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走?”
魏燃目视前方,不紧不慢地开着车,“也没什么急事,睡的那么香,不忍心吵醒你!”
所以,就因为这个,他就这么干巴巴地等在这里几个小时?
既贴心又细心。
这么好的男朋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一时间,有种声音一直在脑海里盘旋。
才几天而已,魏燃的一举一动,事事以她为先的态度,早已将心里那点茫然和傲娇击的粉碎。
甚至于有那么一刻,她也好想像其他女孩那样,躲在男朋友怀里肆意贪婪地去撒个娇,并给他一个有回应的抱抱。
可要求是她提的,总不能,人家刚开始,你就直接投降说,你还是别追了,我愿意!
车窗外,汽车的光束将黑漆漆的雨夜割裂开来,密密麻麻的雨丝似是银线一般自上而下倾斜而下。
待到达目的地,两人跨着大步狂奔至酒店门口,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淋透。
回到客房,房门将屋外的噪杂隔离在外,屋内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许翊笙看着眼前的大床又陷入了另一个窘境:两人今晚要怎么睡?
见她湿发缕缕垂在脸颊两侧,本来红润透亮的小脸,也因为雨水的浇灌,变得有些苍白,魏燃将浴室等打开,“先去洗个热水澡,我到楼下问问有没有空房。”
他说着,将手中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出了门。
人一走,屋内瞬间安静,昏黄的灯光打在地面,静谧美好,却也有一丝丝尴尬。
许翊笙从行李箱取出衣物,转身进了浴室。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伴随着袅袅热气瞬间将她包裹其中,整个浴室很快被雾气并吞。
十几分钟后,穿好衣服,就在打开浴室门的一霎,魏燃也在这时走进门。
两人目光不期而遇撞在一起。
“没有空房!”魏燃随手拉上房门,“我睡地上!”
“啊?不用!”
许翊笙脱口拒绝,“我......我睡沙发吧,地上太凉了!”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那个不足一米的小沙发,气氛一时凝结。
魏燃跟在她身后,鼻息间全是沐浴液的阵阵清香,及腰的长发滴着水,没入淡黄色的套头衫上,晕染出片片水渍。
“女朋友跟我出来睡沙发?”
他笑笑,从包里抽出块新的干毛巾递给她,“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许翊笙扯过毛巾,靠坐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下地擦着头发,想了又想,最终下定决心。
“那......要不一起睡床上吧?”
嗯?
本还在仰头喝水的魏燃,听到这句,一口水卡在喉咙中,差点儿没噎到。
他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许翊笙,唇角勾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对我,就这么放心吗?”
他盯着那张素白却又不大自然的脸蛋,忍住了想要过去掐一下的冲动,“我......都不敢保证.......”
“魏燃!”
许翊笙听出了他故意在逗她,直接开口叫停了他的戏谑。
“你能不能正经点!”
闻言,魏燃将水瓶放到桌上,慢慢走向她,“女朋友想要怎么正经?”
“你少来,一口一个女朋友,我还没答应你呢!”
许翊笙绕开他的直视,三两下直接蹿到了床上,然后将被子折了几下,横在了大床正中央。
“喏,这样就可以了,中间是楚河汉界,谁也不准过界!”
看着她雪白的小脚丫陷入绵软床褥中,魏燃眉峰紧紧蹙起。
他伸手,拉上她的手肘,“先下来!”
“干嘛?”
许翊笙站在床上,居高临下不解地看着魏燃,然后就着他的力度,一下蹿到了沙发上,却见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叠的整齐规整的靛蓝色的床单被套。
“我不大习惯酒店的这些,你......介意吗?”
他说着,将手里的床单摊开在她眼前,“都是洗干净的。”
哇塞!
这人不会有洁癖吧?
出门居然还自带这些东西?
不过想想,比起毫无温度的冷白色,这个颜色还挺温柔治愈的。
“可以啊!”
她抱膝窝在沙发里,静静看着魏燃垂着削薄的肩,弓着背,娴熟地铺床单,套枕套。
然后再将被子摊开,套上四个角,最后捏着两个被角一抖,宽厚的棉被瞬间变了样。
不多时,冷白被靛蓝色覆盖。
天呐!
学神原来不止学习好,人长得帅,居然还这么贤惠。
一时间,许翊笙的目光里,除了发现新大陆后的惊讶,更有欣喜和信服。
从小到大,她在家里过的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生活起居和家务,都有阿姨专门负责。
每周,阿姨都会帮她换洗床单被套,她也不屑于,更不会去做这些小事。
可眼前,魏燃的举动,却让她觉得自愧不如。
“怎么?”
见她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魏燃好像是猜到了些什么。
“没事!我会,也是一样的!”
不行了!
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被窥视,许翊笙的脸瞬间如火烧一般,瞬间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绯色。
她躲开他带着笑意的眸子,嘀咕着,“什么?”
“不要因为这个自卑!”
魏燃曲着背,说的风轻云淡,勾着唇角,继续整理着床铺,似是将她的小心思看的清清楚楚。
“这种私密的事情,除了我,也没人知道!”
“谁说的,我家老许知道,我家阿姨也知道......”
她说着,也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所以,她为什么要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俩人八字没一撇,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聊起了以后琐碎的日常生活。
而且,他这话里话外,不就是......
呼——
许翊笙将头埋在肘弯里,脸颊也跟着发烫。
事实证明,学神不止智商超群,就连追人的小情话都说的隐晦又高级,而她这个直来直往小菜鸡,还时不时地给人递梯子,简直是不知所谓。
正叹息着,头顶却忽地被他温热的手掌盖住rua了几下,“好了,去床上休息吧!”
许翊笙蹭着床沿,靠在床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收拾行李,整理衣物,直至浴室传来潺潺水声,这才有些羞耻地扯过被子,一下盖到了头顶。