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
血刀无情这般经验丰富,知进知退的老资格武者,本来是不会轻易起贪念的,偏偏造化黑莲花这样的稀世珍品对暴锤的伤势有着巨大的作用。
若是能多取得一些造化黑莲花,暴锤再舍得吃一次不下活剐之苦,未必就没有机会借着造化黑莲花的力量,让他能重新挥舞起捶头来。
至不济,也能如正常人一般生活。
血刀无情等人的贪欲,是源自于兄弟之情,是为了兄弟,舍生忘死。
“然后呢……”
凌风的话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声音竟是分外的干涩。
听宁武讲到血刀等人甘冒奇险的原因,一旁暴锤更是痛哭流涕,顿足捶胸不止。
若是可能,他别说是这一身伤,即便是用命去换,也绝对不愿意血刀无情等人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
在宁武接下来的叙述当中,凌风的眼前恍惚中浮现出了两个场景。
一个是狰狞妖兽咆哮着,踏足间山崩地裂,吼叫声中乱石穿空,血刀无情合身扑向了那只恐怖的妖兽,回头大喊道:“你们快走啊”
随后,血刀崩断,无情不再!
山腹内的激战,妖兽的疯狂破坏,让洞穴巨大的洞口几乎为滚滚落下的巨石所掩埋。
疤脸罗成与毒刺厉媚儿脸上带着无限悲痛之情,以血刀无情战死当场为代价,才赢得了一线生机跑到了洞口处。
疤脸在前,厉媚儿居后。
疤脸刚刚跑出了半个身子,头顶上轰隆声响,巨石滚落,眼看着就要将洞口完全封闭。
这个时候,疤脸只要一个滚身,就能逃出洞穴。
那样的话,疤脸罗成自然逃出生天,可是厉媚儿却会被封堵在洞穴中,逃脱不出。
在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候,疤脸罗成几乎连犹豫都没有,不仅仅没有滚身逃脱,甚至把手上的武器一扔,双臂高举全身真元爆发,硬生生地托住了滚落的巨石。
“走啊啊啊”
“快走!”
疤脸擎天柱般地屹立着,如此前的血刀无情一般,用生命发出了呐喊声。
当厉媚儿泪流满面地跑了出来的时候,一回头,但见巨石砸落,鲜血如泉水般,从巨石下汩汩而出。
“砰!”
凌风一拳头砸在桌面上,顿时整个桌子塌陷了下去了,口中恨恨出声:“古兽!”
听完了整个经过,他终于明白血刀无情等人是遇到了什么?
不是阴谋暗算,不是暗流涌动,只不过是气运使然。
所谓的古兽,就是古代强大的妖兽。它们是生存在很久远的过去,那个时代即便是没有血雨造成的后果,依然有妖兽在繁衍生息,曾经纵横过迷神天,是人类最大的噩梦。
此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兴许是自然环境,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灾祸,古兽销声匿迹,拱手让出了迷神天的霸主地位。
可并不是所有的古兽都已经身死消亡的。
有一些古兽,借着独特的环境,一直生活到了现在。
通过宁武的描述,凌风立刻明白了过来。血刀无情等人发现的那个洞穴,便是在那个久远的时代就被封堵了起来,其中的古兽或是沉睡,或是其他的什么缘故,一直活到了现在。
所以里面才会有造化黑莲花这种外界几乎绝迹的圣品;
所以才会有大量的妖兽进入洞穴中再不出来,它们全部成了古兽复苏时候需要的食物凌风甚至在想,那头小妖兽,那朵造化黑莲花,或许也是古兽特意放出来,好吸引更多的人进入其中。
妖兽的肉对武者是大补,同样的,武者旺盛的精血,对古兽这样的存在来说,何尝不是大补。
那个时候的古兽或许还不强大,所以要借着这样的手段,将武者们吸引入内,然后凌风的拳头,不觉间握得紧紧地,连指甲刺破了掌心的皮肤,鲜血顺着拳头缝隙流淌下来,都不自知。
“你给我等着,摩天岭古兽,你千万不要死得太早。”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取你头颅,以祭我凌风的兄弟!”
凌风连嘴唇都咬破了,现在如果那头古兽出现在他的面前,即便是明知道不敌,他也会豁出去搏个两败俱伤。
“就是古兽!”
宁武黯然地点了点头,这样的天灾**,连真正意义上的仇人都没有,无疑更让他们感到痛苦。
“陈老爷子,李长风长老,还有我们紫岩城武院的院长狂狮铁战,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前天他们已经一齐奔赴了摩天岭,要杀那头古兽,为我紫岩城武者报仇。”
凌风闻言默然了片刻,随即微微颔首。
古兽之强大,甚至不是寻常先天武者能抗衡的,值得庆幸的是那头古兽复苏不久,远远不是巅峰状态。
有紫岩武院院长狂狮铁战这个老牌先天强者,再加上陈焕然、李长风这两个比先天也差不了多少的顶级后天强者相助,还是有可能可以搏杀了那头古兽的。
“呼”
凌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似要将所有郁闷,所有憋屈,都随着这一口气吐出去一般,良久才开口说道:“如果这次他们没有能杀得了那头孽畜,你们相信我,总有一日,我会提着那头孽畜的头颅,以拜祭无情老大和疤脸老哥。”
“嗯!”
