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选择
为了能让仲氏袁皇帝安心收下传国玉玺,在委托袁术转献传国玉玺至长安一事上,陶应故意留下了很多破绽,诳率领的徐州军队会师一处,使得广陵徐州军实力大增,周边流寇盗匪无不畏惧三分,纷纷放弃到广陵郡趁火打劫的计划,争先恐后的退出广陵,不敢招惹凶焰正盛的陶副主任,在广陵城中躲避战火的乡间百姓也陆续返回家园,重拾农耕,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也是到广陵城下,鲁肃才知道陶应、臧霸和章诳等人此刻都不在广陵城中,而是全部去了南面的江都渡口公干,见天色尚早,鲁肃索性也掉头南下,直接去江都渡口寻找陶应交令。再一路到得距离不远的江都县城,鲁肃很快就在渡口东侧的徐州水师营地中寻到了陶应队伍,并且见到了陶应本人。
这个时候的陶应正在江边哨台上欣赏长江风景,眺望着长江南岸若有所思,身边除了章诳和徐盛等人外,还有臧霸、孙观和吴敦等琅琊将领,同时还干脆摆有酒宴,让陶应等人一边看景一边饮酒。见鲁肃上到哨台,陶应立即大笑着迎上前来,拱手说道:“军师辛苦了,军师请和凯旋而归,应未能率众相迎,失礼之处,还望军师海涵。”
“公子辛苦了。”鲁肃拱手还礼,微笑说道:“在下的脾气,公子是知道的,在下最恨那些浪费时间的繁文缛节,公子没有亲自率众迎接,在下反而轻松许多。”说罢,鲁肃又一指旁边的臧霸等人,好奇问道:“公子,这些将军,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琅琊诸将了吧?”
“正是。”陶应点头,又赶紧给鲁肃引见了臧霸等人,鲁肃和臧霸等人一一见礼,然后又向臧霸拱手笑道:“宣高将军一言九鼎,一诺千金,义薄云天,实在叫人钦佩。”
“鲁军师过奖了。”臧霸还礼,笑着说道:“在下是个粗人,也不瞒军师,在下当初对公子说,如果公子能拿下笮融狗贼人头,在下就重返主公帐下,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公子,看看公子是否真的重视末将。结果在下说什么也没想到的是,公子不仅马上领兵南下,还以八百君子军大破上万叛军,真的拿下了笮融人头,在下如果再言而无信,那不要说公子了,就是在下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了。”
说到这,臧霸又补充了一句,“只可惜在下抵达广陵之时,孙策小儿已经惨败于公子与军师的妙策之下,袁术也被军师说服同意停战,没能为公子杀敌一兵一卒,实在是惭愧之至。”
“宣高将军此言差矣,将军重归陶公帐下,陶公多一擎天巨柱,公子也多一臂膀手足矣。”鲁肃笑道:“从今往后,陶公与公子用兵,也再不用掐着指头数米下锅了,天下诸侯,也不敢再正眼窥视徐州五郡,此皆将军与琅琊众将军之功!徐州五郡的万千百姓,也受将军恩义多矣,又岂能单单计较将军的杀敌多寡?”
被鲁肃一连戴了几顶高帽子,出身寒微又自尊心普遍极强的臧霸和孙观等人顿时个个大喜,与鲁肃一见如故,言谈极欢。又与臧霸等人交谈了片刻,鲁肃扭头去看陶应,却见陶应又已站到了夯土哨台的箭垛之旁,眺望着长江南岸十分入神,手中还有两道写有文字图案的白色绢帛,鲁肃心知有异,忙向臧霸等人拱手告罪,走到陶应旁边,轻声问道:“公子,你眺望大江如此入神,可是有心事?”
陶应不答,只是手中两道绢帛一起递给鲁肃,鲁肃接过一看,却见一道绢帛乃是朝廷册封的扬州刺史刘繇来书,在书信上,刘繇告诉陶应,说自己为了帮助徐州军队抵御袁术孙策入寇,已经将孙策的母舅吴景与堂兄孙贲撵出了曲阿,逼得吴景和孙贲带着孙策的家眷逃往宛陵去了,所以刘繇希望能与徐州军队缔结盟约,共抗袁术,并许诺剿灭袁术之后,把九江郡割让给陶氏父子做为报答。
再展开另一道绢帛时,鲁肃也终于明白陶应的心事了,原来这道绢帛之上,竟然是刘繇军在丹徒一带的军事布防图——很明显,贪得无厌的陶副主任在暂时摆脱袁术威胁后,又把饿狼一样的目光,转向江南的富庶土地了。
“公子,以肃之见,万不可与刘繇缔盟。”鲁肃一边重新折起书信与布防图,一边轻描淡写的说道:“刘繇此人豺狼心性,见利忘义,非盟友之选。刘繇初到淮南之时,被袁术驱赶到无处容身,是吴景与孙贲将他迎到曲阿立足,而刘繇在江南立足刚稳,立即着手侵吞吴景与孙贲队伍,用尽手段百般威逼,想把吴孙二人彻底吞并,现在孙策刚亡,刘繇就彻底与吴景、孙贲撕破脸皮,以武力把他们驱离曲阿,如此忘恩负义之人,与之合作不仅无益,还会再度激怒袁术,导致我军与袁术重新开战。”
“我当然不会和刘繇结盟,他主动提出结盟,也不过是想借我的手去对付袁术,我还没那么傻。”陶应摇头,又忽然说道:“子敬,依你之见,我军如果南渡长江去攻刘繇,能有多少胜算?”
