲,倒不如就说给二娘。”在刘氏心里早就对薛平负有几分看不上,国公府门前少不了想攀关系套近乎的,但没有薛平负这么做事。要是真清高,那就捅出来咱们御史台上见,要是想吃好处,就好生商议,是钱财俗物还是甚么都好说。
现在却弄这种歪心思,想跟国公府讨价还价,刘氏自问没有这么好的度量。但薛平负要真想从国公府上咬下一块肉,她就是有能力应对也懒得管,反不如就让二娘去一了百了。都是二房挑出来的事端,没得拿她的静姐儿顶缸,那薛明悟资质再好,有这么个父亲,刘氏就打心眼里不喜欢。
陈婆子莞尔,她被岁月摧残的面容上竟然有一丝促狭闪过:“您这话,我老婆子可没多想,就怕三太太听不明白,不然您这好心被人误解了去可就不好了。”
三太太这回真是坐不住了:“瞧您,这……我也没有……”她的语无伦次倒不是回不上话,而是对陈婆子的称呼有些纠结。听老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跟陈婆子感情十分的好,老姐姐都叫上了。而且陈婆子的自称一直是老身、老婆子,并不是奴婢,这非奴非主的,三太太还是头一次见。
反应过来的刘氏笑着摇起头来,却听陈婆子又说:“老夫人既然看得上老婆子伺候静姐儿,倒不如也叫老婆子按个手印,如此各家招呼起来也便宜。”
笑到一半的刘氏僵住了:“这可不行!”
陈婆子的笑容和语调一直没有变过,还是那般轻柔舒缓,好似不是在说自己:“我自欺欺人了十余年,也就有老夫人看顾才苟且偷生混沌度日。现在既然老夫人要我帮忙,那是看得起我,我又怎能让老夫人失望?旁的不说,没有契约,您让三太太怎么使唤我这老婆子呢,怕是姐儿还得被嘱咐拿我当什么供着,这也不是老夫人想看的吧。”
这已经不是三太太第一回见识陈婆子的直白,在二门里待久了很少遇到这种有话直说的人,且因着陈婆子都是在为自己说话,三太太对她颇有几分好感:“陈嬷嬷多虑了,您既然是母亲请来的贵人,我自是相信您会一心为姐儿打算,哪里还能让您签契约啊。”
陈婆子笑笑,看了眼刘氏,那意思好似在说:看到了吧,敬称都用出来了,你这是叫我去当管事嬷嬷还是二婆婆啊?
刘氏犯了难,皱着眉不肯说话。
陈婆子又笑了,她似乎永远都有能笑的事物:“你们啊,就是把面子看得比天重。”她进来磕头不见刘氏挪动一步,谈了许久,刘氏一直在主位上坐得端端正正,而这些刘氏丝毫没有觉出不妥。实在是这位平阳公夫人已经习惯了这一切,而她早已经是平阳公府一个真真正正的婆子。
今天她不签这份契约,日后不一定会有多大的麻烦。
那两个姑娘羞红了脸,一个活泼些的跳起来邀王希音坐在她旁边:“静姐儿,可不要听你表姐乱说。”
“我不听,”王希音嬉笑道:“我就知道郑姐姐一点儿也不念着我。”
“哎呀!”郑姓小姐说错了话,对笑倒的王希音和梁锦愤恨道:“怪道是两姐妹,嘴巴一样坏。”
王希音连忙哄她:“郑姐姐莫恼,你不念着我,我念着姐姐呀。这不立刻就过来见姐姐了。”
郑宝琳是永年伯嫡孙女,豆蔻年华,不过她到底性子泼辣些,红了双颊也咬着牙道:“罢了罢了,静姐儿当初对我姐姐长姐姐短的,叫得多乖,八成就是跟了锦姐儿才学坏的。”
梁锦笑嘻嘻的:“自个儿说错了话,又怪到我身上。你见郡主说什么了?”
那另一个就是如今今上仅存的兄长,宁王家的怀远郡主刘迎。她是沉稳的性子,见几个手帕交闹得欢,也一直拿帕子捂在唇边笑,发现话题被梁锦引到自己身上,娇嗔着:“提我作甚,我可念着静姐儿念得很呢。”
郑宝琳求了饶:“都是我说错话,自罚一杯。”她洒脱地举了茶盏一饮而尽:“都打住罢。”拉着王希音坐了还忍不住掐她一把,低声抱怨:“好歹我们还挂着亲,这般挤兑我。”郑宝琳的祖母王氏是平阳公的妹妹,王希音要叫姑婆的,说起来郑宝琳也算是王希音表姐,不过这一表就有些远了,大家也没认真排过。
王希音搂住她的胳膊:“好姐姐,是我的错,我也敬你一杯如何?”
“这还差不多。”郑宝琳喜滋滋地喝了,反正是茶水喝几杯也无妨,只是刚放了杯子她就皱了眉头:“静姐儿你刚从哪里来,一身的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