暴锤和宁武齐齐点头,正如当初在熊狼山脉出生入死时候一般,他们全无保留地相信了凌风,就因为那一句“相信我”。
自家兄弟都不可信,何人可信。
“闷煞我了。”
凌风大叫一声,那种明明满腔悲愤,却无处宣泄的感觉,让他几乎要爆炸了开来。
既然了解了前因后果,又没有什么是现在可以做的,凌风也就不再强自忍耐了,长身而起,走到了院子中一口大水缸旁边。
“起!”
他厉喝一声,将大水缸高举过顶,“轰”的一下其中贮满的一大水缸水倾泻了下来,把凌风全身上下浇得湿透。
凌风不管不顾,将大水缸放下,取出五仙壶在大水缸上面一倒。
顿时,如同瀑布一般,数不清的五仙酒从五仙壶中倾泻了出来,明明只是一个小壶口,却能涌出泉水般的巨量,只不过片刻功夫,一大口水缸便注满了五仙酒。
“来,喝酒!”
凌风招呼了一声,旋即把整个上半身埋入了大水缸中,再无声息,只有“汩汩汩”的水泡冒起,他的腹部起伏,不住吞咽。
“来,喝酒!”
暴锤与宁武走上前去,学着凌风一般,把脑袋埋进了大水缸中畅饮。
三个人轮流如此,每次抬起来的时候,都可以看到他们的眼眶通红,兴许……兴许……只是酒水的刺激吧。
女儿流泪是怜,是爱,应当用手掌温柔地拭去;
男儿的眼泪,是铁,是血,就应当混着酒水痛饮!
这一日,从天明喝到了天黑,大水缸里的五仙酒,从来不曾空过,亦从来没有满的时候;
这一日,再没有人看到凌风他们三人流一滴眼泪,所有的泪,都在他们的肚子里;
这一日,凌风重生以来,第一次大醉、痛醉,醉到不省人事,醉到长歌当哭!
第二天,当凌风从宿醉中醒来,第一眼便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脸庞,正以手托腮,侧着脸凝望着他。
此时日上三竿,耀眼的阳光宣泄在整个房中,把那个女子的脸庞映照得纤毫毕现,每一根汗毛,每一点神情,都是那么的清晰。
“媚儿姐,酒醒了?”
凌风与她对视着,从那清澈地眼眸间,他分明看到了哀伤,哀大莫过于心死的哀伤。
她与血刀无情、疤脸等人相处的时间,是凌风的十倍百倍,感情深厚更是如此,更何况她还亲眼看着他们两个为她而生死,那种打击更远不是凌风所能想象的。
故而凌风张了张口,想要责备她去买醉,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的话,竟然说不出口来。
简单的指责从来容易,真正设身处地去想,就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了。
仿佛看出了凌风欲言又止的内容,厉媚儿淡然一笑,柔声道:“凌小弟你不用担心,姐姐不会有事的,我再也不会那样了。”
“哦?”
凌风有些怀疑。
厉媚儿举起小手,作势要敲的样子,等凌风做出了我不敢了的姿态后,她才笑了笑,继续道:“不是不想喝,不想醉,只是那些人不配陪我喝,陪我醉。”
“凌小弟,你知道姐姐昨天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什么?”
凌风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心里面想着,难道是把暴锤和宁武他们带入了险境?他正想着怎么开解她呢,厉媚儿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凌风险些没有被自家的口水给呛到了。
“姐姐后悔没能跟你们一起喝醉,一起栽倒到大水缸里面,喝个昏天黑地,喝个什么都忘记,喝到大声唱歌,大声痛哭……”
厉媚儿不停地说着,明明没有眼泪流出来,可凌风却仿佛可以听到叮咚叮咚泪水砸在心头上的声音,心中不由得一股柔情涌上来,握住了厉媚儿的手。
“不说这个。”
厉媚儿笑笑,反握住凌风的手,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向着院子里走去,“走,看看姐姐准备了什么?”
凌风浑浑噩噩地被厉媚儿拉到了昨日饮酒的院中,一看之下,顿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他看到了什么?
一字排开,整整七个大水缸,每一个都足以让凌风躺下去美美地洗个澡。
凌风咽了口口水,四顾左右。
“小弟,你在找什么呢?”
厉媚儿看她的杰作没有引来什么反响,奇怪地问道。
凌风下意识地回道:“我在找宁武和暴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