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华笙回到百草堂时,底下的人说卫长轻还未归来,她便坐在大堂之中等着卫长轻。
天色将亮,人都还未归来,华笙这才开始担忧起来。
莫非是出事了?
皇宫之内,长公主流苏的景秀宫灯亮至天明,她一夜未眠,端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从齐王府偷来的账本。
小茹打了个哈欠,劝道:“殿下,要不先睡会,天亮了再看吧?”
“现在天已经亮了,你要是困了就去睡吧,不用陪着我了。”流苏微微笑道。
主仆二人自幼一起长大,流苏如今已经二十八岁了,小茹在她身旁陪伴也已有二十多年了,二人的关系自然不比寻常的主仆。
不过,主子没睡,小茹又怎好独自一人去歇着呢?
“不了吧,我还是陪着殿下好了……”
流苏看着面前的账本,笑道:“昨夜可真是多亏那个刺客了,对了,她醒了吗?”
小茹道:“方才我去密室看了一眼,她还在睡……”
“嗯,她醒了记得来告诉我。”流苏说完后,唤了声:“般若。”
暗处走出一女子,手持长剑,面无表情。
她朝流苏恭敬的行了个礼,问:“主上有何吩咐?”
“你确定那个刺客是百晓楼的人吗?”
“是的,她的确是百晓楼的人。此人名唤卫长轻,是现任楼主华笙的师妹,两人既是师姐妹,又是表姐妹。因着这层关系,她在百晓楼中虽无职位,却地位非凡。”
因为卫长轻两年前救过般若一次,所以,般若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流苏的手指轻轻敲着案板,百晓楼的人去刺杀皇叔,还真是有点意思。
百晓楼是江湖中专卖情报的一个组织,他们的人遍布凌国各地,但是他们的大本营,一直都无人知晓到底在何处。
不过,他们向来不做跟朝廷有关的生意,也不做太损道德的生意,所以在江湖中才能延续数百年屹立不倒。
比如,神剑山庄丢了一把祖传宝剑,他们找了许久都未找到。神剑山庄的庄主便亲自找上当地百晓楼的接洽人,付了酬劳后,不出三日,就擒到了偷剑之贼。
又比如,某门派掌门的一位庶子,找上了百晓楼,想知道自己父亲的死穴是什么,结果却被百晓楼轰了出去。的。”
流苏笑意颇深,许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你武功好,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卫长轻瞬间就瞪大了眼,这个看起来衣着华贵的女子,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直到小茹送来吃食时,卫长轻才镇定下来。
这女人肯定是吓她的!
“喂,我躺着吃,不方便。要不先放开我?等我吃完再锁起来?”
流苏看着她那狡黠的目光,嘴角微勾,道:“小茹,让她立起来。”
小茹伸手转了转石床底下的机关,石床轰轰的响着,缓缓转动,立在了地上。
“站着吃应该方便了吧?”
卫长轻幽怨的望着流苏。
流苏等小茹给她喂完东西后,便离开了。
如今皇上已经亲政,她便不再去垂帘听政了,只专心的在这背后替他扫轻所有的障碍。
如今,最大的障碍,就是齐王流桓与丞相谢安鸿。
不过,流年这次回来,对她来说,或许是一次好机会。
还有那个刺客,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留着她,定会有用处。
韩束动作很快,流苏清晨下的命令,傍晚他就办好了。
不过想来也是,名单上不过四人罢了,给他们几人一分,自然是快的。
夜里,齐王也得知了那些人的死讯。
那四人,虽没多大联系,但却是这半年来与他来往最为频繁的几人。
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明面上都是长公主的人。
他实在是怒得很,这一出敲山震虎,不就是为了警告他吗?
看来,昨夜账房的那把火,定然与她脱不了干系。
这一觉,他没睡好。
第二日,那四人的死讯,就这样闹上了朝堂。
查了几日,得出的结果就是此事乃江洋大盗所为。
皇上立马派人去城中抓捕所谓的江洋大盗,为了防止更多的官员受害。
齐王心中憋屈,却也没办法。
好在他们死了,对他也没太大的影响,少了那四人,他自然可以再找四人。
不过,接下来皇上所说的,却是让他气得不轻。
皇上说:“皇叔,明日开始,就让年儿进宫吧。皇姐自幼就宠爱年儿,这次年儿总算是回来了,皇姐实在是高兴的很。她近日来时不时的就念起我们儿时之事,想来定是想念的紧。皇姐一人在景秀宫太过孤单,这段时日就让年儿来陪陪皇姐吧。”
齐王连忙跪下道:“陛下,使不得啊,年儿她这些年都是在山野长大,不懂礼数,若是冲撞了长公主那可真是罪过啊!”
皇上笑道:“皇叔多虑了,年儿在我们眼里,与亲生妹妹无异,自然不用在意这些俗礼。”
谢安鸿也跪下了,劝道:“陛下……”
“丞相不必多言,朕意已决,就这么决定了。皇叔,明日就可以让年儿进宫了。你放心,我们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好了,退朝!”
流皓虽是笑着说这些话,但心里还是不喜的。
这些都是皇姐叫他说的,但是,他并不想把流年牵扯进他们之间的争斗。
齐王是齐王,流年是流年。
她与他们这些人,不一样的。
可是,他这么说的时候,却被皇姐训斥了,皇姐说:“皓儿,我们生在皇家,切记不可妇人之仁,这次你若是心软了,下次皇叔不一定会对我们留情。况且,只是叫流年进宫罢了,我答应你,定不会伤害她的性命。”
他还想再劝,皇姐却是板着脸说:“你现在连皇姐的话都不愿听了吗?”
流皓没办法,只好退出了景秀宫。
他们都说,皇姐若是男子,这皇位定然轮不到他来坐。他从小就依赖皇姐,信任皇姐。皇姐为他付出了太多了,因为他的缘故,至今都还未嫁,他也觉得亏欠了她太多,所以就算是亲政了,他还是愿意听皇姐的话。
可是,自从四年前彦国女皇登基后,他便开始惶恐不安了。
自他知道女子也能称帝后,他便怕了。他怕有一天,皇姐会将他从这位置上拽下来,那到时候,他可真是一无所有了。
然而,这些年来,皇姐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待他,他这才慢慢的安下了心。
皇叔未除,朝堂未稳,他不能失了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