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宿醉,许翊笙感觉今天一整天都昏昏沉沉,没有精神。
下午刚好都是文邹邹的大课,暖洋洋的太阳这么一晒,简直不要太好睡。
直至下课铃响,她这才从睡梦中被摇醒,跟着几人慢慢悠悠地下楼。
室外残阳如血,照的地面铺上一层层橙光。
许翊笙边走边打哈欠,舒展着懒腰。
短款小帽衫也因为这个动作,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嫩的细腰。
这懒洋洋的动作刚做完一半,俞悦一只大手直接掐了过来。
待她呲牙咧嘴刚想报复回去,台阶下,一道隐匿在落日余晖中高大俊挺的身影,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那一霎,连带着刚刚的困乏,全部烟消云散。
她忽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整了整衣衫,目光游离又漠然。
“吆,学神这是路过还是在这里等偶遇呀?”
俞悦盯着魏燃也不大自在的脸,有点幸灾乐祸。
这个点,正是下课高峰期,经管系本就女生众多,此时魏燃这样一个香饽饽站在教学楼门口,那自然是挺招人的。
魏燃垂眸上前,看向许翊笙,“可以单独聊聊吗?”
“哦~”
俞悦发出戏谑的声音,一把将许翊笙推到前面,“聊聊聊,必须得聊!”
她说着,赶紧接下许翊笙手里的书本,朝蒋涵手里一塞,又扒下她肩上的背包,朝一旁面色凝重的米小棠怀里一塞,然后伸手拽上两人胳膊就走。
越过许翊笙身边,还不忘挤眉弄眼用两人仅有的声音在耳边吹风,“你给姐争点气啊!”
许翊笙苦笑着哼了一声。
她也想争气,可有时候,这口气不是你想争就能争的。
门口,三三两两的女生络绎不绝地从门口出来,看着两人的神情,或是羡慕,或是议论纷纷,然后笑着跑开。
魏燃摸了摸额前的细汗,指了指不远处的烛光台,“走走?”
闻言,许翊笙转过身,迈步向前。
魏燃几个大步先是追上她,余光时不时瞄向她匿在橙光中的侧脸,“昨天喝酒了?”
“嗯?”
许翊笙顿了顿,也不敢看他,旋即点点头,“嗯!”
“为什么喝?”
还能为什么?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开心啊!我们经管系赢了球,不该庆祝一下吗?”
许翊笙撇他一眼,本来挺硬气的话,在看到他他额角上的创可贴和还未消肿的嘴角时,又有那么一丝丝不忍。
“我是真没想到,学神打人也那么厉害!”
“嗯!”
见她主动接话,魏燃这才微微松口气。
如果她一直都冷脸相对,那他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哄了。
想到这里,他伸手在口袋摸出一把棒棒糖,慢慢递到她眼前,“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都买了几根!”
五颜六色的棒棒糖在宽大白皙的掌心里,显得格外花哨。
这是什么意思?
打一棒,然后给个甜枣吗?
许翊笙觉得是不是以往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太过于好哄,所以让他误以为,但凡几根棒棒糖,很多事情就能烟消云散、她也能破涕为笑。
“我不要!你拿去哄别人吧!”
她讷讷地埋头向前,几个大步就将人甩在了身后。
“除了你,我没哄过别人!”
身后,一声直击心房的话顺着晚风轻轻掠过耳边,惊的她不由停下了脚步。
他刚说什么?
没哄过别人?
除了你!
妈蛋,居然有那么一丝丝开心。
许翊笙背着他一动不动,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身后脚步声渐近,那双大手再次递在眼前摊开,“所以......还吃吗?”
“不吃!”
许翊笙昂头挺胸,很有骨气地拒绝,“你又没惹我,干嘛要哄我?”
“那天......是我不对!答应过你的约定,没有做到。”
魏燃走到她跟前,郑重地说,“其实刚迈开步,就后悔了!”
“世界上可没后悔药!”
“是!”
魏燃态度诚恳,低头垂眸看她,“所以,我来道歉!对不起,不该乱发脾气,不该转头就走,更不该让你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
许翊笙本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此时看着傲气凌人,185+的大学神,就这样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说着软话的时候,她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过分,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她叹了一声,从他手里随意抽出一根棒棒糖,三下五除二将糖纸剥开,丢进嘴里。
“可以先原谅你一点点,剩下的,看你表现!”
闻言,魏燃唇角微微勾起,将剩下棒棒糖重新塞回口袋,追上去。
“其实......我是想问......嗯......问问你那个赌约,我......”
他磕磕巴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听的许翊笙也是一头雾水。
“赌约你不用管!反正跟你也没多大关系,输了就是输了,我会履行承诺,绝不会因为这个,再去扰你清静!”
她找了个座椅,不管不顾地坐下,看着远处的霞光,感觉这几天低落的情绪散去了大半。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那又是什么?
许翊笙转回头不解地看他。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仰头,一个垂眸,目光交错间,一种别样的情愫在心头蔓延。
“我不想做赌注,这次,我想和你做赌约里的甲乙双方。”
魏燃看着她,神情认真专注,一双墨瞳里,倒影着她的影子,如梦似幻。
“许翊笙,你若以一生作注,那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输!”
霎时间,微风里全是满墙的蔷薇花香,与口腔里香甜的草莓气息撞击在一起,将许翊笙包裹在一个充满粉红色泡泡的堡垒里,一度有些恍惚。
所以,她不是做梦吧?刚刚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以往那些追求者们大都是直白热烈,诸如“我喜欢你!”,亦或是“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之类。
这种直接开口邀请她做赌约乙方的,可谓是独树一帜。
魏燃果然是魏燃,就连这种事情,都如此有深度。
许翊笙仔细咀嚼着最后一句话,嘴角肆意弯了一下,旋即又刻意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