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神天
“嘭!”
“砰!”
两声闷响,几无先后之分,在抱着同样念头同时出手的鹏王和凌风身上响起。
凌风为鹏王一掌劈在左肩上,若非他在炼体上有极大成就,险些就筋骨断折,即便是如此左手也一时抬不起来了;
鹏王闪过了人皇剑锋,却没有闪过凌风剑招去势尽后的变招,被剑身如鞭子一样拍打在胸前,一口鲜血喷出。
两人同时失去平衡,反向弹开,后背向下,重重地各自砸在一株老树的树身上。
好在他们都是心志坚定,神经坚韧的武者,哪怕各自受了对方一招险些闭过气去,还是强撑着各自抓住树身,这才没有坠落下去。
他们这一番动作如此之大,砸得那两株老树摇摇欲坠,根系处带出不少山石、土壤滑落下去,久久听不得回音。
看到这一幕,两人同时色变,天知道这沟壑到底有多深,悬崖都不足以形容它了。
在凌风看来,或许只有传说中在大海深处的海沟能有此规模与深度!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凌风和鹏王两人瘫在各自老树上,一动不动,只是剧咳不止,唇齿间都带出了血沫,好像连五脏六腑都被震伤,都要咳出来似的。
两人不动,一是不敢动,生怕摇落了老树须得给它陪葬;二是不能动,一时闭气,气血溃散,气息紊乱,都没有出手的余力了。
鹏王好不容易止住了剧咳,死死地盯视着凌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凌风失笑,又引得咳嗽数声,回过气来问道:“鹏王怎么有此雅兴,要问在下的名字?”
“你的实力不足挂齿,但你很强!”
鹏王哂然,说出了这充满矛盾味道的话来。
“哈哈哈~~~”
凌风大笑,一直笑到被咳嗽打断,吐出一口淤血,道:“在下凌风,在鹏王眼中自是小人物,不足挂齿,不过今天嘛……”
他冷笑,上指天,下指地,中指为风摇曳的老树,道:“至不济,凌某人也可以拖着鹏王为我陪葬,你可信吗?!”
鹏王默然,上下打量了凌风几眼,似在判断他报上的名号真假,又似在脑海中搜索是否听过这么一号人物,最终摇头,道:“凌风吗?没听说过,不过我记住了。”
“至于陪葬……”
鹏王伸手入怀,好像要掏出什么东西似的,口中继续道:“我信!”
“嗯?”
凌风眉头一挑,反而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费尽心机,付出一身重伤,才将鹏王逼迫到如此地步。至于陪葬什么的,自然只是说说而已,凌风不觉得鹏王有资格与他陪葬。
若是在原始界外,迷神天中,凌风有一百种手段能将鹏王挫骨扬灰,又怎会愿意与他陪葬?
他那么说,不过是削弱鹏王心中的心气,让鹏王在心中失去必胜的信念,是习惯性的心战而已。
凌风没有想到,鹏王竟然会直接承认!
这不是这位一方之主,一世枭雄当做的事情。
真要那么容易承认失败,即便是口头上的,鹏王也不会有今日之身份地位实力才是!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凌风瞳孔收缩,目光一凝,落到鹏王艰难从怀中取出东西的手上。
他有预感,鹏王会说出那么反常的话来,与他手上的东西有关。
果不其然,鹏王又道:“如果我手上没有那件东西的话,说不准还真会被你拖着一起同归于尽。”
“可惜……”
鹏王在摇头叹息,似乎在可惜凌风如此人物,最终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在这无底沟壑中困死。
这是一种胜利者才能有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凌风愈发地肯定,鹏王有所恃。
“到底是什么呢?”
凌风对鹏王的话不置可否,悄无声息地调整着姿势,引得身下老树不住地晃动,似是不堪重负了一般。
对此,凌风浑然不曾放在心上,全部注意力都在鹏王从怀中掏出的手上。
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小剑!
鹏王鹰爪一样的手在小剑上摩挲着,似是很是爱惜,神色间又充满了无奈之色。
此刻的鹏王好像做出了什么决断,放下了什么,不再是那孤傲的鹏王部落之主,而是一个即将离去,需要找人倾诉的老人一样,话特别的多。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鹏王摩挲小剑片刻,抬起头来,对凌风说道。
“请鹏王赐教。”
凌风一边回应,一边将整把小剑的模样收归眼底。
那是一柄只有巴掌长短的小剑,仿佛是某种骨骼打磨而成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无数斑驳的痕迹,纵横来去,似乎有人曾持此剑,试遍天下豪强。
“它叫破界剑令!”