“以公子之谋略,再以琅琊大军之悍勇,攻灭刘繇,应该有不少胜算。”鲁肃拱手回答,又平静的说道:“但依肃之见,公子不管能否攻灭刘繇,都只会是赢了战术,输了战略,赢小而输大。”
“请军师细细说来。”陶应把目光转向鲁肃,心里颇有些紧张,这些天来,效仿小霸王孙策一举打下江东八十一州的计划,一直都在陶副主任心中酝酿,尤其是在得到的臧霸大军增援之后,陶应更是有了重演小霸王奇迹吞并江东的底气和实力,所以今天陶应才会来到长江岸边,眺望江南盘算计划,但是现在三国中绝对算得上一流战略家的鲁肃竟然提出反对,陶应难免有些紧张了。
“原因有三。”鲁肃答道:“诳和臧霸等人身边,向章诳拱手说道:“章老将军,现在广陵战事已经结束,晚辈决定不日就率领君子军北上,返回徐州去向父亲交令,晚辈走后,广陵郡就拜托老将军了。晚辈回到徐州之后,也会向父亲替老将军请功,请父亲加封老将军为广陵相。”
“广陵相?”章诳大喜过望,广陵可是全天下数得着的富郡,现在即便有些残破,能够统管广陵也远胜过给曹豹当副手啊!所以章诳赶紧离席起身,向陶应行礼道谢,又假惺惺的说道:“公子抬举,末将实在愧不敢当……。”
“老将军不必谦虚。”陶应摇头,微笑说道:“广陵不仅是徐州的钱粮重地,还是战略要冲,西有袁术南有刘繇,最是紧要不过,不把广陵托付给老将军这样能征善战的老将宿将,晚辈与父亲都不敢放心啊。”
“那末将就多谢公子了,公子大恩,末将没齿难忘。”这次南征基本上是打酱油的章诳喜形于色,向陶应再三拜谢,旁边的臧霸和孙观等人更是羡慕万分,不过这次南征他们连酱油都没有打上一壶,所以倒也没有觉得陶应赏罚不明,对自己们有所歧视。
“老将军请起。”陶应搀起章诳,又拍着章诳的手叮嘱道:“老将军,广陵紧邻大江,大江之上水匪猖獗,而我军水师多年不战武备不足,水兵缺乏训练,战船陈旧稀少,所以老将军在广陵一定要注意水军问题,要多多操练水兵,多多打造战船,以便我军将来肃清江上水匪。”
“公子放心,末将一定谨记公子吩咐,大力打造徐州水师。”章诳不疑有他,一口答应。鲁肃则微微一笑,心知陶应狼子野心,始终还在贪恋着江南富庶土地。
敲定了让章诳留守广陵的决议,陶应又和臧霸商量了一下撤兵日期,决定在三日之后收兵返回徐州,以免徐州主力过于南倾,给北面敌人以可乘之机,同时吴敦又自告奋勇,请求率领一军留驻广陵,帮助章诳镇守广陵。能够分拆臧霸联军的好事,陶应当然是求之不得,只是顾忌臧霸怀疑自己用意,有些犹豫,不料臧霸也为了表明自己接受陶谦父子指挥的诚意,也是主动开口附和替吴敦同求,陶应大喜过望,当即一口答应,同意吴敦率军一千留驻广陵,并当面要求章诳善待吴敦等人,章诳用心记住。
其后闲聊中,陶应又举杯感叹道:“还别说,离家一个多月,我还真有点想家了,也不知道徐州城现在的情况如何了?还好,父亲在给我的书信中,说他的病情已经大为好转,不然的话,我早就在广陵沉不住气了。”
“主公的病情大为好转?”臧霸意外的楞了一楞。
“宣高兄,怎么了?”陶应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臧霸有些犹豫,但考虑到陶应很快就要返回徐州,终于还是如实答道:“公子,主公应该是怕你分心,没告诉你实情,末将这次到徐州向主公请罪时,主公的病情好象不轻,喘得很厉害,和末将说话没多长时间,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怎么可能?”陶应大吃一惊,放下酒杯疑惑说道:“我出发南征的时候,我父亲的病情分明已经大为好转了啊?”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臧霸安慰道:“可能是主公思念公子过度,操心劳神,病情有所加重。”
陶应不答,狐疑的分析道:“是这样吗?我父亲的病是哮喘,哮喘病情一般是在冬天气候干燥时加重,那有在秋季突然加重的道理,今年徐州的雨水不算少啊?还有,我在广陵的仗一直打得很顺手,还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我父亲应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病情更加好转才对啊?”
“这个……,末将就不知道了。”臧霸不通医理,老实摇头认输。
“只是巧合吗?”陶应在心里盘算,“换一个思路,我带这么点兵力南征广陵,又接连遭遇笮融、孙策和袁术三个强敌,正常人都认为我必败无疑,绝对料不到我会把仗打成这样。在这种情况下,我如果战事不利,或是惨败或是战死,再或者被困在广陵,我那个便宜老爸又突然病死,岂不是某人的天赐良机?”
盘算到这里,陶应又悄悄叹道:“还是鲁肃说得对,内患不除,我就急着拓展势力,只会是丢西瓜捡芝麻,得不偿失。幸亏我没有头脑发热去打刘繇,我的主要精力,必须先放在内部!放在徐州这块根据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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