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你又不能撒谎,还是招了吧!”
自己这闺女,从小就是个人小鬼大的精灵鬼。
不知道是出于父女天性,还是她看似大大咧咧外表下却藏着一颗敏感的心,反正每次,但凡只要有了他琢磨着要怎么开口的事儿,他这宝贝疙瘩都能精准地扑捉到。
许建国见状,直接放弃了挣扎,“你妈妈想除夕夜和我们一起过!”
她就说嘛!
“您同意了?”许翊笙问。
预想中的直接拒绝没有到来,许建国以为这事儿有商量的余地。
“阿笙,我不能剥夺她这个权利!”
“那她该承担义务的那些年又去了哪里?”
许翊笙伸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面色平静地看向许建国。
“这么多年,你就不怨吗?不会觉得不甘吗?不觉得苦吗?”
“阿笙!”
这丫头但凡是这样一板一眼地给他说话,必然是心里不痛快。
“有你陪在爸爸身边,怎么会苦?怎么还会有怨言。”biqubao.com
“可我有!”
许翊笙将手里的纸巾朝桌上一丢,眼圈瞬间红了。
“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可我只有您啊?小时候,跟人打架,好多人都会指着我说‘没妈的孩子没人疼’‘没妈的孩子没教养’,看着人家穿着漂亮的裙子,梳着整齐的马尾,而我的只能歪歪扭扭。”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情绪。
“您是请了阿姨帮我梳妆穿衣,可我不要,有些东西终究是替代不了,事实证明,您最后不也做的很好!”
说到这里,她想起那些年,自己哭闹着只要爸爸时,老许那一边忙于应酬一边又无奈地轻声细语对她哄慰。
其实,她只是怕!
怕自己太过于听话和逆来顺受,连唯一的爸爸都会把她遗忘在角落里。
这么多年,她唯一能欺负住的,只有一个视她如命的老许而已。
“没了妈,我有爸,在您身上,我得到了双重的爱,可能这辈子我都无法体会母爱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但我猜想,绝不是一个抛弃了我18年,然后转头跟我说‘我是你妈妈,我要跟你一起过春节’这样的肤浅和荒诞,她没有尽过义务,却来享受权利,您这样,会让我误以为,至今还忘不了她吧?”
许翊笙将话说的直白又犀利,全然没有留一点商量的余地,弄的许建国有些为难。
“阿笙!我和你妈妈的事情都过去了,也不是你猜想的那样,康文轩也会和我们一起.......”
“所以,她不止要来,还带着现任丈夫去见前夫和亲生女儿?”
许翊笙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个场面,就如同有人煽了你一巴掌,你却还要笑脸相迎?
“一起吃饭,你这个前夫我这个弃女,然后看着人家俩人秀恩爱,吹嘘她们至死不渝的爱情,然后乐呵呵地吃饭看春晚?老许?是这样吗?”
许建国也被她这快要哭出来的颤音吓到了。
这丫头,自小大大咧咧,摔了磕了也从不哭,唯一就是不顺心了发脾气来闹一闹。
但每次,只要他哄,这孩子就立马破涕为笑。
其实无非就是小孩儿心性,想要他的在乎而已。
关于江清月来找他谈这件事,他也想过。
这么多年,女儿虽然不说,但每次出去看到别人家妈妈牵着孩子的手,她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然后转头非要自己抱抱才肯罢休的举动,实际就是一种想要被爱的渴望。
此时,江清月回来了。
他们之间,过去了,没了重来的可能。
但如果有可能,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从她身上找到久违的母爱。
至少,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不止爸爸爱你,还有别人。
可眼前,看她这反感的样子,许建国也在思考,是不是错了?
“阿笙!爸爸不知道你会这么想,我只是......”
“爸!”许翊笙握上他的手。
“小时候没有的,长大了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没有那些,我也活到了现在,也过的很好,老许,我警告你,都这个年岁了,再也不能因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在这件事情上,我永远和你一条战线。”
闻言,许建国似是有那么一丝丝复杂和挣扎,许久,他叹了口气,悠悠地看着窗外发呆。
“阿笙,没人给我委屈,爸也不觉得委屈,你妈妈给我打这个电话,还有这个想法,我是同意的。”
“为什么呀?”
她就不明白了,江清月怎么就那么大本事,一个两个男人为她前赴后继,无怨无悔?
“你就全当是我们这多年的一个心愿吧!”许建国轻叹,面露难色。
心愿?
前夫、弃女,现夫,欢聚一堂?
这不就是人生赢家啊!
她猜想,江清月上次跟她谈过的那个问题,许建国大抵是不知情的。
不然,人家撬你墙角,你还乐呵呵地举手欢迎。
上次,她难道说的不够直白和狠决?
以至于现在,江清月还抱着这样的态度在跃跃欲试?
别看老许是个玩转商场的商务人士,但面对她,面对江清月,好像就变得格外柔软和束手无策。
不可以!
凭什么受委屈的都是她家老许?
许翊笙心里愤愤不平,第一次萌生出主动出击的想法。
既然你想遮遮掩掩玩暗的,那我就把桌子掀开,大家谁也别藏着掖着。
一次性将问题解决,以后能不来往就别来往。
而她也坚信,就康文轩一个读过洋书的老“海龟”,还不至于非要将自己的财产,转给一个和自己非亲非故,既不情不愿也不感恩戴德的人。
“行!我同意!”
许翊笙忽然的态度转变,让许建国颇为吃惊。
“但不是除夕夜,也不可以在家里。”
许翊笙提出自己的要求。
“辞旧迎新的日子,我不想和其他人分享,而这个家,我也不希望留下某些人的足迹和回忆,就订明晚,我们出去吃,她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拉倒!但如果敢登许家这个门,别怪我不客气。”
她说完,拿起碗筷开始埋头干饭。
有那么一瞬,许建国觉得,这个女儿真的比他想象中要坚强和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