鹏王屈指,在小剑的剑身上一弹,一声清扬,直如龙吟。
“你知道什么是破界吗?”
鹏王好像吃准了凌风不会知道,自顾自地就要往下说。
凌风当然知道,他太知道了,他不仅仅知道,还曾经历过,不止一次。
“破界……破界……”
凌风的神色,不可遏制地大变,他终于知道鹏王最后的一张底牌是什么了?!
即便是他不知道,此刻鹏王迫切想要分享,想要看到凌风绝望的表情,也会说得清清楚楚。
正如他现在在做的。
“但凡有一种本源之力被人彻底领悟,形成独占,天地间就会形成一种排斥力,将他排斥出去。”
鹏王说得兴致勃勃,好像连他一身重伤都给忘记了,凌风听在耳中,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只有三个字:上天帝!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也代表着一种本源之力会绝迹在这个天地间……”
鹏王的目光落到凌风身上,补充道:“就如你的剑!”
“剑何其无辜,自是不甘,任何被一同排斥出去的本源之力都会不甘。”
鹏王扬起手中的破界剑令,狂热地道:“每当这时候,在那个盖世强者被排斥出这方天地时候,剩余的该种本源之力就会本能地凝结起来,汇聚到它们当中最强者身上,以加强自身的力量,抗拒这方天地的排斥。”
“这种存在,就被称之为——破界!”
鹏王只是讲到破界,还没有细说其左右,那头凌风忽然缓缓地在摇摇欲坠的老树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引得老树狂颤,树根处的山石不住地剥落下来,哪怕只要稍稍大的风,就有可能将树与凌风一起吹落无底沟壑。
对此,凌风视如不见。
他打断了鹏王的话,插口道:“正因为破界这种特殊的性质,固然一时在这方天地留存下来了,但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引动它,就还会收到天地的本能排斥。”
“就好像是余孽,平时不出来兴风作浪也就罢了,天地意识会当看不到它,但凡敢冒头造次,就会被重新记起来。”
“你想借着破界剑令,脱离此界?!”
凌风最后四个字吐出来,一字一顿,眼中冒出的是鹏王都无法理解的亮光。
其实,鹏王要用这种方式脱离,凌风本是乐见其成的,只要他不会回来阴魂不散地报仇,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他到哪个世界祸害什么人,跟凌风没有关系了。
偏偏,好死不死的,鹏王手中持的是破界剑令——剑令!
凌风正好知道,这个世界的剑之本源,是被何人所独占的——六御绝巅,上天帝!
一个念头,一道灵光,在他的脑海中诞生出来,如雷霆般轰鸣,似怒海般呼啸,不可遏制。
“你竟然能猜到?”
鹏王眼睛瞪大,觉得眼前这个人又给他带来了惊讶。
眼界,很多时候决定了很多东西。
以凌风的经历,眼界而言,从片鳞半爪的言语中推断出这些东西很容易,可对寻常原始界中人来说,比登天还难。
凌风对他的惊奇没有一个铜板兴趣,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破界往何处?”
“嗯?”
鹏王继续在摩挲着破界剑令,惊讶地看着凌风,奇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只是他这个时候的状态,即将离开生他养他,一生事业所在的原始界,倾诉欲之强前所未有,再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鹏王随口便答道:“就是那个独占了剑之本源力量,破界而去者所去的地方。”
“具体是哪里,我也不知道。”
“果然!”凌风心中的惊雷、怒海尽数平静下来,那种平静,才是最大的暗涌,“果然是迷神天!”
“破界剑令,我势在必得!”
凌风看向破界剑令的目光满是炽热,“只要得到他,再寻到黄裳等人,我就可以自由离去,第一时间离去。”
“再说,我也不能放任鹏王往迷神天去,不然就是留下一个巨大的祸患,对母亲,对大兄,对所有人。”
心念一定,他原本站在老树上摇摇晃晃的身子忽然定住了,诡异地定住了。
凌风的身子微微向前俯,突兀地开口道:“我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
鹏王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回过味儿,失笑道:“那个破界人所去之处?你怎么可能知道?”
“迷神天!”
凌风淡淡地道:“那里叫做迷神天!”
“嗯?”
鹏王惊疑不定,他从凌风淡然却坚定的语气中听出来,这不是开玩笑,他的确是知道,的确不是胡言。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